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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御膳房取一碗温润银耳莲子羹,再备一碟软糯桂花糕。”贺觅昀淡淡出声,语气轻柔,“口味清淡些,适合殿下夜食。” “是,殿下。”夏至躬身应声,轻步退离。 殿内瞬时又归于安静。 贺澜珺松开牵着他的手,顺势走到临窗软榻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窗沿落雪,眉眼松弛温柔。 方才庭院那丝浅浅的忧虑,早已被贺觅昀笃定安稳的话语尽数抚平。 他如今全然信赖,只要有贺觅昀在身侧,纵有风雨,亦无需他忧心。 贺觅昀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他温顺安然的背影。 少年肩线清瘦,身姿单薄,大病初愈后看着愈发易碎温柔,纯粹得不染深宫半分污浊。 也正因如此,他更舍不得让半分权谋算计、暗处阴私,脏了他干干净净的世界。 今日暗处窥探之人,行踪隐晦,身法极轻,绝非普通宫人侍卫。 能悄然潜入东宫庭院、窥探储君与王爷私行,又从容退身隐匿,背后必然有所依仗、有所图谋。 许是朝堂对立派系的眼线,许是暗处蛰伏许久的棋子。 对方未曾贸然动作,只悄悄窥探、暗自留存蛛丝马迹,显然是伺机蛰伏,等候最佳时机。 贺觅昀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色,转瞬即逝。 他素来不惧朝堂风波、深宫算计,只是怕这些腌臜风浪,最终会缠上贺澜珺,扰他安稳,伤他无忧。 来日若要坦荡相守,必先扫尽周遭风雨,拔除所有暗处隐患。 心底思虑瞬息落定,他敛尽沉色,再度覆上满眼温柔,抬步走向软榻边的少年。 “坐着冷不冷?”他在身侧坐下,自然而然抬手,覆上贺澜珺放在膝头的手背。 掌心温热,稳稳裹住他微凉的指尖,细细摩挲取暖。 贺澜珺轻轻摇头,侧身靠着他的肩头,眉眼弯弯,温顺柔软:“不冷,殿很暖和。” 月色透过窗棂,碎碎落在他眼睫之上,清清浅浅,衬得眼底水光温柔剔透。 两人静静依偎片刻,殿外脚步声轻缓响起,夏至端着食盒归来,躬身入殿。 白玉瓷碗盛着温热的银耳羹,清甜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淡淡的莲子清香,温润不腻。 一旁白瓷碟里,摆着几块软糯金黄的桂花糕,甜香浅浅,恰到好处。 “殿下,太子殿下,请用膳。” 贺觅昀微微颔首,示意宫人退下,殿内再度只剩二人独处。 他亲自执起银匙,舀起一勺微凉不烫的羹汤,吹去袅袅热气,才递到贺澜珺唇边,动作温柔细致,岁岁熟稔。 “慢点吃,脾胃刚好,不可急。” 贺澜珺乖乖张口,温顺承接,清甜软糯的滋味漫满舌尖,温润入腹,暖意顺着五脏六腑缓缓散开,熨帖得浑身舒畅松弛。 他懒得抬手,就这般微微仰身,全然依赖着他,一口一口,任由他亲手喂食。 月光落满两人相依的身影,殿内静谧无声,只剩羹汤轻舀的细碎声响,温柔缱绻。 偶尔贺澜珺吃到适口的甜味,便会微微弯眸浅笑,眼底盛满细碎星光,抬头看向贺觅昀,软糯道谢:“好甜,很好吃。” 贺觅昀垂眸望着他澄澈无垢的眉眼,心头所有潜藏的思虑与冷意,尽数被这一抹温柔笑意融化殆尽。 “你喜欢,便日日给你备。” 一碗温羹,一碟软糕,不多不少,刚好养他初愈的脾胃,暖他入夜的寒凉。 待贺澜珺尽数吃完,腹间温煦安稳,眉眼间又染上浅浅慵懒。 白日睡了许久,此刻虽无浓重睡意,却贪恋这般安静温柔的独处时光,只想与他静静相伴,寸步不离。 贺觅昀放下银匙,取来温热软帕,细细替他擦拭唇角余痕,动作轻柔至极,细致入微。 收拾妥当,他起身轻声道:“入夜露重,先回内室歇息吧。” 贺澜珺乖乖应声,伸手自然而然缠上他的小臂,指尖牢牢攥着他的衣袖,贴身相随,寸步不离。 内室暖帐低垂,灯火朦胧温柔。 贺觅昀替他褪去外衫,换上柔软贴身的寝衣,指尖顺过他细腻的肩线、腰背,动作温柔克制,无半分逾矩,只剩岁岁相伴的妥帖与宠溺。 贺澜珺站在他身前,垂眸看着他认真替自己整理衣襟的模样,心底柔软泛滥。 不等他收拾完毕,便微微俯身,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安稳的后背,轻声呢喃:“昀儿,一直陪着我。” 贺觅昀动作微顿,反手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轻轻收紧,将人拽回身前,稳稳拥入怀中。 “我一直在。” 他低头,抵着他的发顶轻声许诺,嗓音低沉温柔,字字真诚。 “一直都是为你存在的。” 月色静淌,帐暖衾柔。 两人相拥躺卧,锦被柔软蓬松,隔绝了夜寒,裹住一室温情。 贺澜珺依旧习惯性黏着他,侧身蜷缩在他怀里,一条腿轻轻搭在他腰上,手脚缠缠绕绕,全然依赖。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安稳又安心。 白日温存缱绻的余韵尚在,此刻归于静谧依偎,无浓烈纠缠,只剩细水长流的深情。 贺觅昀抬手,一下一下轻缓顺着他的脊背,指尖温柔安抚,眸色沉沉望着怀中人温顺的睡颜。 看似岁岁安稳的东宫,早已不是全然净土。 暗处眼线蛰伏窥探,朝堂风波暗涌滋生,那些看不见的风浪,正悄悄朝着他们二人逼近。 对方隐忍不动,便是在等一个绝佳时机——等他禀明帝后、等朝野听闻风声、等储君情意成为他人攻讦的利器。 他不怕自身被非议、被制衡。 唯独怕这些风雨,会伤他分毫,会扰他半生安稳。 贺觅昀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记极轻的吻,眼底温柔深处,藏着一丝无人窥见的坚定冷意。 风波欲起,暗流已生。 但他立于前路,便会为他挡尽所有风霜,扫尽所有阴私。 今夜依旧温柔无虞,今夜依旧岁岁安然。 所有暗处汹涌,所有来日风波,皆由他一人默默承接、尽数抵挡。 怀中人似是感受到他心底微澜,下意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软糯呢喃一声,眉眼愈发温顺。 贺觅昀瞬间敛尽所有沉思,满心只剩温柔宠溺。 长夜漫漫,月色安然。 此刻且护他一夜好眠,温柔伴他入梦。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暗处的人,究竟是谁呢? 【贺澜珺】得早做准备才行。
第254章 新岁将至 雪后晴光连日普照,深冬的凛冽寒意被日复一日的暖阳悄悄揉散。 时序流转匆匆,不过短短旬日,便倏忽临近岁末新年。 宫里头早早便褪去了冬日沉寂,处处张灯结彩,红绸悬廊,宫檐角挂满精致的岁末宫灯,处处点缀着新春的喜庆暖意。 寒风掠过宫道,不再刺骨寒凉,反倒裹挟着淡淡的年味,漫遍整座皇城。 一年一度的皇室除夕家宴,乃是宫中最隆重的宴席,历来由东宫统筹主办,规制盛大,周全繁杂。 而今年的年夜宴,父皇贺胤瑄特意下旨,命年仅十一岁的六皇子贺以岘,配合太子贺觅昀一同主办。 旨意一出,宫内众人皆心照不宣。 此前贺以岘一时年少义气,心软帮贺澜珺暗中通传、铺路相助,助他悄然混出宫阙、散心避世。 事发之后,龙颜佯愠,以“私纵藩王、擅违宫规”为由,下旨将六皇子禁足昭阳殿三月,闭门思过。 实则人人皆知,陛下从来未曾真正苛责年幼的六皇子。 彼时贺澜珺心绪郁结、身心俱疲,人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贺以岘不过是顺水推舟、成全人情。 所谓禁足,不过是父皇做给朝堂文武看的一场表面责罚,护住六皇子纯粹本心,也堵住悠悠众口。 如今三月禁足之期将近届满,此番令他协同太子主办除夕大宴,分明是借着年关喜事,顺势体面解除他的禁足,破格重用,予以恩宠与历练。 贺澜珺得知旨意之时,心底积压许久的愧疚,再度轻轻翻涌上来。 那日他一意孤行想要离宫,前路茫然、心绪纷乱,唯独年幼的六弟不顾宫规束缚、不惧圣颜责罚,真心实意帮他周旋。 最后自己一身轻松离宫散心,却留年仅十一岁的孩童独自承受责罚、闭门禁足三月之久。 这桩心事,他默默记了许久,每每想起,都心头酸涩愧疚。 晨起天光清透,冬日暖阳温柔洒落,驱散晨间薄霜。 贺澜珺早早便醒了,没有赖床,静静坐在榻边出神,眉眼间带着浅浅的愧色。 贺觅昀一眼便看透他心底所思所想,上前温柔替他拢好外袍,指尖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轻声安抚:“不必耿耿于怀,父皇从来不曾怪他,不过是做样子给外人看。” “禁足三月未曾苦他分毫,衣食供养依旧周全,不过是拘着他不能随意出宫罢了。” 贺澜珺抬眸望他,轻轻叹气,软糯低声:“可小岘儿终究是因我受了牵连。他还那样小,本该无忧无虑,却被我连累闭门思过整整一季。” “我早该去看看他,只是身子好的慢,一直拖着。” “顺便帮着你们商议一下夜宴事宜,也算稍稍弥补一二。” 贺觅昀眸底温柔漾开,自然依他:“好。” “我陪你一同去昭阳殿。” 二人梳洗妥当,换了一身轻便素雅的冬日常服,避开宫人簇拥,只带两名贴身侍从,清晨便缓步往昭阳殿而去。 冬日晨间的宫道清宁安静,沿路红灯初挂,岁意渐浓。 皑皑残雪覆在宫墙瓦檐,衬得满宫红绸愈发明艳温暖。 昭阳殿坐落后宫偏隅,素来清净雅致。 禁足三月以来,殿门常闭,少有人前来走动,今日因旨意提前传到,殿内宫人早已早早收拾妥当,里外清扫一新,褪去了数月沉寂,添了几分新年鲜活气息。 二人行至殿外,值守宫人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入内通传。 不多时,一道青涩单薄的少年身影快步迎了出来。 贺以岘年仅十一,眉眼尚带稚气,身姿青涩挺拔,一身青色常服干净利落。 禁足三月闭门读书思过,非但没有半分萎靡阴郁,反倒愈发沉静懂事,眉眼清亮通透,褪去了几分孩童顽劣,多了几分沉稳气度。 看见门口并肩而来的两人,他眼底瞬间亮起明亮笑意,快步上前,规规矩矩行礼:“见过二哥哥,三哥哥。” 贺澜珺见他依旧眉眼明媚、毫无怨色,心底愧疚更甚,连忙上前抬手扶起他,温声开口:“不必多礼。” “小岘儿,这些时日,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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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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