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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这么多大夫都解决不了,起码这个大夫能止痛。 县令正想开口,就听见一旁的冯生春道:“蠓虫病,多发于江南,水祸后易起。十几年前第一次出现,朝廷派了太医院院首带队前去,耗时一个月研究出了药方,此药方记录于太医院。” “太医来了,自然知道该如何治。” 说着,他看了一眼卫乘初,对方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冯生春收回视线,对县令说:“他说能治就能治。” 县令没想到冯老如此信任这个不知名大夫,于是道:“既如此,那本官令……” “稍等、稍等,王大人。” 县令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荃打断了。 周荃起身,朝县令拱了拱手,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我等是青竹寨之人,此次下山,一则是为送药方,二则,则是希望大人看在药方的份上,能给我那寨子一条出路。” 听他自报家门,冯生春挑了挑眉,没成想兜兜转转还是熟人。 县令脸色已经变了,他没想到这几人居然是土匪,心中厌恶至极,斥道:“你们竟是土匪!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敢送上门来,来人!” 话才落音,就有家中守卫推开门冲了进来,在县令下令之前,周荃连忙喊道:“大人,我等诚心悔过,还望大人给条生路!” 县令厌恶道:“让本官给了你们生路,你们又何曾给了其他百姓生路!” 青竹寨最是可恨的,便是常下山掳走年轻的女子哥儿,这一去再无音讯,这些女子哥儿家中父母挂念,日日以泪洗面,着实可怜,而青竹寨也着实可恨! 冯生春忽然道:“我听说,你们去年下山打了我那女婿一顿?还敲诈了他五百两银子?” 闻言,县令神色更加难看,冯老的女婿他是知道,一个农家书生,一家子几辈人都不一定见过那样多银子,这青竹寨实在是丧心病狂。 他不想再听这土匪的辩解,挥了一挥手,守卫便上前抓住几人!
第60章 周荃听他说起,一时间还没想起他说的是什么,直到身边胡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声提醒:“宋玉章。” 周荃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也跟着跪了下来,口中道:“大人说的可是云水村的宋玉章?” “正是。” 周荃道:“大人,此事您听我给您分辨一二。” 县令不想听,但是顾忌着冯生春,见冯生春神色有些好奇,便按下了怒气,说道:“你且说来!” 周荃稳住心神,回忆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他跟宋玉章的恩怨连宋颂都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一个是他觉得丢脸,不想同夫郎说,二个宋颂也未曾刻意问过。 给寨子的人上户籍是他从小的念想。 他被他爹捡回去养着,从小他就听他爹说要上户口,不然就不算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幼时周荃不懂其意,后来他爹去世了,才慢慢领悟到。 他找了很多人打听,土匪转良民,要么招安,要么就是找个人做担保。 这几年关于青竹寨的流言甚嚣尘上,主动招安的路子是行不通的,他下去就会立刻被押进大牢里,唯一的方子是找个人做担保。 他就是这个时候认识宋玉章的,他说他叫宋承安,宋承安是前年青古镇唯一一个考上举人的,他就信了宋玉章。 两人来往了一段时日,有一天宋玉章跟他说可以担保,但仍需要五百两银子打点。 那会儿他蠢,被可以得到户籍的满心欢喜蒙蔽了头脑,跟寨子里的人说了,大家一块儿凑了五百两交给宋玉章。 然后,就再也没见过宋玉章了。 他们下山虽然自由,但也要时刻谨慎,被官兵发现了身份不是小事,宋玉章消失后他们偷偷摸摸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周荃本来放弃了,当吃了这个闷亏,但谁知道后来他路过镇里的青楼时,见着了宋玉章和几个读书人一同进去。 那时他才知道,宋承安早去了府城,而宋玉章来招惹他,不过是跟同僚打的一个赌,赌他若能在青竹寨手里拿着钱还能全身而退,就服气宋玉章。 那会儿宋玉章还花着寨子里凑出来的五百两银子,对他的同僚们大方地说,今日他来买单,听得周荃牙都要咬碎了。 周荃人不大聪明,但也不笨,他没立即跟宋玉章起冲突,他自己也容易被抓到,他打听到了宋玉章的住址,带着人去闹了一通。 之后的事,大家都知晓了。 听他说完,冯生春坐在椅子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县令的神色却僵住了,按照这土匪的说法,他们竟还是受害者,不过加害者也爱说自己是受害者,一面之词,断不可信。 这时,卫乘初叹了口气,道:“王县令,我们所求不过是编入县册,想要收到镇上的管辖,丈量土地也好,秋收收税也好,我们都会配合,绝不生事。” “再说,青竹寨编入里甲,对王县令也有好处不是吗?” 意识到这大夫要说什么,王县令立即让守卫们都退了出去,卫乘初也配合,待屋里只有他们几人后才继续开口。 “不用花费一兵一卒,不用花费一两银子,但剿匪的政绩就有了,吏部日后的考核也不会漏掉;您答应了,方子我们立刻双手奉上,赶在太医来之前解决疫病,治理有方、能员干吏这个评价就落在了您头上。” “德政感化、匪类归心,这八个字足以让您再升几级了。” 书房一时安静了下来,冯生春靠在椅子上,半垂着眼,遮住眼中的笑意,王县令站在屋中央,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德政感化、匪类归心。 多大的政绩! 王县令下意识看向冯生春,却见冯生春在椅子上似是要睡着的模样,心知冯生春的意思,他舔舔嘴巴,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诈降?” 周荃和胡正对视一眼,都听出了王县令话里的松动。 卫乘初轻笑道:“这还不简单,您签发公文,盖了印,放在冯老这里,在疫病完全解决后,再公布出来,另外寨子里的刀枪弓箭,除了打猎使用的,大人说留多少就留多少,如何?” 王县令道:“你们得留下,疫病好了才能走。” 卫乘初:“这是自然。” 谈妥了,几人暂时被安排住在县令府上的客房,由带他们过来的中年男人带他们过去。 周荃和胡正跟在卫乘初身后,现在脑子还是懵的,他们以为要去牢里走一趟才能办好这个事,没想到卫乘初几句话就说动了王县令。 不过他俩也听出来了,卫乘初身份和来历不简单,但他俩都决定把这事咽到肚子里,什么都不说。 * 后面几日,周荃三人就在青古镇扎了根,卫乘初先给本地的大夫说了这病的来源和症状,再将手里的药方让人抄写了给大夫。 这病本就不是多难治的病症,之所以拖了这么久,不过是之前的大夫们没见过这病,没有下手的方向,如今有了药方,很快止住了镇上人的疼痛。 此外,王县令还派了官兵下到每一个村子,说了病的来源,严厉叮嘱百姓不许靠近河滩淤泥。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疫病才完全止住。 而太医在第十五天的时候到达了,他们到的时候,病情基本上被控制住了。 太医一到,周荃一行人也启程上山了。 同行的还有一队官兵,带队的正是他们下山那日守城门的。 县令签发的公文也在他们走之前贴在了告示板上,看见这个消息的百姓或害怕或愤怒,心中对于青竹寨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乍一听土匪要做良民了,心中自然害怕。 不过那些跟周荃他们就没关系了,于他们来说,得到了户籍就很好了,至于扭转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还需得两到三代人的努力。 一行十几人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周荃和胡正走在最前面带路,卫乘初走在中间,灰灰仔和乌儿跟着他。 胡正走熟悉的路上,声音轻快:“嘿,宋玉章被冯大人家的小姐给休了,幸好给休了,不然这王八羔子差点就过上好日子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清楚,只是有一日遇见了李好莲,那时候她整个人精神恍惚,身上衣裳脏兮兮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倒是没瞧见宋志德。 胡正心中好奇,就和周荃一同跟上去看了看,就瞧见李好莲去了冯府后门,宋玉章就站在此处,身边还散落了一地的衣裳,他没去管,同站在门口的婢女说话。 那婢女身姿端正,哪怕面对情绪有些失控的汉子也很淡定,两人争执片刻,叫周荃和胡正也听清了缘由。 原是宋玉章胆大包天,想对府中小姐痛下杀手,小姐仁慈,证据确凿了也只是放他离开,没将他告进府衙。 周荃笑道:“他那就是活该。” 上门女婿就该有上门女婿的觉悟,还敢对妻子动手,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等上去了,他必然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宋颂和宋莹,让一家子都乐呵乐呵。 走在他们背后的官兵忽然插嘴道:“二位说的可是冯大人家的上门女婿,宋玉章宋公子?” 胡正回头看了一眼,回道:“可不就是他。” “他被休了?”那官兵正是那日跟着宋玉章去客栈抓土匪的,他原本就不喜宋玉章,社会儿知道他没靠山了,高兴得不得了。 “那可太好了!” 听见赞同的声音,连走在最前方的周荃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官兵苦着脸说:“这宋公子特别喜欢抓土匪……抓你们,隔两天就来说发现你们了,要我们去抓,一过去了,又什么都没有,但他又是冯大人的女婿,我们哥几个就算有意见也不敢说。” “他也有脸!”胡正被气着了,后退了两步跟官兵并肩走着,“兄弟,我跟你说他是为啥要当人上门女婿的,他那是欠了我们的钱,还不上,才去当赘婿的。” 官兵瞪大了眼睛,“当真?” 胡正点头:“千真万确。” 两人又凑在一起说了许多宋玉章的坏话,关系倒亲近很多,到寨子时,天快要黑了,周荃安排这些官兵在寨子里的医馆暂住几日。 之后才回家。 他要回去换身衣裳,然后去跟许昌寿几个老头告知一下,明日官兵要丈量土地,要统计每户的人,让他们几个起个带头作用,配合一点。 其实不用他说,有户籍是整个寨子的梦想,他知道,他带着一队官兵回来的事,这会儿寨子里大部分人已经知道了。 灰灰仔比他急切些,早在进了寨子就跑回家了,周荃到家时,它正坐在宋颂身旁,耳朵向后折起,享受起宋颂的抚摸。 宋莹蹲在它身边,口中发出嘬嘬嘬的呼喊,灰灰仔也充耳不闻,只望着宋颂,眼睛眯起,看起来十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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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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