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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慎看着就笑,“我家大人在京城的宅院也没几个下人,特立独行惯了,没想到灵音厨艺这么好,回京城伺候咱们大人那可是一把好手。”
灵音一人乘了一碗,“我看得出来,大人不喜欢人恭维,心思正得很,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大人了。”
闫明摇摇头,“真愁人,雪眠你怎么能带这两个货回京城?慢点喝汤,我这还有几粒药丸子,先嚼了吧,你体寒,可以暖暖。”
嵇雪眠扶了下额,不得已接着受罪。
听说嵇雪眠醒了,庞英也走了进来,几个人围着小小的桌子,一边稀溜溜喝汤,一边闲聊。
闫明想起什么,又道:“昨天那个叫莲哈的半吊子大夫说什么了?”
嵇雪眠面上带着点未愈的病气,“和你说的差不多。”
闫明尴尬了一下,“你好像在骂我……就没别的了吗?”
嵇雪眠抉择了一下,还是摘了点细节说了出来:“他说我体内有蛊虫,虽然凶残,只要蛊虫离开南疆就可以死亡,叫我不要担心。”
这话唬其他人好唬,唬闫明可不行,他一把抓住嵇雪眠的手腕,强行摸上他的脉象。
“你的脉象……为什么有两个心跳?”
嵇雪眠愣住。
紧接着狂咳。
好在这次没咳出血,嵇雪眠才反应过来,自己肯定是误会了。
好在闫明没多想,“是蛊虫的吧?”
嵇雪眠只好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可能是……蛊虫进入骨血,能传递心跳也正常。”
“你这脉象太薄弱了,要继续喝药调理才行,等到回京城真有哪天娶了妻,你还想不想留个后代娃娃?”
嵇雪眠摇头:“我此生孑然一人,不会娶妻的。”
兰慎打圆场道:“先把身体调理好吧,闫大人,劳烦你了!”
闫明也就没说什么,从里怀衣裳取出一叠信件,“哦对了,这些折子是陛下让我特意带给你的,说是不放心通过那么多人转交,怕到不了你手里。”
嵇雪眠缓了缓心跳,顺手打开折子,闫明和兰慎忙把眼睛别过去,灵音虽然不懂,也低下头不去看。
只见嵇雪眠披着外衣,一目十行的静静看下去,双唇逐渐淡红,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文字。
谁也不敢问,唯有嵇雪眠一人心绪起伏。
【朕近日茶不思,饭不香,母妃好讨厌。】
【这几天爱上了烧春笋,朕渐渐能吃些饭了。】
【好想出宫玩,可是想起老师留的功课,朕还没有做完。】
【母妃说朕年十六,要给朕选妃,朕不想要。】
嵇雪眠一张一张看下去,直到最后一张。
【朕想老师了,朕真的好想您啊,老师什么时候回京呀?】
“雪眠……你怎么了?”闫明试探着问他。
嵇雪眠阖上双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像是一段掩藏在剑鞘里的利刃,藏去锋芒,不叫外人知晓。
他一向如此,脊背虽薄,坚如磐石不可摧,似乎永远不会倒下,不会遗忘。
“没什么,吃饭吧。”
庞英此时道:“大人,您的身子……一会儿能去跑马山猎场吗?”
嵇雪眠颔首,“去得,不用担心我。”
屋外面,林渊和秋莲和蔼的说着话,段栖迟则是站在葡萄架下,仔细回想着林渊昨天刺探到的情报。
莲哈果然去见了天华城大翁,如实禀告了嵇雪眠和段栖迟的现状,大翁先是厉声吼了几句,而后开始狂笑,像个疯子。
“……这次叫他段栖迟得了便宜,那么大一个美人,还不得按在大营里肆意妄为,不肏/弄开不算完?真想尝尝他的味道啊,我看见了,他那底下啊,真漂亮……”
“……属下把他的脉,倒是觉得不太对劲,说不出为什么,按理来说,他确实生不出,是不是蛊虫活着的缘故……”
“生不出才好!要真的生出来了,这天下,可不就得跟着他段栖迟姓段了?嵇雪眠要是背叛了狗皇帝小崽子也好!这片南疆,非我莫属……”
昨夜的雨下的太大了,段栖迟数着雷,一共劈了六十二下。
林渊见他身形微晃,忙扶住了他。
“王爷,一夜未睡,累了吧?”
段栖迟缓声道:“无妨。”
他的视线约过林渊肩头,看见了庞英。
“摄政王,春意正好,可有兴趣去跑马山围猎场?”
段栖迟沉吟片刻:“围猎场?是你家大人邀请我去的吗?”
庞英想了想,决定撒个小谎,“正是。”
段栖迟仅仅沉默了一下,“好啊,我去。”
庞英也是没想到这么容易,恭敬躬身,“摄政王,那就请吧。”
跑马山的坡不算急,修葺成了远近最大的一片围猎场,能见到身穿华服的公子小姐们踏青赏花,时不时有人策马而过。
这样的地方,想伺机杀个谁简直易如反掌。
嵇雪眠被大太阳晒着,心里说不出的忐忑,一片冷意蹿上后脊梁。
段栖迟就这么轻易上钩了?
小厮牵来几匹马,几个人除了嵇雪眠,全都翻身上马,庞英非说自己脚腕拧了,要等一会儿再上马。
几个人也没起疑心,驾着马离开后,庞英凑到嵇雪眠身边,把他扶到凉棚下面。
嵇雪眠裹着外衣,长身玉立,未有表情,很是默然。
围猎场的每个人都配备了一张弓,数支箭,四周都是埋伏着的御林军,庞英锁定了段栖迟的方向,苦于林渊形影不离,迟迟无法下手。
过了好一会儿,林渊突然离开了,从马背上腾起,三下两下不见了踪影。
嵇雪眠心下惊觉不好,却说不出缘何。
庞英顺势抬手,拉弓喊道:“摄政王快躲一下,您脚边有只兔子,待我抓住它做下酒菜!”
庞英手脚利落,不犹豫,直接拉起弓箭,绷了半晌力气,猛然松手!
明艳刺目的日光下,如墨浓郁的乌发沾在段栖迟脸颊上,他勒马回眸,迎着风住下脚步。
嵇雪眠微微抬首,眯起双眼,他一如当年面容俊美的少年郎,骑着高头骏马游阵,惹得满城飞花为他频频回首,风流无限。
段栖迟簌忽笑笑,驾马往旁边躲了一躲。
庞英又喊了一声:“摄政王,不要动,兔子要跑了!”
又是一箭,段栖迟再次躲开。
庞英两箭射偏,再偏下去,段栖迟会发现。
不需要犹豫,嵇雪眠夺过弓,一箭射出去,箭尾带出流光,刺破长空,遥遥正中段栖迟肩膀。
遗憾的是,离心脏只有一寸距离。
看起来是偏了,只有嵇雪眠知道,他是故意射偏,段栖迟也没有躲。
他虽然身为文官,武行却精湛至极,当年春闱他得中会元,次日陪太子围猎,骑射功夫亦是一骑绝尘,哪怕在宫廷千百名密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管再遥不可及的距离,他都可以一击即中。
除非他有意射偏。
庞英却对此一无所知,一拍桌子站起来,欣喜若狂:“大人,快,乘胜追击,再补一箭!”
嵇雪眠就势抬弓,眼睛像鹰盯着一只疾驰的兔子,寸刻不离。
第18章 天华城06
再补一箭,过于明目张胆了。
嵇雪眠略一思量,抬手不加思考,又出一箭。
这一箭却钉在了段栖迟身前的树枝上。
因为段栖迟投降似的举起了双手,懒洋洋地歪着头,笑的很是慵倦。
“杀人不诛心,嵇大人好手段,饶了我吧,我认输了!”
他的无虞马踢着马蹄子,被它主人勒着缰绳,想跑又不能跑,憋的难受,嘶叫了一声,烦躁不安。
嵇雪眠撤回弓,攥拳,干咳两声。
庞英一见嵇雪眠失手,不解询问:“大人,为何不一击取胜!”
嵇雪眠微抬下颌,“看林渊。”
庞英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林渊匆匆赶来,抱着一堆吃食。
庞英不由得垂头丧气,沉声道:“罢了,这要是我还射不中呢,能伤到摄政王也是好的,至少他胳膊坏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大不了火烧大营。”
嵇雪眠轻轻侧头,声音冷的像天山深处寒冰,“庞英,我知道你急着杀了他,但你别忘了,杀摄政王和收复南疆,孰轻孰重。”
庞英面色阴沉,思索半天,这才说道:“是属下急于求成了,至少要等到天华城破,火烧大营这一招……属实是我欠缺考虑了。”
嵇雪眠神色严肃,“也不算欠缺考虑,我理解你的心切。但是想拿下南疆,还需要段栖迟的军/队辅助我们,暂且不要和他们闹翻脸,切记,借力打力,不要莽撞。”
庞英显然听进去了劝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待属下再考量考量,等天华城攻破,定然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嵇雪眠微微点头,“你且思考,我去去就回。”
嵇雪眠起身,抖擞了衣袍,把自己彻底裹在衣裳里,看似极是畏寒。
这样的天,太阳烈的很,风却是凉的。
嵇雪眠觉得自己骨缝都在抖,一双凉薄的手扯住缰绳,一脚踏上马腹上的脚蹬,翻身上马,不待庞英反应过来,已经疾驰出了老远。
庞英默默地看着他,对于嵇雪眠的一言一行,他也并不是总看得明白,像是云雾遮罩,就像他一意孤行从京城跑来南疆,哪怕京中良将最少,也不算没有。
可他像是不放心,所思所想皆是这姓宣的江山社稷,捉磨不住,看不分明,他向皇帝请愿的时候,足足请了三天,皇帝才肯应允。
然而为人臣子,忠孝至上,嵇雪眠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本该一手遮天的人偏偏谦虚谨慎,做得毫无纰漏,哪怕有传闻他和摄政王滚到一张被子里,也让人肯相信眼不见不为实。
妄自猜测首辅大人的心思是重罪,庞英终究是放下心,没有出声喊住他。
林渊的马却是跑向兰慎的,兰慎迎上林渊,二人丝毫没注意他们的主子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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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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