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意有所指,嫣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强撑着笑意:“陛下言重了,臣妾等自然是真心疼爱二皇子的。往后凤仪宫有什么需要,臣妾等定当全力以赴。” “那就好。”贺胤瑄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看她,转头对兰淞雪道,“皇后,你怀着身孕,不宜太过劳累,让湘妃陪着你跟她们在这里说说话,朕带着嘉沅与沭月先去偏殿。” 他深知,后宫女子的唇枪舌剑,兰淞雪应付得来,但他不愿让她劳累,更不愿让孩子们听着这些虚与委蛇的话语。 “陛下放心。”兰淞雪点了点头。 贺胤瑄起身,对着贺嘉沅与贺沭月道:“走,父皇带你们去偏殿练剑。” “是,父皇!”贺嘉沅眼睛一亮,立刻拉着贺沭月的手,又回头对贺澜珺道,“二皇弟,我们去练剑,练好了,以后更好护着你!” 贺沭月也挥了挥手:“澜珺弟弟,我们一会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看着父子三人离去的背影,嫣贵妃等人的神色,愈发复杂。 暖阁内,只剩下众妃嫔与兰淞雪和湘妃。 嫣贵妃定了定神,又笑着凑到床边,想伸手摸摸贺澜珺的头,却被贺澜珺偏头躲开了。 兰淞雪眸光微冷,淡淡道:“贵妃娘娘,澜珺怕生,还望莫要惊扰了他。” 嫣贵妃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笑道:“是臣妾唐突了。” 湘妃适时开口,打破了尴尬:“姐姐,昨日我让御膳房做了些莲子羹,甚是清甜,一会让人送来给姐姐和二皇子尝尝。” “也好。”兰淞雪应道,目光始终落在贺澜珺身上,满是温柔。 接下来的时辰里,各宫娘娘络绎不绝地前来,皆是带着厚礼,说着讨好的话语。 有盛贵人,抱着不满四岁的二公主贺蔚妤,小心翼翼地前来请安。 盛贵人位份不高,性子怯懦,往日里也是谨小慎微,今日带着二公主来,不过是想让孩子与贺澜珺打好关系,日后也能有个照应。 贺蔚妤生得粉雕玉琢,怯生生地看着贺澜珺,小声道:“二哥哥,我给你带了糖。”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到贺澜珺面前。 贺澜珺看着她纯真的模样,心底的防备淡了几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过了糖,小声道:“谢……谢。” 盛贵人见此,松了口气,对着兰淞雪连连道谢:“多谢皇后娘娘,让二皇子肯收妤儿的东西。” 兰淞雪笑道:“都是皇嗣,本就该和睦相处。妤儿乖巧,澜珺也喜欢,往后便常带妤儿来凤仪宫,与嘉沅、沭月、澜珺一起玩。” “是,臣妾遵旨。”盛贵人感激涕零。 直至午时,前来探驾的妃嫔们才渐渐散去。 暖阁内,堆了满满的礼物,锦缎、药材、玩物、吃食,应有尽有。 惠芳姑姑让人一一登记在册,妥善收好。 兰薰娆看着那些礼物,冷笑一声:“姐姐,这些人,倒是现实得很。往日里对二皇子避之不及,如今见陛下与姐姐重视,便一个个上赶着来示好,真是可笑。” 兰淞雪轻抚着小腹,目光落在贺澜珺身上,淡淡道:“深宫之中,本就是如此。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她们今日来,不过是求个心安,也是探探我们的态度。” “那姐姐打算如何处置?”湘妃问道。 “还能如何?”兰淞雪笑了笑,“礼物照单全收,心意却不必当真。” “往后她们若安分守己,便罢了,若再敢暗中作祟,或是打澜珺的主意,我定不会轻饶。” 贺澜珺靠在软垫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皇后与湘妃的对话,似懂非懂。 他只知道,今日来的这些人,脸上都带着笑,却不如大哥和皇姐的笑那般真切,也不如皇后、湘妃的温柔那般暖心。 他攥着手中那颗二公主送的糖果,又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他仿佛能看到父皇带着大哥、皇姐练剑的身影。 心底忽然生出一股笃定,往后,有父皇、母后护着,有哥哥姐姐陪着,这些虚情假意的人,再也伤不到他了。 深宫的暗涌,依旧在悄然流淌,嫣贵妃等人离去后,定然又会在背后算计谋划。但凤仪宫的暖意,却愈发浓厚。 贺澜珺坐在床榻上,看着兰淞雪与湘妃温柔的笑颜,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13章 敲打 各宫妃嫔离去后,凤仪宫的喧嚣渐渐散去,惠芳姑姑领着宫人将满室礼品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名贵的人参燕窝、精致的锦缎玩物堆了半间偏殿,兰淞雪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吩咐只留些适合贺澜珺调养的滋补食材,其余贵重之物尽数入库封存,半分贪恋之色都无。 贺澜珺靠在软垫上,手里还攥着二公主贺蔚妤送的那颗水果糖,浅琉璃色的眸子静静看着殿内忙碌的宫人,方才一众妃嫔虚浮的笑意和刻意的讨好,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些目光里的探究与算计,虽不真切,却让他下意识想起重华殿宫人刻薄的嘴脸,指尖微微攥紧了糖纸。 兰薰娆瞧出他神色不安,起身走到榻边,从袖中取出一碟软糯的紫米糕,轻声哄道:“澜珺别怕,那些娘娘都是来给你送东西的,没有恶意,尝尝这个糕,甜而不腻,是本宫宫里小厨房的拿手点心。” 兰淞雪也抚着小腹走近,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往后她们再来,有母后和湘妃娘娘在,没人敢为难你。若是不想见,咱们便不见,安心在暖阁养伤就好。” “谢……母后,谢湘妃娘娘。”贺澜珺抿了抿唇,声音轻软却清晰,接过紫米糕小口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心底的局促才稍稍散去。 正说着,惠芳姑姑快步走进来,神色微凝,对着兰淞雪躬身道:“皇后娘娘,方才内务府来人传话,说嫣贵妃吩咐下去,给二皇子殿下的份例,私自加了三倍的滋补药材,还说要派她宫里的掌事宫女过来伺候殿下,被奴才挡回去了。” 兰薰娆闻言柳眉一竖:“这嫣贵妃倒是打得好算盘,明着加份例、派宫人,实则是想往凤仪宫安插眼线,盯着澜珺的一举一动,甚至暗中动手脚!” 兰淞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她急了。我过继澜珺,又怀了双胎,她坐不住也是常理。” 只是她未免太心急,竟这般明目张胆地伸手,真当我凤仪宫是她随意拿捏的地方?” “娘娘,那该如何回内务府?”惠芳姑姑问道。 “回了内务府,就说二皇子身子孱弱,太医有专属调养方子,不必额外加药材,至于伺候的宫人,凤仪宫人手充足,就不劳贵妃娘娘费心了。” 兰淞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另外,严加看管凤仪宫上下,但凡各宫送来的吃食、药材,一律先让陶太医验过,再给澜珺用,任何人不得擅自触碰。” “奴才遵旨。”惠芳姑姑立刻领命退下。 兰薰娆轻叹一声:“姐姐如今地位稳固,又有陛下撑腰,可嫣贵妃那边党羽不少,安妃和琪容华向来对她言听计从,背地里指不定还要耍什么阴招,咱们不得不防啊。” “我自然知道。”兰淞雪看向榻上懵懂却乖巧的贺澜珺,眸底柔意渐浓,“当年司徒皇后冤死,废后宁氏构陷谋逆,风芊蕴成了替罪羊被打入冷宫,这一桩桩宫斗血案,我都看在眼里。” “如今我护着澜珺,护着我的孩子们,绝不能让这深宫的腌臜事,再沾到他们身上。” 提及往事,兰薰娆神色也沉了下来:“说起来,风氏当年的事确实蹊跷,所有证据都直指她,可她怀著澜珺,怎会毫无辩驳就认下?” “分明是有人早有准备,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她身上,拿她当挡箭牌,背后真正的黑手,至今还藏在暗处呢。” 兰淞雪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殿外,声音压得低了些:“我怀疑,当年司徒皇后之死,宁氏是明面上的推手,可背后还有人暗中操盘,甚至如今嫣贵妃的小动作,都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陛下这些年也在暗中查,只是碍于旧证难寻,一直没有头绪,如今澜珺回到我们身边,或许能顺着这条线,查出当年的真相。” 两人的对话贺澜珺听不太懂,只听到“风芊蕴”三个字时,小身子微微一僵——那是宫人们偶尔提起的、他的生母。 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只知道她被关在冷宫里,是个“罪人”,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却又不敢多问,只是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糕饼。 与此同时,嫣贵妃的昭阳宫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嫣贵妃端坐在锦椅上,指尖狠狠捏着茶盏,瓷壁被捏得微微发烫,安妃与琪容华垂首站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都是废物!” 嫣贵妃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翡翠茶盏碎裂一地,茶水溅湿了裙摆,“本宫让你们去探风,不是让你们去送礼赔笑的!” “兰淞雪那贱人如今有了五个孩子傍身,陛下又对贺澜珺那野小子上了心,再这么下去,本宫的地位迟早不保!” 安妃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贵妃娘娘息怒,那贺澜珺不过是个冷宫罪妃生的孽种,就算过继到皇后名下,也是根基浅薄,翻不起大浪。如今陛下只是一时愧疚,等新鲜劲过了,自然就淡了。” “一时愧疚?”嫣贵妃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怨毒,“你没看到陛下看那孩子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和颜悦色!” “还有兰淞雪,仗着有皇子公主,又怀了双胎,在后宫耀武扬威,如今又白捡了贺澜珺这个筹码,分明是想把后宫牢牢攥在手里!” 琪容华怯生生地开口:“那……那娘娘打算怎么办?凤仪宫守卫森严,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想动手也难啊。” “难?再难也要做!”嫣贵妃眸底闪过一丝阴狠。 “贺澜珺那小畜生身子弱,常年被磋磨着,身子骨最弱的很,就算突然没了,也只会当是旧疾复发。” “本宫已经让人在各宫送来的滋补品里掺了慢性的凉性药粉,量少不易察觉,长期用着,定会耗损他的根基。” “还有,你去威胁当年伺候过淑妃的老宫人,让她们暗中散播谣言,就说贺澜珺命格硬,与生母相克,命里无母,还会冲撞宫中皇嗣,让盛贵人她们不敢让孩子靠近他,孤立他!” 安妃眼睛一亮:“娘娘好计策!这凉性药粉伤体虚之人,查都查不出来,谣言一散播,宫中上下都会忌惮他,就算陛下和皇后护着,他也成不了气候!” “就这么办。”嫣贵妃挥了挥手,神色阴鸷,“切记做得隐秘,绝不能牵扯出本宫,若是走漏了风声,你们两个,也别想好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5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