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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坟,两人没急着回家,反正背篓里的东西能烧的都烧了,酒也倒了,只剩下刀头肉,不过那在周荃背篓里,自然不是他背。 宋颂问出了一直很好奇的事:“你年纪不大,怎么当上了大当家啊?” 他听宋玉章说,话本上的大当家都是年纪大又厉害的,这样的人又有武力,又有威望,这样才能服众。 他第一眼看见周荃,还以为他只是看着年轻,不过他那时候害怕,根本就没认真去看周荃的模样,因为太害怕,他当初还躲了周荃好一阵。 想起那段想尽办法远离周荃的时日,宋颂就忍不住笑,那时的他肯定不会想到,只用小半年后,他就跟周荃成亲了。 周荃单肩背着背篓,一只手去牵宋颂的手,还大力握着不让宋颂抽出去,又感觉到宋颂妥协,才得意地笑了。 “什么大当家,你以为跟话本子的一样啊?”周荃脚步放慢,想跟宋颂慢慢享受这段时光。 “我爹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当家,至于我,是他去世后,旁的人也这样叫我,叫着叫着,大家都这样叫了。” 大当家这三个字,对他来说,与其说是指地位,不如说是一个代号,就跟有些人叫他周荃、有些人喊他周哥一样,这些称呼都是喊他,这三个字也是一样的道理。 “而且咱们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所谓大当家,不如说是村长更合适。” 他印象里,他爹当大当家的时候,除了带着寨子里的人打猎,更多的时候就是处理琐事,不是今日你的鸡吃了我家的菜,就是你家的围栏围到我家地,都是处理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哎,你方才跟爹说要要好好待我。”周荃捏了捏宋颂的手指,笑道,“你如何好好待我?” 宋颂面露不解,他不都说了么? “我说我不让你饿着渴着冷着,不是好好待你吗?”宋颂道。 周荃却不依,“那你要说清楚如何不让我饿着冷着渴着,不然上下嘴皮子一碰,谁都会说好听的话。” 宋颂说:“我给你做饭吃,天气冷了给你添衣,你累了我给你倒水,可好?” 周荃顺着他的话思索着,想着宋颂给他添衣倒水的场景,他不由得一乐,“好!” 宋颂问道:“那我呢?总不能只我对你好,你不对我好吧?” 周荃笑着说:“那我冬日给你捂脚,抱着你睡觉,春日给你买发带买簪子,夏日给你扇风,秋日给你很多很多粮食。” “只要你同我一起,我必定让你吃喝不愁。” 周荃说的如此认真,让宋颂没忍住偷笑了一下,他紧紧握住身旁汉子的大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有人喊周哥。 两人赶快松开手,回过头看去,也是来烧纸的,在外人面前不好牵手,宋颂就和汉子媳妇并肩走在前面,周荃和那汉子落在后面。 腊月二十几的天不太好,正月里倒是多是晴日,在太阳下坐会儿背上还会出汗,初三那日宋颂就和周荃提着年礼上门给各路亲戚长辈拜了年。 后头几日都没什么事,初五那日赶五穷,扫了地,宋莹从河边捡回来的石头还在神龛上放着呢。 一晃半月就过去了,大年前一日,寨子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连平日里走的小路边上,都隔一段插着一截灯笼,一直到晒坝,晒坝被布置的特别明亮,上面堆了很多东西,只留了条人走的路。 大年要逛灯会,寨子是关了的,赶不上镇子上这种热闹的日子,他们就自己在寨子里办一个。 寨子里也有灯匠,听说是在镇子上学过两年,做出来的灯笼不如镇上的好看,但他们寨子里自娱自乐也是够用了。 大年中午也是吃的汤圆,下午一家子就去了姜昕家,今日也是吃团圆饭的时候,姜正道早就让姜昕来喊过他们了。 一进门,宋莹就先被姜昕的表弟拉走了,那也是个哥儿,跟宋雁雁、宋莹一向玩得好。 周荃被姜正道叫过去看棋,宋颂被姜昕叫到了她屋子里。 路过堂屋,她瞧着桌子上有花生糖,她自己抓了一把,还给宋颂手里塞了一把。 宋颂跟着姜昕进屋,才坐下,姜昕就从针线篮子里拿了个绣绷子给他看,说:“你快帮我看看,这行不行。” 宋颂放下花生糖,拍了拍手掌才接过绣绷子,绣绷子上绷着一张白色的素帕,姜昕在上头绣了两朵小巧可爱的花。 他眼中涌出笑意,点头道:“绣的不错,花了工夫的吧?” 他声音中带点揶揄,不过姜昕并没有听出来,她小心地接过绣绷子,将手帕从上面取下来,长舒一口气。 “我绣了五天呢,心里一直没底,不过既然你都说不错,那就一定不错了。”姜昕喜滋滋地道。 宋颂也笑,问道:“送给你那个心上人?” 上头这花叫荷包牡丹,是表达情意的花。 姜昕脸蛋微红,她收好手帕,笑着道:“他常不在寨子里,一年到头也就能见几面。” 她心上人是个玉面小郎君,也是家里遭了难,被她爹在山中捡到,长大后就跟客栈老板娘的相公一起跑商。 虽说人有了更多的见识,只是她却少见到对方了,也只有寨子闭寨这段时日他会在寨子里,不过两人并未成婚,偶尔遇见了也只能打个招呼,别的话是不敢多说的。 闻言宋颂问道:“他没跟你家提亲?” 他之前就听宋雁雁说过,姜昕和她心上人是两情相悦的,如此,那个郎君也该提亲了。 “提了,不过我爹说他没田没地,养不活我。”姜昕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 郎君今年十七岁,汉子嘛,似乎都是要比女子哥儿多几年好日子的,说出去跑商,寨子人都说能挣钱,过几年找旁的人买两块地也不迟,二十几岁成婚才是正好。 可她也十七岁了,这两年还等得起,若是到了二十岁还没成亲,别人明面上不说,背地里总得说她是老姑娘。 她爹好了一辈子面子,是绝不肯坏了名声的,她早听得出口风,她爹娘已经在打听寨子里其他合适的汉子了。 宋颂也跟着发起愁来,农人吃喝最是离不开田地,任凭你再有钱,总得要吃要喝,更别说成了亲养老婆孩子了,姜叔的顾虑也没错。 “唉没事,到时候再说吧,不是有句话怎么说的,船到桥头肯定直嘛。”姜昕注意到宋颂皱起眉头,连忙开口。 今日是团圆的好日子,可不能因为别的事坏了心情。 “你来看我阿娘去年给我做的衣裳,好看不?”她打开装衣裳的箱子,拿了一套衣裙出来。 宋颂连忙看过去,衣裙都是明亮的杏色,姜昕人生的又好看又白,穿起来自然是好看的,淑兰婶子疼爱幺女,做衣裳用的都是好料子,瞧着一点也不臃肿。 “好看的。”宋颂眼神认真地点头赞道。 姜昕把衣裳放在床上,笑眯眯地道:“你知道寨子里今夜有灯会吧,我要穿这件呢,初一那天我娘都不许我穿。” 宋颂夸赞道:“你长的漂亮,这件衣裳很衬你。” 姜昕嘴角笑容加深,从小人人都说她长得好看、漂亮,她自己也知道,也打心底里认为她就是好看的,所以她很喜欢别人夸她。 想起宋颂初到寨子里时,她出去打草听别人说起过,宋雁雁家住着的哥儿是个顶好看的美人,她还担心过,要是别人不喜欢她了,喜欢那个哥儿了怎么办。 她借着看病的名义来过几次李尧月家,头一次宋颂在房中做绣活,第二次宋颂在他家栽菜,只有第三次,她和她娘去挖野菜,在寨子外面碰见过宋颂。 不夸张地说,当时她在原地盯了许久,宋颂是她说不出的好看,就是那种,无论是谁瞧见他,都会打心底里认为他好看的好看,而且跟她稍显泼辣的长相不一样,宋颂眉目间都是温和的面容,瞧着就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她很喜欢宋颂,从第一面就很喜欢,不过一直没什么机会跟他说话,直到中秋那日,他俩在周荃门口遇见了,她才有机会跟宋颂说上一句话,后面才慢慢相处熟络。
第40章 是夜。 家家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晒坝上尤其热闹,还有人铺了小摊出来,像镇上那般卖卖东西、凑凑热闹呢。 连河里都有几盏河灯漂浮,远远瞧着,便是一派热热闹闹的情景。 宋颂和周荃并肩走在路上,凑近了看路上的花灯模样,宋颂啧啧称赞:“他们的手为何这般巧,我就想不到还能这样做花灯。” 他看的那盏花灯是一盏兔子灯,兔子趴在地上,憨态可掬,红色的眼睛被风微微吹动,看着十分灵巧。 周荃笑道:“若是你我都会了,那人家如何挣钱?” 宋颂想了想,说:“也是。” 两人进了晒坝,里头更加热闹,小摊摆了三行,给留了两条路出来,两边有做吃食的、有玩耍的、也有卖灯的。 宋颂在入口遇见了姜昕,她穿着上午说的那件新衣,身旁站着比她高一个脑袋的年轻汉子。 她提着一盏纱灯,跟身旁的郎君说话,笑得眉眼弯弯,转头瞧见了宋颂,拿过郎君手里的花灯,三两步跑过来。 “瞧,给你的。”姜昕将手里的鲤鱼灯递给宋颂。 宋颂看着手里的鱼灯,比起之前看的兔子灯,它有更多的颜色,样式看着也复杂了许多,那两只凸出的大眼睛十分可爱。 一看就不便宜。 “你破费了。”宋颂感激道。 姜昕摆摆手,说:“没有,我给卖灯那个人说这是给你买的,他就没收我钱,还让我转告你,说这是给你们补上的新婚礼物。” 宋颂笑容更深,他转过头和身旁周荃对视,两个人脸上都是满满的笑意。 上了晒坝,人就多了起来,周荃伸手揽着宋颂的肩头,不让他被人撞到。 宋颂脸色微红,觉得有些不妥,可一瞧有很多人都是这样护着身旁的夫郎或是妻子,他们并不是奇怪的那类人。 他俩进的是吃食的小道,旁边有卖酒酿浮元子的,也有卖糖油果子和年糕的,虽说卖相不如镇上的好看,可这些东西正是灯会上有的,应景着呢。 “想吃?”周荃注意到他目光在小吃摊上打量,便询问道。 宋颂摇头,笑眯眯地道:“家里吃饱了才来的,我就是看看。” 他想看看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做的,说不定他回头也能自己做着吃。 正走着,前边儿突然一片嘈杂声响起,围着的人有些多,宋颂个头没那么高,瞧不见前面。 周荃脸色也变了,牵着宋颂往里走。 他俩都以为是起了嫌隙,别的不说,周荃肯定是要去看看的,虽然大部分时候他说的都没人会听。 谁知挤进人堆了,才发觉是个汉子拽着摊贩的衣角,两人脸上都是笑着说话,不像是闹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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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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