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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字字温柔,一点点抚平对方心底残留的不安。 他心里清楚,那些漫天流言、朝堂攻讦,还有他们之间见不得光的感情,才是郁结在贺澜珺心头、令他夜夜难安的根源。 贺澜珺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头积压的阴霾散去大半。 身体舒坦了许多,可心底那抹愧疚依旧萦绕不散:“可那些流言终究传得满城皆知,还闹上了朝堂,平白给你添了无数麻烦。” “麻烦自有我来抵挡。”贺觅昀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拥在怀中,语气笃定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护持,“你只需安心养好身子,陪在我身边就好。旁人的闲言碎语、暗中算计,我自会一一处置。” “往后切莫再为这些事忧心伤神,你本就体弱,经不起这般郁结惊悸。” 温柔的叮嘱里,满是藏不住的疼惜。 贺澜珺乖乖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在这一声声软语、一次次相拥里,悄然挪开。 两人依偎在暖被之中,低声絮语,闲话晨起琐事,氛围安宁又温馨。 贺觅昀细细询问他身体各处的感受,又轻柔的给他按摩了了片刻,确认再无不适,便吩咐湘竹将早就备好的米粥送入内殿,让他起身梳洗后进膳,事事想得周全细致。 待贺澜珺坐起身倚着软榻歇息,湘竹这才轻手轻脚将早膳送了进来,一室烟火温情,岁月静好。 而这一方暖意之外,针对流言背后推手的清算,已然悄然铺开。 趁着贺澜珺用膳休养的间隙,贺觅昀移步至外间偏厅。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殿的暖意与声响,他脸上的温情尽数敛去,周身漫开储君独有的沉冷威严。 以文竹为首的数名隐于暗处的暗卫躬身立在厅中,垂首屏息,静待指令。 “查得如何?”贺觅昀端坐椅上,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沉如寒潭。 “回殿下,脉络已然查清。”文竹沉声回禀,“最初散播‘命格不祥、冲撞天命’流言的,是此前被陛下贬斥的几名官员门下幕僚。” “真正在幕后牵头谋划的,是数位老牌宗室,以及几支向来与东宫作对的世家大族。” “他们趁南北天灾、民心惶乱之际,先从市井乡野、底层官吏处散布谣言,搅动舆论风向。” “随后怂恿朝中老臣联名上奏,妄图借天命之说,折损岚王殿下声誉,进而动摇东宫储君根基。” “直至昨夜,流言仍在四处蔓延,京郊多处村镇,甚至出现百姓聚众非议的乱象。” 一番禀报,将对方完整的阴谋、盘根错节的势力,说得明明白白。 贺觅昀眼底冷意层层叠加。 他早料到这群人不会就此罢休,却没想到他们为了权位之争,竟全然不顾天下灾情、黎民疾苦,用这般阴毒卑劣的手段构陷旁人。 昨夜贺澜珺梦魇缠身、染病发热,追根溯源,皆是拜这些人恶意所赐。 “人证、物证、往来书信、传谣记录,可曾尽数收集妥当?” “一应证据全部备齐,绝无半点疏漏。” “好。”贺觅昀缓缓起身,负手立在窗前,望向宫外连绵的宫墙,语气冷冽,“即刻封锁全城流言,巡查街巷与各级官署,再有妄议传播不实言论者,依律严惩,先将蔓延的舆论彻底掐断。” “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密送入御书房,呈递父皇。宗室结党、官员勾连、妖言惑众,据实上奏。” “严密盯紧一众幕后主使,暂不急于一网打尽。切断他们相互联络的渠道,拔除安插在各地的爪牙,慢慢蚕食其势力。” 他心思缜密,思虑周全。 老牌家族扎根朝堂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如今南北灾情未平,举国尚在救灾之中,若是骤然掀起大狱,极易引发朝堂动荡,于国于民皆是不利。 因此他选择步步为营,先止流言、再呈实证、徐徐制衡,既为贺澜珺洗去污名,也借机扫清前路阻碍。 “属下遵命!”暗卫齐声领命,身形一晃,转瞬便消失在殿门之外,火速执行指令。 偏厅重归寂静,贺觅昀望着远处天际,思绪翻涌不休。 这些人拿身世、天命大做文章,今日能借天灾构陷,来日必会想出更阴狠的诡计。 这一次,他不会再只依仗帝王庇护,他要亲手织就一张恢恢法网,让所有兴风作浪之徒,付出该有的代价。 思绪落定,周身的冷冽缓缓褪去。 想起内殿休养的人,他下意识放轻脚步,转身向内殿走去。 推门而入,融融暖意扑面而来。 贺澜珺已经用完早膳,正靠在窗边软榻上翻阅书卷,神色恬淡安然,气色较之清晨又好了许多。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事情处理完了?” “不过些许杂事。”贺觅昀走上前,在他身侧落座,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头,“身子可还有不适?” “好多了,不觉昏沉了,身上也有气力了。” 贺澜珺微微歪头,靠在他肩头,轻声问道,“方才见你神色凝重,是朝堂又出变故了?” 贺觅昀并未隐瞒,语气平和淡然:“在追查散播流言的人。你放宽心,此事很快便能了结,往后再不会有人用这些无稽之谈来扰你。” 贺澜珺心头微动,轻声劝道:“其实不必为了我这般大动干戈……” “并非单单为你。”贺觅昀打断他,目光认真而坚定,“他们借天灾搅乱民心、离间君臣、动摇朝局,本就是祸乱朝堂的奸邪之辈。” “今日若是一味退让纵容,来日必会有更多人效仿,后患无穷。我护着你,亦是守护这大宴的安稳。” 暖煦阳光透过窗纱,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晕染得温柔绵长。 贺澜珺懂了他的考量,不再多言,只是静静依偎在他身侧,心安不已。 他的昀儿,早已经长大。 早已经能为他遮挡大部分的风雨,他也不能一味地缩在后面。 既然父皇从未否认他的身份,他就还是皇室的二皇子,还是大宴的岚王。 他理应像从前一样,造福一方百姓,哪怕,现如今百姓们都因为天灾而出的流言蜚语对他有些误解。 但他贺澜珺,向来不会因为这些就忘记自己的责任。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得先处理那些老东西,别妨碍我好事。 【贺澜珺】身为岚王的责任,就是尽自己所能去帮扶受苦受难的百姓。
第263章 他素来心善 春风渐柔,连日晴好。 自那夜高热惊梦之后,贺澜珺便在东宫静心休养,一连将养数日,郁结尽散,风寒褪去,身子终于彻底恢复清朗康健。 面色重归温润白皙,眼底的倦怠惊悸尽数消弭,往日从容恬淡的气度尽数归来。 这几日里,贺觅昀雷厉风行,彻底肃清了宥城内外蔓延的漫天流言。 但凡市井街巷、官府衙署之中,仍敢捕风捉影、妄议皇子、散播天命不祥之说者,尽数被严查处置。 几名此前借机兴风作浪、危言耸听、煽动舆论的中层朝臣,更是被直接摘职罚贬,当众惩戒,以儆效尤。 一时之间,京中无人再敢私议半句,满城蜚语骤然销声匿迹。 可明面的平静,从来不是风波的终结。 那些幕后牵头的宗室老旧势力、世家大族,虽被斩断爪牙、按住声势,心底的恨意与忌惮,却愈发深重。 他们隐忍蛰伏,收敛锋芒,看似安分守己,实则暗中咬牙记恨,静静蛰伏,只待一个绝佳时机,卷土重来,伺机报复。 风雨看似平息,暗潮依旧汹涌。 恰逢今日休沐,朝堂停务,东宫得一日清闲。 贺澜珺早前便与贺觅昀商议妥当,趁着春日晴好、休沐无事,亲自前往城外流民聚集地施粥布施,安抚流离失所的灾民。 南北天灾未平,城外仍聚集着大批逃难入京的流民,衣食短缺、居无定所,日子过得贫苦艰难。 天刚蒙蒙亮,东宫便已然忙碌起来。 贺澜珺早早起身,有条不紊安排诸事。 他吩咐湘竹和夏至从自己私库和东宫私库调出大批银钱粮米,又令文竹调取东宫精干人手、随行役仆,提前备好足量米粥、干粮、棉衣,一应赈灾物资尽数清点整齐,只待时辰一到便动身出城。 他立于殿中,从容分派事务,眉目温和,举止有度,有条不紊的模样,落在一旁静静凝望他的贺觅昀眼中,瞬间勾起无数年少回忆。 贺觅昀静静立在廊下,眸光温柔缱绻,静静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 仿佛一瞬之间,时光倒退回年少光阴。 他的二哥,从来都是这般心性柔软、仁善温厚。 自幼便悲悯众生,最见不得人间疾苦,年年岁岁常行布施、广做善事,温柔纯粹,本心赤诚。 旁人只知贺澜珺性情闲散、与世无争,身居高位却淡泊名利,却极少有人知晓,他看似多年不问朝局,手中却一直默默担着无数责任。 他身为岚城之主,哪怕身在都城,也不曾放下责任。 数年前岚城爆发惨烈疫病,全城惶然,民生凋敝,城池几近荒废。 彼时贺澜珺尚且身在疫病的第一线,处境飘摇,却从未放弃一方百姓。 即便后来他被自己强行接回宥城、长居皇城,远离岚城,却从未放下那片曾经饱经苦难的土地。 每月月初,岚城所有民政、粮税、民生修缮、流民安置的卷宗事务,都会准时送入东宫,落于他案头,由他亲自梳理裁定、调度治理。 数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也正因他数年尽心操劳、默默治理,那场疫病重创后的岚城,才能稳稳挺过劫难,休养生息,一年年缓缓复苏,重归安稳繁盛。 这次南北天灾,大宴境内各城都出现了流民,唯独岚城,不曾出过一个流离失所的人。 他从不在人前邀功,从不对外张扬半分,只默默行善,默默担责,温柔护着一方百姓岁岁安宁。 贺觅昀看着眼前温柔从容的人,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又隐隐生出几分心疼。 他的贺澜珺,素来心善通透,受尽世人流言苛责,却依旧心怀悲悯,善待苍生。 思绪落定,贺觅昀迈步上前,拿起一旁备好的素色绒斗篷,轻轻抬手,温柔披在贺澜珺肩上,仔细替他系好颈间系带,隔绝晨间微凉春风。 春日晨间风凉,他身子刚好,万万不能再受风寒。 “慢慢来,不必着急。”贺觅昀指尖轻轻抚过他肩头衣料,低声叮嘱,“城外风大,记得裹紧衣裳。” 语罢,他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宫人侍卫,神色敛去温柔,添上几分沉稳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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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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