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湘竹,一路寸步不离,好生伺候殿下,半点不得马虎。” “文竹,调一队暗卫随行,隐匿护持,全程戒备,护住岚王殿下周全,城外人多混杂,不许出任何纰漏。” 文竹躬身应声:“属下遵命。” 一应安排妥当,层层防护尽数落实,贺觅昀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今日他无法全程相伴同行。 南北灾情未息,朝堂公务堆积如山,父皇连日夙夜操劳,几近不眠不休,眼下御书房事务繁杂冗乱,急需他入宫协助打理,分担朝务。 他身为储君,国难当前,自当坐镇中枢,分忧国事。 “我今日需入宫辅政,晚些处理完公务,便即刻出城寻你。” 贺觅昀俯身,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语气温柔又笃定,“在外切莫劳累,量力而行,等我来接你。” “我知晓的,你安心去处理政务便好。”贺澜珺轻轻点头,眉眼温顺柔和。 他从不会拖累他的朝堂大局,更不会让他因自己耽误国事。 临行之前,贺觅昀又将一只暖烘烘的鎏金暖炉塞入他掌中,掌心裹住他微凉的手细细捂热,万般叮嘱,万般牵挂,尽数藏在细碎动作里。 一切妥当,车马备于东宫门外。 贺澜珺转身踏上马车,车帘缓缓落下,隔绝殿内视线。 贺觅昀立在宫门前,静静目送马车缓缓驶离长街,直至车马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眸底不舍绵长。 他驻足片刻,才转身迈步,踏入皇城深处,前往御书房理事。 车厢之内,暖意融融。 贺澜珺屈膝静坐,掌心牢牢握着那只温热的暖炉,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熨得心底一片温热柔软。 他微微垂眸,眼底漾开浅浅温柔。 无论何时,这人永远将他放在心上,细致入微,百般呵护。 可心底温存之余,一丝浅浅的不安,依旧悄然萦绕心头,未曾彻底散去。 流言虽被强行压下,明面上风平浪静,可他心知肚明,那些潜藏的恶意、根深的偏见、暗处的算计,从未真正消失。 那些怀恨在心的人,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风波只是暂时蛰伏,危机依旧暗藏四周。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暖炉微凉的纹路,眸光透过车帘缝隙,望向城外辽阔天际,心底暗自警醒。 他已然大病一场,也不愿再成为贺觅昀的拖累。 往后时日,他既要心怀仁善,安稳行善,亦要步步谨慎,时刻警惕。 车马辘辘,缓缓出城。 春日暖风拂过车身,前路是遍野苍生、温柔善事,而暗处蛰伏的风雨,依旧在无人所见之处,静静等候,伺机而动。
第264章 流民暴乱 春日南风乍起,卷着城郊细碎尘沙,拂过南郊千里荒坪。 自南北天灾肆虐以来,这片毗邻皇城的空旷野地,便成了四方流民的栖身之所。 一望无际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搭满破败草棚、残缺芦席,错落歪斜,遮不住风,挡不住雨。 往来之人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老者佝偻扶幼,稚子面无血色,妇人抱着枯瘦孩儿低声啜泣。 满目疮痍,尽是人间颠沛疾苦。 朝廷赈灾粮草虽日日拨付,奈何流民数以万计,杯水车薪,终究难以周全。 无数百姓依旧日日忍饥挨饿,在贫寒与绝望之中苦苦支撑,度日如年。 马蹄轻落,车辕稳停。 贺澜珺的马车稳稳驻在流民营地外围。 青蓝色车帘被徐徐掀开,微凉春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 他拢紧肩头素色白绒斗篷,指尖犹存暖炉余温,温润暖意驱散晨间余寒,身姿清挺柔和,缓步踏下车辇。 湘竹、夏至紧随身侧,步履恭谨。 东宫仆从、随行侍卫分列两侧,井然有序地将整车的精米、熬得滚烫的稠粥、崭新厚实的冬衣一一搬落、排布整齐。 今日天朗气清,春日暖阳温柔倾洒,覆遍荒芜野地。 贺澜珺褪去宫中所有疏离矜贵,眉眼清浅温和,立于粥棚正中,声线清和平稳,足以让周遭百姓尽数听清:“诸位莫慌,依次排开,老弱孤寡先行,人人有粥有粮,无需争抢。” 他身居岚王尊位,却从无半分骄矜傲气。 对待底层流离百姓,悲悯真诚,眼底是纯粹的善意与柔软。 话音落,慌乱无序的人群渐渐安定下来,自发顺着两侧缓缓列队。 贺澜珺不坐不歇,亲自立在棚前坐镇调度,看着仆从一勺勺舀起热气腾腾的米粥,递到一双双枯瘦龟裂的手中。 白发苍苍的老者捧着粗瓷热碗,浑浊眼眶热泪纵横,颤巍巍躬身叩首,一遍遍道谢。 面黄肌瘦的孩童捧着粥碗,小口吞咽,黯淡的眼底终于亮起一丝鲜活光亮。 饱受流离之苦的妇人紧紧抱着怀中幼子,含泪俯身,哽咽难言。 人间疾苦最磨人心,却也最衬赤诚善意。 贺澜珺静静立在春风暖阳之下,望着眼前一幕幕烟火温情,心底沉静安然。 世人于朝堂市井谣传他命格不祥、祸乱国运、冲撞苍天,可他半生所求,从无权势纷争、荣华执念,唯愿山河安稳、苍生无苦,岁岁风调雨顺,万民安居乐业。 文竹率一众暗卫四散隐匿于人群外围,看似闲散伫立,实则目光寸寸扫视四方,神经紧绷,层层布防,将储君临行叮嘱刻在心底,不敢有半分松懈。 城郊流民混杂冗杂,鱼龙遍地,最易藏污纳垢、滋生祸端,本就是是非之地。 起初半刻时辰,一切安稳有序。 百姓安分列队领粮,仆从各司其职,施粥赈济有条不紊,暖阳铺地,风软人和,一派仁善安宁的春日光景。 无人知晓,这片看似平和的荒坪深处,早已藏着蛰伏数日的阴诡杀机。 京中流言被尽数肃清、传谣官员惨遭贬罚、宗室世家谋划落空,这群盘踞朝堂多年的老旧势力,恨意深种,蛰伏隐忍,从未真正收手。 他们深知皇城守备森严、东宫固若金汤,宫内动手难如登天,绝无胜算。 便将阴毒算计,狠狠落在了毫无防备的城郊流民之中。 他们暗中重金收买数名亡命之徒,混迹流民堆中潜伏多日,又借着天灾民怨、万民疾苦,暗中散播新一轮歪论,层层洗脑、刻意煽动。 将南北洪涝大旱、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所有苦难,尽数归咎于贺澜珺一身。 绝望之人最易蛊惑,贫苦之人最易煽动。 数日暗中挑拨、流言浸润,本就深陷苦难、心怀怨怼的流民,心底早已埋下怨恨的种子,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疯魔爆发。 东宫出城施粥的消息,一早便被暗中眼线泄露。 蓄谋已久的毒计,今日准时收网。 日头缓缓升至中天,暖意愈盛,施粥已然过半。 贺澜珺立在棚前许久,刚好的身子早已微微乏累,指尖泛着轻虚的酸软,额角沁出细密薄汗,身形微微发飘,几欲站不稳。 可他看着眼前依旧绵长的队伍,终究不肯歇息半分,依旧亲自抬手分发粮物、递送棉衣,纵使身心俱疲,依旧眉眼温和,善待每一位素不相识的流离百姓。 队伍末尾,一个梳着双丫髻的瘦弱女童,牵着布衣破旧的母亲,踮着小脚望向身前身姿清润、眉眼温柔的贺澜珺,懵懂睁着清亮大眼,轻轻拉扯母亲衣袖,软糯低语:“娘亲,这位大人好好看,是不是天上的仙人下凡了?特地来给我们送吃的。” 妇人低头按住女儿的手,苦涩一笑,眼底满是复杂纠结。 她听过满城沸扬的不祥流言,听过世人诋毁贺澜珺祸国殃民,可她亲眼所见,这位皇子亲赴荒郊、躬身施善、体恤万民、悲悯疾苦,半分妖异不祥之态皆无。 她望着少年温润澄澈的眉眼,心底所有疑虑尽数消散,轻轻摇头,低声郑重道:“囡囡莫乱言,这是岚王殿下。他是心善的贵人。” 可这份微弱的善意与公允,转瞬便被滔天戾气彻底碾碎。 就在妇人话音落下的刹那,人群最深处,骤然炸起一道嘶哑暴戾的怒吼! “就是他!岚王贺澜珺,混淆皇室血脉,不祥祸国!” “天降大灾,南北旱涝,万民流离失所,全是拜他所赐!” “如今假仁假义施粥赎罪!实则窃取大胤气运,害我苍生受尽苦难!” 一声嘶吼,尖锐刺耳,陡然撕裂整片春日安宁。 喧闹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一瞬,下一秒,彻底轰然大乱! 连日被洗脑蛊惑、积压满胸的饥饿、绝望、怨怼,瞬间找到了唯一宣泄的出口。 无数百姓红了眼眶,被戾气裹挟心智,齐齐转头,凶狠狰狞的目光,尽数死死钉在立在粥棚正中的贺澜珺身上。 人群躁动推搡,尖叫怒骂、哭喊混乱瞬间席卷全场。 有人振臂嘶吼、肆意谩骂,有人被周遭人群裹挟,盲目跟风起哄,有人心底存疑,却在漫天戾气之中,不敢多言,只能被动后退、慌乱奔逃。 “妖孽祸国,不配施恩!” “杀了他,方可平息天怒,结束灾荒!” 文竹脸色骤然大变,厉声高喝:“全员戒备!拼死护住岚王殿下!” 隐匿四周的暗卫瞬间身形疾掠,迅速收拢阵型,刀锋暗藏,层层叠叠挡在贺澜珺身前,筑起一道坚硬防线。 湘竹和夏至心头巨震,脸色煞白,立刻一左一右贴身护在贺澜珺身侧,掌心发凉,浑身紧绷。 贺澜珺眸色微微凝沉,身姿依旧挺直,未曾后退半步。 他望着眼前失控暴乱的人群,心底澄澈清明,瞬间洞悉所有阴谋。 从不是百姓凶恶,从不是民心所向。 是朝堂那群落败不甘之人,阴诡不择手段。 他们不敢正大光明朝堂对峙,不敢与东宫正面抗衡,便躲在暗处,借天灾民怨、借万民疾苦,刻意挑动暴乱、煽动人心。 妄图借无辜流民之手,污他仁善清白,毁他性命,乱东宫心神,撼动储君根基。 何其卑劣,何其阴毒。 混乱愈演愈烈,人群前仆后继疯狂冲撞侍卫防线,尘土飞扬,人声鼎沸,戾气滔天。 被重金收买的数名亡命暴徒,混在人群最前方,借着百姓身躯完美遮挡,一边疯狂煽动众人暴乱,一边刻意推搡冲撞,制造拥挤踩踏,扰乱防线阵型。 无数无辜老弱百姓被裹挟推倒,哭喊声、尖叫声、怒骂声交织一片,场面彻底失控。 侍卫防线摇摇欲坠,步步承压。 就在人群即将冲破最后一道防护的刹那! 两名暗藏在人群最前端的黑衣暴徒,眼底凶光毕露,骤然从怀中摸出锋利短刃! 寒刃映着春日日光,冷光刺骨,杀意凛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5 首页 上一页 2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