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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珺,方才你晕厥,你父皇一直守着你,不曾离开过。” 兰淞雪轻声开口,慢慢引导着他,“父皇心里是记挂你的,当年不曾多照看你,是有误会,并非不喜欢你,往后父皇会好好疼你的,不必再怕了,好不好?” 贺澜珺抬眼看向贺胤瑄,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躲闪,而是怔怔地看着对方眼底的愧疚与温柔,想起那些宫人刻薄的话语,又看着眼前真实的关切,心底的坚冰渐渐裂开一道缝隙。 他张了张嘴,攒足了力气,再次轻声喊出:“父皇……” 这一次,不再是颤抖惶恐,多了几分温顺与依赖,声音也清晰了许多。 贺胤瑄心头一暖,快步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他:“父皇在这,往后有父皇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凤仪宫就是你的家,安心住着,想要什么,便跟父皇说,跟你母后说,跟你皇兄皇姐说。” 温热的掌心落在头顶,没有预想中的严厉与冰冷,只有温和的暖意,贺澜珺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再落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贺嘉沅与贺沭月见他终于不再惧怕父皇,都开心地笑了起来,贺沭月立刻说道:“澜珺弟弟,等你伤好了,我和皇兄带你去御花园喂锦鲤,看开得最好的牡丹,还有母后宫里的花鹦鹉,会说好多好听的话呢。” “还有蹴鞠、木马,我们都陪你玩。”贺嘉沅也跟着补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以后我们护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看着三个孩子手足相亲的模样,贺胤瑄与兰淞雪相视一笑,满室温情融融。 贺胤瑄想起方才与皇后商议的事,沉声道:“朕已经吩咐下去,重华殿那些苛待你的宫人,尽数处置,当年暗中纵容、作祟之人,朕也会一一彻查,给你一个交代。” 贺澜珺闻言,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那些欺辱过他的人,终于得到了惩罚,而他,也终于有了护着自己的人。 他抬头看向贺胤瑄,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亮,轻轻开口:“谢……父皇。” “不必谢,朕是你的父皇,本就该护着你。”贺胤瑄温声道,又转头吩咐惠芳姑姑,“去小厨房把炖好的清粥端来,澜珺刚醒,只能吃些流食,慢些喂,不可贪多。” 惠芳姑姑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来一碗温热的小米粥,熬得软烂绵密,香气四溢。 贺澜珺看着粥碗,想起往日连冷粥都喝不上的日子,鼻尖微微发酸,却又觉得满心暖意,这是第一次,有人这般细致地记挂着他的吃食。 兰淞雪亲自执勺,一勺勺喂他喝粥,贺嘉沅与贺沭月在一旁陪着说话,讲着宫里的趣事,逗他开心,贺胤瑄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递上帕子,让他擦去唇角的粥渍。 暖阁内笑语轻扬,阳光正好,往日笼罩在贺澜珺心头的阴霾,在这满室温情里,渐渐散去。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与不安,也在一句句温言、一次次温柔触碰里,慢慢消融。 喂完小半碗粥,贺澜珺渐渐有了倦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眉眼间泛起倦意。 兰淞雪见状,连忙让他躺下歇息,盖好被子,轻声道:“困了就睡会儿,我们都在这儿守着,没人打扰你。” 贺澜珺乖乖躺下,看着守在榻边的四人,心底安稳无比,没有了往日的惶恐,没有了对黑夜的畏惧,很快便闭上眼,陷入了沉沉的安睡。 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睡颜安稳平和,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贺胤瑄看着孩子安稳的睡颜,终于放下心来,对兰淞雪轻声道:“你怀着身孕,也累了半日,去正殿歇息吧,这里有惠芳伺候,朕先去处理几件要务,晚些再来看他。” 兰淞雪点了点头,又叮嘱了惠芳几句照料事宜,才在宫人搀扶下离去。 贺嘉沅与贺沭月也被宫人带去偏殿用膳歇息,只留惠芳姑姑在殿内轻手轻脚地伺候,随时照看贺澜珺的状况。 暖阁内重归安静,阳光透过窗棂,温柔洒在榻上的孩子身上,贺澜珺睡得安稳而香甜,这是他六年人生里,第一次睡得这般踏实。
第12章 风起云涌的后宫 凤仪宫的暖阳还未褪去,“陛下留宿凤仪宫,亲自照料二皇子”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皇城深宫。 这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从前提起贺澜珺,宫中众人皆是一脸漠然,只当他是重华殿偏殿里一只可有可无的蝼蚁。 如今风向陡转,这位被遗忘六年的二皇子,不仅被新后兰淞雪过继到名下,成了嫡出皇子,更得了九五之尊亲自守夜的殊荣。 一时间,那些往日里轻视他、漠视他,甚至暗中找过他麻烦的宫人、低阶嫔妃,个个都如惊弓之鸟,人人自危。 他们生怕这二皇子记仇,日后羽翼丰满,会寻着由头报复,于是纷纷放下身段,争先恐后地往凤仪宫涌来。 名义上是给皇后请安,给二皇子探病,实则不过是想赶在贺澜珺记恨之前,递上一份迟来的示好,求个心安。 清晨的凤仪宫,比往日热闹了数倍。宫门前的玉阶下,停满了各宫的轿辇,珠翠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从辰时起,各宫娘娘便按着位份高低,陆续前来。 最先到的是湘妃兰薰娆。 她是兰淞雪的亲妹妹,二人皆出自国公府,自幼关系亲密,当年进宫更多的也是为了陪伴嫡姐。 兰薰娆身着一袭藕荷色宫装,上面绣着掺金丝的折枝玉兰,发髻上只簪了几支赤金嵌珍珠的简约发钗,怀中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三公主贺宜瑶,由宫人搀扶着,步履轻盈地进了暖阁。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陛下请安。” 兰薰娆盈盈一拜,声音清婉,又让乳母将三公主抱给兰淞雪看,“姐姐,你瞧宜瑶,今日醒得早,听说二皇子醒了,我便带她来看看。” 贺胤瑄今日并未上朝,只在偏殿处理了些许紧急奏折,听闻湘妃来了,便也移步到暖阁。 他看着襁褓中睡得香甜的贺宜瑶,神色温和了几分:“免礼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兰淞雪看着三公主,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细腻的脸颊,笑意温柔:“倒是难为你,抱着孩子还跑这一趟。澜珺刚醒,身子还虚,正躺在里间,嘉沅和沭月陪着呢。” “臣妾也是放心不下二皇子,重华殿那档子事已经在外面传开了,难为这孩子了。” 兰薰娆走到床边,见贺澜珺正靠在软垫上,贺嘉沅正拿着一本画本,小声给他讲着故事,贺沭月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他掖着被角。 她眼底满是欣慰,柔声道,“二皇子气色看着好了许多,真是万幸。往后有姐姐和陛下护着,再有嘉沅、沭月作伴,宜瑶也多了个哥哥,这凤仪宫,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贺澜珺听见声音,抬眼看向兰薰娆,又看了看她怀中的三公主,浅琉璃色的眸子里泛起几分好奇,却依旧有些怯生生的,只是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孩子,倒是乖巧,生的也极漂亮,我进宫的时候,还未见过他生母,但看着孩子长相,长大之后定当是俊逸非凡的。” 兰薰娆笑了笑,又对贺胤瑄与兰淞雪道,“姐姐,陛下,如今宫外传得沸沸扬扬,各宫娘娘怕是都要来了。嫣贵妃她们,怕是坐不住了。” 兰淞雪淡淡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已知晓,不过是来看个热闹,或是来探探风向罢了。” “由着她们来,也好让她们看看,澜珺如今是我凤仪宫的孩子,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皇子,往后谁也别想再动他分毫。” 贺胤瑄沉声道:“皇后说得对。今日正好,让她们都看清楚,澜珺如今是朕的嫡次子,凤仪宫的门槛,不是谁都能随意踩的。” 话音刚落,内侍便通传:“嫣贵妃娘娘、安妃娘娘、琪容华娘娘到——” 这三位,正是后宫中与皇后一派对立的核心人物。 为首的嫣贵妃楚欢,身着一袭正红色绣金凤穿牡丹的宫装,发髻高耸,簪满了赤金镶红宝石的凤钗,耳坠是东珠耳珰,周身珠光宝气,气势逼人。 她年方二十五,父亲徽国公执掌兵权,入宫多年,深得圣宠,却始终未能诞下皇嗣,心中对兰淞雪早已积怨颇深。 身后的安妃杜瑶,身着宝蓝色宫装,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是嫣贵妃麾下的“军师”。 琪容华韩琪,则是一身粉色宫装,怯生生地跟在最后,眼底藏着几分嫉妒,若不是身份显贵,嫣贵妃也不会高看她一眼。 三人进了暖阁,齐齐行礼:“臣妾等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嫣贵妃的声音娇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她抬眼时,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床榻上的贺澜珺身上,又扫过一旁站着的贺嘉沅与贺沭月,最后落在兰淞雪隆起的小腹上,眼底的嫉妒一闪而过,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陛下今日竟也在凤仪宫,倒是让臣妾等倍感幸运。” 嫣贵妃笑着起身,目光落在贺澜珺身上,柔声道,“这位便是二皇子吧?此前一直没机会见到,如今瞧着,倒真是生得这般灵秀。” “臣妾今日特意带了些上好的长白山人参,还有些给二皇子做的锦缎衣裳,都是臣妾的一点心意,还望二皇子莫要嫌弃。” 说着,便让身后的宫人将礼物呈了上来。 安妃也连忙附和:“臣妾也带了些滋补的燕窝,还有些新奇的玩物,给二皇子解解闷。” 琪容华则小声道:“臣妾……臣妾带了些滋补药材,给二皇子用。” 她们三人的目光,始终围着贺澜珺转,言语间满是讨好,与往日的漠视判若两人。 贺澜珺被她们这般盯着,身子又微微僵了僵,下意识往贺嘉沅身后缩了缩。 贺嘉沅立刻挺直了小身板,挡在他身前,冷冷地看着嫣贵妃等人,小脸上满是警惕。 贺沭月也攥住了贺澜珺的手,对着她们露出了一个礼貌却疏离的笑。 兰淞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却不咸不淡:“嫣贵妃与两位妹妹有心了。” “澜珺刚醒,身子还虚,不便长久探视,这些礼物,惠芳,先收下吧。” “是,皇后娘娘。”惠芳姑姑上前,让人将礼物尽数收下,却并未表现出半分欣喜。 贺胤瑄坐在主位,目光沉冷地看着嫣贵妃,语气平淡:“贵妃有心了。澜珺如今是皇后的养子,也是朕的嫡次子,往后在凤仪宫安心养身。” “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闲言碎语,或是有人暗中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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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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