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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菜式简单,一锅稀饭,一碟红豆腐,还有一锅炖豇豆,宋莹还给他俩一人煮了一个咸鸭蛋,一顿饭吃得美滋滋的。 吃过饭小睡了一阵,宋颂睡醒时已是申时初了。 外头太阳还大,站在屋檐下都能瞧见空气里的波浪,真是一步都不敢踏出去。 宋莹掐了藿香泡水,宋颂喝了一大碗,才觉得心里的燥热被压下去了些许。 家里没别人,宋颂把衣袖和裤脚挽高,又用凉水冲了脚,才觉得舒坦许多。 等到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宋颂拿着扁担,喊了一声,宋莹换了旧衣裳出来。 他俩要去田里收稻草,穿旧衣裳刮了也不心疼。 田离家不远,没走两步就到了,稻草散落在田里,需要先扎成一捆一捆的,再用扁担挑回去。 宋莹俯身翻了翻稻草,说道:“差不多都是干的。” 收稻子的时候还在下雨,留在田里的稻草就是湿漉漉的,叠在一起里面容易腐烂潮湿,不过好在后面都是大太阳,虽然没晒透,但是也大差不差了。 宋颂揉了揉额头,闻言道:“挑回去再摊开晒几天。” 宋莹点头,也没发觉什么不对,她往前走了两步,扎稻草不难,拎住稻草尖,再用一根稻草捆好就是。 她才捆好两把,正准备去捡稻草时,听见背后“咚”的一声,她回过头,就看见宋颂脸色苍白地倒在田里。 “颂哥儿!” * 周荃等人下了山,走到山脚附近的村子时,能听见从不同人家家中传来的哭声,也有好几户人家家中挂了白幡。 三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往前走,忽然听到一阵哭声,拐过去一看,是个妇人抱着孩子在哭,那孩子身上露出来的地方布满成片的暗紫色的皮疹。 卫乘初连忙跑过去,蹲下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最后沉默着站了起来。 周荃和胡正站在一旁,妇人哭声凄惨,压在他们心口沉甸甸的。 不远处,一个汉子跌跌撞撞地跑来,怀中抱了个布包,鼓鼓囊囊有些分量,看着塞了不少银钱。 当他看着已经没了声息的孩子,愣在了原地,好半晌不敢走过来,但手一下子就泄了力,搂着的布包一下子散开,许多个铜板散在了地上。 男人踉踉跄跄走过去,跪在妻儿身旁,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孩子的脸,冷冰冰的,顿时喉间压抑的哭声传出。 几人喉头一哽,帮着拾捡好了铜板放在男人身边,便继续往前走,走出一段路后,周荃忽然道:“卫大夫,我有个不情之请。” 卫乘初回神,“嗯”了一声。 “无论成不成,可不可以,把药方留给他们?”说这话时,周荃有些脸红。 他们在山上商议的是,若是县令不同意,他们就带着药方回来,左右太医到了,肯定能治,但现在,下了山,这一路上见到那样多的白幡,周荃就忍不住叹气。 只是药方是卫乘初的,究竟留不留下还是得看他。 胡正听了,有些想笑,他师父肯定会留下的,哪用得着周荃专门说? 只是嘴角没什么力气,也勾不起来。 卫乘初也没急头白脸地骂周荃,当他是那样冷心冷情的人吗,而是只说了四个字:“那是自然。” 日头很高,脚边刚经历过水灾的小草昂首,努力舒展叶片晒太阳。
第59章 到了城门口,才发觉城门戒严,许多看着病歪歪的人不许进城,还有官兵查看木符,验明身份。 “咱们没有,怎么进去?”胡正回头问道。 周荃也没想到竟然会封城,他皱着眉头,忽然看见城门左边支了个小摊,有不少人在排队。 他碰了碰胡正,示意他看。 不能进城的百姓都在排队,有官兵守着,没人敢乱来,进去的人待一会儿,再拿了纸包出来。 “是义诊的大夫。”胡正对这个不陌生,但也只听卫乘初说过,没真正见过,眼神还有些好奇。 周荃几人还在张望,就见官兵忽然从人群中推了一个人出来,那人是个汉子,大热天裹得严实,连脸上都戴了面巾。 那汉子被推到在地,面巾被掀起了一点,露出长了皮疹的脸。 “他得病了!” 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人群一下子乱了,推人的官兵呆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止不住颤抖。 被推到在地的汉子此刻也忍耐不了了,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拽住官兵的裤子,哭喊道:“官爷、官爷,您行行好,给我药吧,我疼啊……” 官兵愣了片刻,忽然暴怒,他用力地踹了汉子一脚,吼道:“你他娘得病了就去死啊!你为什么要来!” 汉子松开手,痛得连呻吟声都发不出。 周围的人都远离了,路中间只有官兵和那汉子。 官兵红着眼睛,还想再踹一脚,但被人拦住了。 周荃皱着眉头说道:“他都这么严重了,没必要吧?” 官兵一下子崩溃了,他哽咽着说道:“那我又活该吗?我孩子才出生,我就被传染上了,我、我……” 说着,他就往地上一坐,捂着脸呜咽地哭了起来。 “行了别哭了。”卫乘初在汉子身边蹲下,仔细查看了他身上的症状,一边看一边皱眉,“这病不传染。” 此话一出,官兵止住了哭泣,就连周遭的百姓都窃窃私语起来。 “不传染?” “怎么可能,你是没见过,那一村子的人都得了这个病,不是传染得的还能是什么?” “就是,回春堂的大夫说是传染病,那还能有假?” “可是他都敢去摸那汉子了。” …… 卫乘初面不改色,见汉子还在呻吟,他按住了汉子手肘和膝盖,汉子呻吟声变大,面色更加痛苦。 他收回手,吩咐道:“小正,去抓生薏苡仁、忍冬藤、桑枝、滑石各一两,煎了给他喝。” 胡正应了一声,就往前去小摊,说明了来意,义诊的两位大夫面面相觑,这药是利通关节、祛湿通络的药,可这传染病的症状该是清热解毒才对。 思忖了片刻,年纪大些的大夫还是起身给抓了药,还让给胡正煎了,才和胡正一起回了卫乘初处。 喂了汉子吃药,好半晌他仍在地上打滚,老大夫有些失望,他原以为来了个能治这病的大夫,原来是白高兴一场。 人群也看着,这药喝了根本没用,可见这大夫说的不对,还是传染病。 摇摇头,老大夫正准备回去,就听见汉子的呻吟声小了,又隔了一刻钟,他慢慢从地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卫乘初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汉子仔细感受了一下,说道:“不痛了,松活一点了。” 卫乘初点头,示意汉子把手伸出来,他摸了下脉,说道:“只是不痛了,但病症还在,你回去休息一天,明儿来找我拿其他药。” 汉子感激地点头,刚想说话,身边就凑了个戴面巾的人过来。 老大夫说道:“给我也诊诊。” 说着不等汉子回答,就自顾自地搭上了脉,卫乘初毫不在意,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等着老大夫。 老大夫闭着眼细细感受,脉博在变得和缓,这汉子的体温也在往下降,片刻后他收回手,看向卫乘初。 卫乘初微微一笑。 “前辈,”老大夫斟酌了一下字词,卫乘初看着比他大些,叫声前辈不为过,“医术高明。”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愕然起来,这老大夫可是回春堂的大夫,连他都夸的大夫,医术肯定好,说不定还治得好这疫病。 官兵们也十分惊讶,领头的想了想,派了个人回镇上。 卫乘初几人被邀请至小摊里面,年轻大夫正在给百姓抓药,见他抓的还是银翘散,老大夫连忙道:“薛大夫,这方子不对。” 薛大夫愣了一下,就这么片刻功夫,卫乘初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开了不少药出去。 老大夫站在一旁,问道:“不知前辈可否告知用药思路,让我等也学习学习。” 卫乘初说道:“没什么思路,这个病本质上是祛湿解毒,不是清热。” 银翘散、白虎汤都是清热解毒的药,用上去只能简单缓解疼痛,但是疼痛是被压抑着的,等等我药效过去,病人只会比吃药前疼好几倍。 老大夫点点头,他知道眼前这个大夫没说完全,但是就这么四个字,就够他们换个方向琢磨了。 有了思路和方向,几个大夫都忙了起来,周荃没事,就坐在一旁帮忙煎药。 这一看就是天擦黑,义诊的小摊要收摊了,百姓也都陆陆续续回去了,卫乘初三人洗了手出来,就见外头等着一个人,笑道:“卫大夫,县令有请。” 周荃瞳孔一缩,看了一眼卫乘初,知道机会来了。 卫乘初自然也知道,他冲来人点点头,才一同上了后面的马车。 马车进城没有盘查,一路行到县令府邸,这时候府中安静了下来,来人带着他几人径直走到县令书房。 县令府其他地方都灭了灯烛,唯有书房灯火没熄,可见县令压力之大。 周荃跟着卫乘初一起进去,其实方才那人暗示只希望卫乘初一人进去,只是他和胡正装莽,硬是当没听懂,跟着一起进去了 进去后才发现,书房中不止县令,还有个年纪跟卫乘初差不多大的老者,而且这老者还坐着尊位,可见地位不一般。 几人一进去,借着烛火,老者看清了他们几个人的脸,一下子站了起来,县令都被吓了一跳。 “冯老,您这……” 冯生春瞪着眼睛站了半晌,才一屁股坐了下来,没好气道:“没事,见着个讨厌的人。” 他气哼哼的,县令回头看了一眼卫乘初三人,有些犹豫,冯老不喜欢,但是这个大夫能治疫病,思忖了片刻,县令还是道:“你们坐吧。” 卫乘初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周荃和胡正也跟着落座。 疫病严重,县令也不多说什么,只问:“你们能治这疫病?” 卫乘初:“能治。” 闻言,县令明显松了口气,这疫病也发了好几日了,原本只是一个村子得病,谁知道现在镇子上、村子里都有得病的,天天都有死人,再死下去,他这个县令之位也坐到头了。 但他有些怀疑,问道:“你这老头好生自信,你可知镇上的大夫都治不了,你竟说能治?” 卫乘初道:“这病并非什么传染病,乃是蠓虫病,发了洪水后又经历暴晒,蠓虫就在河边淤泥里生长,若我没猜错,这病最开始就是靠河的村子先发起来的。” 县令眼神闪了闪,病从哪里最先发现,这不是什么秘密,随便一打听也知道,他看着卫乘初,想着下面人报过来的,这大夫开了药,能明显止痛,可见确实不是假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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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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