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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儿……不要……” “别罚他……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微弱细碎的哭声,极轻极哑,闷闷埋在枕间,断断续续回荡在静谧深夜。 身侧的贺觅昀,便是被胸口一阵阵微凉的湿意惊醒的。 深夜静谧无声,他素来浅眠,一丝细微动静便能即刻回神。 朦胧睡意骤然散去,心口肌肤传来层层叠叠的湿润凉意,伴随着身侧人极轻、极压抑的啜泣声,细碎又脆弱。 贺觅昀心头骤然一紧,瞬间彻底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墨色眼眸在漆黑帐中骤然凝起沉色,心头慌乱一瞬炸开。 垂眸望去,怀中之人紧紧蜷缩着身子,眉眼紧蹙,脸色苍白,长睫不断颤抖,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淌,浸湿了大片枕褥与他的衣襟。 唇瓣微微颤动,反反复复,只含着破碎无助的呢喃——“昀儿……对不起……” 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哭腔,陷在深沉梦魇里,迟迟醒不过来。 贺觅昀指尖抚上他的额头,只触手一片滚烫灼热。 发烧了。 他竟不知何时染了风寒,又被噩梦缠身,高烧惊悸,哭得浑身发颤。 心底的慌乱与疼惜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澜珺!” 贺觅昀再不敢躺着,连忙撑起身坐直,长臂稳稳一收,将瑟瑟发抖的人紧紧搂抱入怀,力道温柔却稳妥,生怕惊扰他,又恨不得将他揉进骨血里护好。 他掌心轻轻覆在他汗湿微凉的脊背,一下又一下,极轻极缓地温柔抚拍,低沉温柔的嗓音贴着他耳畔,细细哄慰,压下自己心底的慌乱:“不怕,我在。” “醒醒,澜珺,是梦,都是假的。” 怀中的人依旧深陷梦魇,未曾彻底回神。 泪眼朦胧,睫毛湿哒哒黏在眼睑,小脸泪痕斑驳,苍白虚弱,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烫、细细颤抖,像被狂风惊伤的幼兽,无助又可怜。 直到耳畔温柔熟悉的声音一遍遍萦绕,那道执念牵挂的怀抱牢牢裹着他,贺澜珺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眸底一片水雾迷茫,意识混沌恍惚,眼前人影模糊不清。 可那道熟悉的轮廓、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刻在骨血深处,无需分辨。 是贺觅昀。 是他心心念念、梦中唯恐连累受苦的人。 刹那之间,所有紧绷的情绪彻底崩塌。 噩梦残留的惊惧、愧疚、后怕尽数翻涌上来,他看清那人眉眼的一刻,委屈与恐慌彻底决堤。 “昀儿……” 贺澜珺哑着嗓子,骤然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止也止不住。 他还未彻底从梦魇中清醒,脑海里依旧盘旋着他受刑受苦、众人失望苛责的可怖画面,心底酸涩绞痛,只剩下无尽的后怕与依赖。 贺觅昀被他哭得心口发疼,指尖不停温柔抚过他的后背、鬓角,拭去他不断滑落的泪水,嗓音温柔得近乎卑微:“不哭了,乖,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没事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噩梦。” 他怀中的人热度未退,身子绵软发烫,微微发抖,整个人脆弱得不堪一击。 贺觅昀不敢耽误,小心翼翼半抱着他起身,被褥稳稳裹住他微凉的身子,腾出一手,抬手点燃枕边烛火。 暖黄烛火跳跃亮起,瞬间驱散满帐漆黑,照亮贺澜珺满脸泪痕、苍白憔悴的小脸,看得贺觅昀心口一阵阵抽痛。 他朝外沉声吩咐,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急促:“湘竹!速去请陶太医入东宫!” 门外值守的湘竹闻声即刻应声,脚步匆匆离去。 帐内重回静谧。 贺觅昀靠在床头,将贺澜珺稳稳抱在怀中,一刻不曾松开。 掌心持续不断顺着他发烫的脊背,温柔安抚,一点点抚平他残留的惊悸。 贺澜珺半醒半昏,低烧昏沉,眉眼氤氲满是水雾,软软靠在他怀中,微微发抖,目光黏黏糊糊落在贺觅昀脸上。 烛火摇曳,光影轻轻晃动,他朦胧望着那张张合低语、温柔哄慰的薄唇。 梦里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失去、所有的连累之痛,此刻依旧盘桓心底,让他惶然不安。 他太怕了。 太怕因为自己害得眼前之人遍体鳞伤、背负罪责、受尽苦难。 此刻唯有眼前这人的温柔、这真实的怀抱,能给他一丝安稳。 极致的惶惑与不安里,他本能地寻求慰藉,寻求安稳,寻求独属于他的安全感。 贺澜珺微微仰头,带着满脸未干的泪痕,带着昏沉低烧的恍惚,微微凑近几分,柔软唇瓣轻轻覆上贺觅昀的薄唇。 一吻轻浅,带着微凉体温、咸涩泪意与极致的依赖惶恐。 很轻、很软,却带着孤注一掷的信任。 贺觅昀身躯骤然一僵,眸底温柔的安抚瞬间凝滞,微微怔在原地。 烛火微光下,看着他泪眼朦胧、苍白孱弱、无意识渴求安稳的模样,瞬间便懂了。 他在向自己索求安慰。 他惊悸未平,心底惶然,在极致恐惧里,唯一抓住的浮木,唯一渴求的安稳。 就是他贺觅昀。 心头所有慌乱尽数化作柔软的疼惜。 贺觅昀不再克制,抬手稳稳扣住他的后颈,低头温柔回吻过去。 力道极轻、极柔,带着十足的珍重与疼惜,细细厮磨,温柔包容。 他吻去他唇角残留的泪湿,吻散他心底深埋的惶恐,将人牢牢锁在怀中,细细安抚。 温柔绵长的亲吻层层叠叠,裹着满满的偏爱与笃定,一点点抚平他所有梦魇伤痕、所有心底愧疚。 贺澜珺紧绷颤抖的身子,在这极致温柔的缱绻里,渐渐松弛下来。 眼底水雾慢慢散去,紧绷的心弦缓缓舒展,连日积压的疲惫、惊悸、不安尽数消融。 他靠在他怀中,被他吻得呼吸轻轻发颤,眼皮越来越沉,昏沉困意席卷而来。 最后一点惶然,尽数被这人的温柔拥怀抚平。 在贺觅昀绵长温柔的回吻里,贺澜珺彻底卸力,眉眼轻阖,缓缓闭眸,安稳沉睡过去。 呼吸渐渐绵长均匀,脸上依旧带着未褪的薄红与浅浅泪痕,却再也没有方才惊惧颤抖的模样。 贺觅昀缓缓松开唇,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角,看着怀中人安稳熟睡的模样,眼底温柔深沉,也带着淡淡的疲惫与后怕。 他静静将人放平躺好,轻柔盖紧被褥,掌心依旧贴着他的额温,时刻留意他的状况。 他大抵知晓,今夜这场梦魇、这场风寒惊惧,皆因白日朝堂流言、世人非议诟病而起。 是他的二哥,太敏感、太心软、太会隐忍,把所有连累他的愧疚、所有外界的恶意,都默默压在心底,独自承受,独自煎熬,最终郁结于心,惊悸发热。 从小到大,他总爱把心事藏在心底,贺觅昀知晓,这一点,他改不掉,他不强求,因为他已经足够敏锐,能第一时间感受到贺澜珺的心思。 烛火摇曳,帐内温柔静谧。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陶太医连夜赶来东宫。 入内见榻上少年睡得安稳平和,呼吸绵长,只是眉眼间尚余浅浅疲惫泪痕。 陶太医上前仔细搭脉问诊,细细探查气色体温,片刻后起身躬身回禀:“殿下放心,二殿下只是连日劳心伤神、心绪郁结、夜中惊悸受风,引发轻微低热,并无大碍。” “只需好生安养,静心休养,疏解心绪,明日便可退热,无需担忧。” 闻言,贺觅昀高悬整整一夜的心,终于彻底稳稳落地。 他微微颔首,声音放得极轻,唯恐惊扰榻上安眠之人:“劳烦陶太医深夜跑一趟。” 送走太医,殿内重归安宁。 贺觅昀独坐榻边,俯身静静凝视贺澜珺的眉眼。 指尖轻轻拂去他鬓边碎发,动作温柔至极,眼底深情沉沉,又藏着一丝暗敛的冷意。 流言伤人,蜚语诛心。 旁人的偏见、朝堂的算计、世俗的苛责,一次次逼他惶惑自苦,夜夜惊梦。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做个了结。 长夜漫漫,烛火温柔。 他俯身,在他的眉心,落下一记极轻极珍重的吻。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等不了了,我要尽快公开了
第262章 他的昀儿早已经长大 天光透过窗棂,筛进一室浅淡金辉,将昨夜残留的昏沉夜色彻底驱散。 殿内烛火早已燃尽,只余清雅熏香袅袅盘旋,融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温柔缱绻。 贺觅昀一夜未曾深眠,大半时辰都斜倚在床头守着身侧之人。 掌心始终轻轻贴在贺澜珺的额间,一遍遍地探察体温,直到那股扰人的灼热一点点褪去。 他将被褥边角仔细掖得严丝合缝,唯恐夜半余寒再度侵入,半点不敢松懈。 榻间呼吸平稳绵长,再无昨夜梦魇里的抽噎与轻颤。 贺澜珺睡得安稳沉静,长睫温顺垂落,眼尾还留着哭过的淡淡绯色,脸颊褪去高热时的潮红,重归原本清润白皙的模样。 日头渐渐高升,檐角晨露凝而未落,宫城各处陆续响起晨起的动静,唯独东宫内殿,依旧静得温柔。 贺澜珺是被周身融融暖意与耳畔轻柔的触碰慢慢唤醒的。 意识悠悠回转,四肢仍带着大病初愈后的酸软,头脑也残留着几分昏沉。 昨夜惊魂的噩梦、浑身发烫的不适感,还有那人温柔的亲吻与怀抱,一幕幕断断续续在脑海中交织浮现。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睫,朦胧视线抬眼,率先撞进一双盛满融融暖意的眼眸。 贺觅昀见他睁眼,眼底温柔瞬间漾开,指尖细细摩挲他柔软的鬓角,晨起的嗓音带着几分低哑:“醒了?” “嗯……”贺澜珺轻声应着,嗓音干涩发哑,下意识往他身侧挪了挪,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亲昵地靠过去,“天亮了吗?” “嗯,亮了,没事,今日告假就好。” 贺觅昀再度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温凉如常,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彻底落地,“烧彻底退了,这下我也能安心了。” 昨夜他高热惊梦、无助落泪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体温平复,贺觅昀紧绷整夜的神经才算缓缓松弛下来。 贺澜珺眨了眨犹带水雾的眸子,一想起那场可怖的梦魇,鼻尖微微发酸,下意识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语气带着几分歉疚:“昨夜……我是不是又折腾你了?” “何来折腾一说。” 贺觅昀俯身,在他柔软的发顶落下一吻,掌心顺着脊背缓缓轻抚,耐心温声哄慰,“不过一场虚妄梦境,全都作不得数。有我在,你不必害怕。” “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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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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