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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冷若冰霜,动作温柔至极,反差极致拉扯。 风芊蕴缓步上前,俯身轻轻抚过他鬓边碎发,柔声叮嘱:“回宫好生静养,切莫再劳心伤神。如今世事皆定,前尘尽了,往后再无风雨能困你。” “嗯,娘亲。”贺澜珺抬眸望她,眼底温软泛红,“你和姨母还有爹爹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日后定会回来看你们。” 一侧宁桦闻言轻叹,温声宽慰:“安心回宫养身便好,余下风波,自有陛下与太子为你周全。” 贺澜珺鼻尖发酸,眼眶彻底红了,轻轻点头:“姨母,我娘亲、还有爹爹,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那一声轻轻软软的“爹爹”,随风落在风里,清晰传入竹林深处。 郁元初身形微僵,心口骤然一震。 他静静望着不远处的少年,望着他干净澄澈、毫无怨怼的眉眼。 他这才知晓。 这孩子真的从未怪过他。 贺澜珺眼底干净明媚,无恨无怨,只对着远处的生父,轻轻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他心里通透明白。 当年那场祸事,那场身不由己的纠葛。 彼时的郁元初,不过也是十六七岁、涉世未深的少年。 一样是被时局、被阴谋裹挟的棋子,一样身不由己,无从抉择。 二十三年陌路,他从未怨过自己素未谋面的生父。 郁元初静静伫立风中,僧衣微动,心底五味杂陈,酸涩愧疚翻涌不休,千言万语,最终尽数沉落心底。 贺胤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沉沉微动。 他未曾上前打扰。 既然已然知晓故人归处,往后来日方长,他不会再放手。 半生情错,半生虚妄,纵使空门阻隔,他亦不愿再就此错过。 “启程回宫。” 帝王沉声下令。 銮驾缓缓启动,车轮辘辘滚动。 厚重车帘落下,隔绝山寺清风,隔绝远山竹林,隔绝了短暂的重逢与怅然,将所有前尘旧事尽数留在深山古寺之中。 车厢之内静谧狭小,气氛温柔又凝滞,藏着化不开的冰冷疏离。 软垫柔软,锦被温厚,稳稳隔绝路途颠簸。 贺觅昀落座身侧,刻意与贺澜珺隔开半寸距离,脊背挺直,眉眼清冷,闭目养神,一副不愿多言、不愿亲近的冷淡模样。 全程沉默不语,周身寒气沉沉。 贺澜珺独自靠在车厢内侧,指尖紧紧攥着身下被褥,心底局促不安。 他太清楚。 昀儿还在生气。 气他自作决绝,气他一意孤行远走,气他一纸绝情书信斩断牵绊,气他让自己满城疯魔、日夜空等、受尽别离煎熬。 归途漫漫,死寂的车厢压得人心头发闷。 良久,贺澜珺终究耐不住这份冰冷沉默,悄悄偏过头,一瞬不瞬望着贺觅昀冷隽凌厉的侧脸。 少年褪去年少软嫩,添了储君沉稳冷硬,眼底寒霜深重,压得他心口阵阵发紧发酸。 “昀儿……”他声音软糯轻怯,小心翼翼试探,“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贺觅昀眼帘未抬,眸色冷淡,不言不语,单单一个眼神,便已然作答。 那副默认的模样,看得贺澜珺心口骤然一涩。 他垂落眼眸,长睫濡湿泛红,声音轻得像风,满是悔过卑微:“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我再也不会偷偷离开,再也不会不顾你的心意自作主张。” “昀儿,你别一直不理我,好不好?” 句句服软,句句真心,满盘皆是亏欠与悔意。 贺觅昀这才缓缓掀开眼眸,漆黑瞳眸沉沉锁住他泛红湿润的眼眶,眸光深邃难辨。 看着他怯怯垂首、温顺认错、惹人怜惜的模样,他心底层层坚冰早已裂开细纹,汹涌的疼惜几乎要盖过积攒多日的怨怼。 可心口那道被狠狠刺伤的伤痕,依旧隐隐作痛。 有些煎熬,不是一句认错便能抹平。 有些空缺,不是一句悔过便能填满。 他凝眸良久,终是低低开口,嗓音沉缓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隐忍: “贺澜珺,别说了,我现在头很痛。” 没有苛责,没有厉语,没有冷言刁难。 只有一句疲惫至极的推脱,却是最漫长磨人的牵绊与隔阂。 贺澜珺浑身轻轻一颤,眼眶瞬间通红,喉头哽咽发紧,怔怔望着他,语不成声:“我……昀儿……” 看着他水光潋滟、无助泛红的眼眸,贺觅昀心头终究一软。 他纵有万般委屈怨怼,终究舍不得真的苛责他半分。 贺觅昀沉默抬手,取过身侧薄毯,一言不发,轻轻覆在贺澜珺单薄的身上,细细裹严实,替他隔绝车途微凉气息。 依旧不肯多言,依旧不肯亲近释怀。 却事事周全,处处温柔。 (小剧场) 【贺澜珺】怎么办......不会真哄不好了吧。 【贺觅昀】不行,不能原谅他,忍住忍住,不要看他。
第232章 我自己洗就好 归途颠簸绵长,车厢之内静谧无声,静得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贺澜珺本就身子亏虚,连日心神焦灼郁结,先前又饮下安神汤药,药效缓缓散开,浓重困意瞬间席卷全身。 身旁的贺觅昀虽依旧带着疏离冷意,可这份相伴多年的气息,依旧是他心底最安稳的依靠。 满室暖意融融,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他微微歪头靠着软垫,静静望了眼身侧神色冷淡的人,眼皮愈发沉重,没过片刻便抵不住倦意,呼吸渐渐放缓绵长,沉沉坠入睡梦之中。 他下意识将脑袋轻轻倚靠在贺觅昀肩头,柔软发丝轻蹭着华贵锦袍,姿态温顺又依赖,全然卸下了所有防备与不安。 贺觅昀身子骤然一僵,原本闭目养神的思绪尽数被打乱,缓缓睁开双眸,垂眸凝视肩头熟睡之人。 睡梦中的贺澜珺褪去了白日里的惶恐怯懦,眉眼平和柔软,只是面色依旧泛着病态的苍白,唇色浅淡,安然恬静得仿佛世间所有纷扰都与他无关。 几日别离相思的煎熬、满城疯魔寻找的苦楚尽数涌上心头,积攒多日的怨怼与委屈,在这张安稳睡颜面前,悄然淡去大半。 可当初一纸绝情书信、毅然决然远走带来的刺痛,依旧牢牢刻在心间,久久无法释怀。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将人轻轻推开,重新拉开彼此的距离,维持住眼下冷淡疏离的姿态,可指尖悬在半空,望着少年单薄柔弱的模样,终究迟迟没能落下。 罢了,他如今身子不适,又睡得这般安稳,何苦再狠心苛责。 贺觅昀最终收了手,一动不动僵着身形,任由他靠着自己酣然入睡,一路无言相伴,静静熬过漫长归途。 暮色浸染皇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璀璨灯火铺满宫墙内外。 车辇稳稳停在了东宫朱红大门之前,帝王车驾径直向着皇宫深处行去。 守在外头的侍卫轻声低声请示落轿,贺觅昀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生怕半点动静惊扰了怀中熟睡之人。 他动作轻缓挪开身躯,俯身小心翼翼将贺澜珺稳稳抱入怀中,一举一动轻柔细致,唯恐稍有磕碰弄醒对方。 怀中人睡得正沉,仅仅只是下意识蹙了蹙眉,越发往他温暖的怀中缩了缩,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贺觅昀抱着人熟门熟路踏入熟悉的东宫院落,庭院晚风轻柔,草木静谧,这里是二人相伴数十载的居所,也是当初贺澜珺狠心抛下的归处。 一路走入暖意融融的内殿,殿内暖炉燃得正好,驱散了夜晚所有寒凉。 看着怀中人满身路途风尘,衣衫也沾染了山野间的尘土,连日在外漂泊居无定所,定然没能好好打理自身,想来这几日在外三餐潦草,寝食难安,更是连安稳沐浴都做不到。 思及此处,贺觅昀心底怜惜之意越发浓重。 他稍作沉吟,抱着人轻步走向东宫专属的温泉浴池。 浴池之内暖雾袅袅升腾,温热泉水清润宜人,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贺觅昀垂眸望着怀中毫无知觉的人,心底执念未消,心结依旧牢牢系着,始终未曾打算轻易原谅他当初的决然离去。 可纵使满心郁结,也舍不得让他带着满身疲惫与风尘入眠。 他敛去心头繁杂心绪,指尖轻柔无比,一点点小心翼翼为贺澜珺褪去外层衣衫,动作恪守分寸,满是纯粹的悉心照料,没有半分逾矩轻浮。 目光扫过少年肌肤上被粗糙布衣磨出来的淡淡红痕,贺觅昀心底不由得一阵心疼。 自小在深宫金尊玉贵长大,素来穿惯了柔软亲肤的上等衣料,肌肤本就格外敏感娇嫩,不过短短几日在外受苦,竟被磨出这般痕迹。 过往平日里,他向来将贺澜珺的衣食住行打理得面面俱到,知晓他肌肤娇气,向来事事细心周全,从未让他受过这般委屈。 心中怒意与疼惜交织翻涌,再往下看去,胳膊与腿上还藏着不少浅浅淡淡的磕碰淤青,想来皆是在外漂泊之时不慎磕碰所致。 不过短短三日不见,竟把自己折腾得满身伤痕。 贺觅昀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将满心火气尽数藏起,小心翼翼将人轻轻放入温热的泉水之中。 温润泉水缓缓包裹住单薄的身躯,缓缓抚平一路奔波的疲惫,驱散了连日积攒的寒凉之气。 水汽氤氲缭绕,衬得少年眉眼愈发清浅柔和,他安稳倚靠在浴池边缘,双目紧闭,依旧沉浸在睡梦之中。 贺觅昀衣衫整齐立在一旁,俊美眉眼间依旧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神情淡漠疏离,纵然亲手悉心照料,心底的隔阂与冷淡依旧分毫未减。 他取来柔软洁净的棉巾,细细为贺澜珺擦拭周身肌肤,动作轻柔至极,格外留意避开他手背上还未彻底消退的烫伤红痕,每一处擦拭都谨慎小心。 许久之后,温热泉水触碰肌肤的细微触感,终于将沉睡中的人缓缓唤醒。 贺澜珺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几下,慢悠悠掀开了迷蒙惺忪的眼眸。 眼前水雾朦胧一片,视线尚且模糊不清,鼻尖萦绕着温润的水汽清香,周身皆是暖意融融。 他茫然地动了动指尖,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正身处温热池水之中,浑身都被暖意包裹。 下意识抬眸望去,恰好对上贺觅昀沉沉望过来的深邃眼眸。 少年身姿挺拔立在水雾之间,衣衫整齐一丝不苟,清冷眉眼淡淡低垂,正一言不发注视着自己。 四目相视的一瞬间,贺澜珺瞬间彻底清醒过来,脸颊唰的一下染上层层绯红,从面颊一直蔓延至耳尖,滚烫无比。 浓重的羞赧与局促瞬间席卷心头,睡意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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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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