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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停顿,语气柔和坦诚:“我们自幼不算亲近,我知晓你素来不喜我,无妨。你是我的姐姐,是二哥疼爱的小妹,仅此便足够。” 贺之贻闻言,骤然苦笑一声,泪眼朦胧,坦然直言:“贺觅昀,我确实从小就不喜欢你。” “父皇母后偏心于你,兄长姐姐偏爱于你,所有人的目光、偏爱、期许,都在你身上。” “就连我最依赖、最喜欢的二哥,满心满眼,也都尽数是你。” 从小到大,她心底始终藏着这份不甘与隔阂。 贺觅昀闻言微怔,眨了眨眼,一时手足无措。 他方才只是随口宽慰,未曾想四姐心中竟藏着多年芥蒂,心头不由得泛起几分苦涩。 他正要开口辩解,贺之贻却率先继续说道,语气坦荡释然: “可那又如何?二哥心悦你,离不开你,此生唯独念你。仅此一点,我便过往不究,从此坦然接纳。” 话音一转,她抬眸直视贺觅昀,眼底褪去怯懦,多了几分坦荡郑重的锋芒: “但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你若敢负他、敢让他受半点委屈、敢待他不好,我第一个站出来,倾尽所有把你从储位上拉下来,绝不手软姑息。” 贺觅昀神色骤然郑重,目光坚定澄澈,字字铿锵,许下毕生诺言: “绝不会有那一日。” “纵使舍弃储位、抛弃江山、卸下所有权柄,我也绝不会负他半分。” “贺澜珺,永远是我的人,此生唯一,无可替代。” 最后一句,语气笃定强势,隐隐带着独属于他的宣示与主权。 贺澜珺看着眼前一郑重一嗔护着他的两人,眼底哭笑不得,心头却暖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抬手,拉过两人,让他们在榻边静静坐下,消解了这份略显紧绷的氛围。 恰在此时,殿外再度传来轻缓有序的脚步声。 皇后兰淞雪携大皇子贺嘉沅、大公主贺沭月一同前来探视。 众人皆是放心不下大病初愈、心绪大起大落的贺澜珺,特意抽空前来探望。 皇后入殿第一时间,便快步至榻边,温柔握住他的手腕细细探查气色脉象,满眼疼惜后怕:“我的好孩子,可算彻底缓过来了。昨日你骤然呕血昏迷,真是吓坏母后了。” “如今万事皆定,再也无需独自隐忍承压,身子刚好,万万不可再心绪激荡,万事有我们一家人在。” 大公主贺沭月缓步上前,望着两人安稳相守、手足和解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释然的笑意:“澜珺,前尘风雨尽数散尽,往后无拘无束,只管安心静养,岁岁安稳无忧。” 大皇子贺嘉沅立在一旁,身姿沉稳,语气笃定安稳:“父皇已然亲自压下宫中所有风声,昨日之事彻底封存,宫内无人再敢私议,宫外更是无从知晓。” “如今宗室肃清、朝堂安稳,再无派系纷争、流言祸事,更无人敢借此非议、生事为难你们。” 帝后通透成全,长兄沉稳包容,长姐温柔周全,小妹解开心结、坦然释怀。 满堂至亲,无一苛责,无一反对,只剩最纯粹的家人温情与宽慰。 皇后轻轻抬手,温柔抚过贺澜珺柔软的发顶,轻叹一声,满眼疼惜:“你这孩子,素来懂事隐忍,什么心事都自己扛。若是早些告知我们,何苦隐忍煎熬这么多年?” “母后素来疼你,无论何事,都会成全你、护着你。从今往后,更是如此。” 贺澜珺心头滚烫温热,眼底泛起浅浅水光,轻轻颔首,嗓音柔软:“谢谢母后。” 一家人围立榻边,气氛温和平缓,无纷争、无隔阂、无猜忌,只剩阖家安宁、岁月温情。 众人知晓他身子尚虚,经不起长久喧闹打扰,细细叮嘱数句静养事宜,便悄然退离寝殿,将一室静谧温柔,尽数归还二人。 殿门轻合,世间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暖光融融洒落,淡淡药香萦绕,岁月安然温柔。 贺觅昀重新坐回床沿,俯身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十指紧紧相扣、脉脉缠绕,再也不松。 “你看。”他垂眸望着相扣的掌心,声音温柔又笃定,“所有人,都在成全我们。” “从前的我们,畏世俗、畏礼法、畏人言、畏离散,步步谨慎、日日煎熬。” “可如今,世俗偏见可破,迂腐礼法可柔,漫天人言可平,万里山河可控。” 贺澜珺抬眸望他,眼底盛满明媚温柔与赤诚:“我从前从来不敢奢望,能有这般安稳圆满的今日。” 他半生漂泊流离,满身非议污名,命格不祥的枷锁背负数年,风波算计缠身数载。 他曾以为,自己此生注定孤苦无依,注定只能隐于暗处,默默守望心爱之人登顶九五,独自熬过余生岁岁年年。 从未想过,历尽风雨颠簸,终能拨开云雾,得家人成全,得真心相守,得人间圆满。 贺觅昀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角,呼吸缱绻相依,字字皆是余生笃定的承诺: “往后,我会尽快接手朝政,替父皇分担重任,稳朝野、固江山、清余弊。” “待朝局彻底安稳,我登临大位,便废去世间迂腐偏见,重塑礼法、顺尽本心,昭告四海万民。”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皇后,是我此生唯一挚爱,是我万里江山,唯一归处。” 贺澜珺心头滚烫翻涌,眉眼弯弯,漾开澄澈温柔的笑意,缓缓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轻声呢喃,字字期许: “好。” “我等你君临天下。” “等你许我盛世婚典,等我们朝夕相伴,岁岁相守,永不分离。”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他说他爱我诶......天呐,都快完结了,他终于说他爱我了。 【贺澜珺】这孩子傻乐啥呢?
第278章 越活越像小孩子 时序辗转,倏忽入夏。 自东宫风波尘埃落定,一晃数月光景流逝。 贺澜珺后颈结痂的旧伤早已长平愈合,淡浅疤痕尽数褪去,皮肉内里的淤伤和亏空的气血,也借着暮春至夏末的温补汤药、静心休养,彻底调养痊愈。 历经生死重创、心绪大悲大喜损耗的身子,终于养回往日温润气色,肌肤莹润通透,眉眼舒展温润,再无往日体虚孱弱、稍动便倦的病态。 入夏之后暑气渐盛,白日燥热绵长,晚风亦裹挟暖意。 而风波过后,卸下所有隐忍、所有顾虑、所有世俗枷锁的贺觅昀,变得愈发黏人。 从前他克制分寸,顾及礼制、顾及旁人目光、顾及贺澜珺身子,处处收敛亲近。 如今家人成全、双亲默许,他便再也藏不住满心依赖,日日寸步不离,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贺澜珺身侧。 每日天刚蒙蒙亮,晨光未彻,满宫尚在静谧之时,贺觅昀便会准时醒来。 盛夏夜热,寝殿即便日夜置着冰盆降温,入夜依旧闷热。 贺澜珺素来怕热,尤其怕贺觅昀常年体质偏热,周身体温偏高,夜里相拥入眠,总嫌他滚烫,睡着之后便会下意识往床边挪,远离热源,还总爱下意识踢被子,睡姿越发散漫随性。 每一日清晨,贺觅昀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耐心将睡熟的人拢回怀中,裹紧被褥,妥帖护住,才安心起身打理诸事。 今日亦是如此。 薄纱帐幔轻垂,滤去刺目的晨光,寝殿内光线柔和朦胧,静谧安然。 贺觅昀睁眼之时,第一时间便看向身侧之人。 贺澜珺不知何时,早已翻身背对他,贴着外侧床沿睡得老远,刻意拉开大半距离躲开他的体温。 腰间松松垮垮搭着半幅云纹锦被,大半光洁修长的小腿裸露在外,肌理白皙干净,线条流畅好看。 纤细左脚随意搭在贺觅昀小腿之上,轻轻抵着,慵懒随性。 昨夜服侍他沐浴过后,贺觅昀亲手替他整理寝衣、理好衣襟,打理得一丝不苟。 可一夜酣眠辗转,宽松素纱寝衣领口尽数散开,肩头锁骨大半外露,衣衫松垮零落,衬得一身肤色莹白如玉,慵懒惑人。 贺澜珺侧躺着,脑袋枕在纤细小臂上,长睫安然垂落,眉眼舒展平和,呼吸绵长均匀,睡得毫无防备,沉睡得香甜,半点要苏醒的意思都没有。 贺觅昀眸底瞬间漾开化不开的温柔,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轻呼吸,动作轻得近乎无声,抬手细细拂开贺澜珺额前散乱绵软的碎发,指尖摩挲过细腻温热的脸颊,微微俯身,在他柔软微凉的唇角,落下一记极轻极柔、转瞬即逝的早安吻。 浅吻落罢,他静静凝望片刻,确认怀中人睡得安稳无扰,才依依不舍直起身,极尽小心地挪开腿脚,生怕惊扰熟睡之人。 他先自行起身,步入内间梳洗束发,换上清爽常服,而后折返榻边,细细挑选出一身透气轻薄的浅碧流云纱袍,叠放整齐,放在榻边置物软榻之上,备好帕子、香膏一应物件。 打理妥当一切,贺觅昀移步外殿,找到值守伺候的湘竹。 湘竹自小伺候贺澜珺,最懂他起居喜好,此刻躬身行礼,眉眼带笑等候吩咐。 “今日白日暑气偏重,殿内冰盆按时添冰,午后燥热,可酌情给殿下准备少许蜜渍冰酪、雪梨冰饮。” 贺觅昀语气耐心叮嘱,眉眼温柔,“但切记,冰食性寒,他底子刚好,万万不可贪凉多食,每日定量即可。” 湘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应声:“太子殿下放心,奴婢谨记在心,定会把控分量,绝不让岚王殿下多吃一口凉食。” 得到应答,贺觅昀放下心来,再度回身看了一眼帐内熟睡安稳的身影,才转身去往偏殿,换上规制工整的玄色太子朝服,束玉冠、佩玉珏,动身前往宣政殿早朝。 这段时日,帝王贺胤瑄愈发倦怠朝政,满心只想脱身朝堂清闲度日。 隔三差五便推脱倦怠罢朝,将朝中大小政务尽数交由贺觅昀代为批阅处置。 多数时候贺觅昀去往御书房禀报政务,也只见空殿,帝王早已不知所踪。 贺觅昀从无半分怨言。 他心知父皇是有意放权历练,刻意给他积攒朝堂威望、掌控朝野实权的机会。 唯有早日站稳储君之位,彻底掌控大胤山河,理顺朝堂礼制,他才能名正言顺,废除旧规,昭告天下,风光迎娶贺澜珺,给心上人一个举世皆知、毫无非议的名分。 心底揣着这份期许,贺觅昀行事愈发沉稳利落,理政愈发周全有度。 今日早朝,难得帝王亲临宣政殿。 只因近日西北边境异动频发,周边小国遭遇天灾,境内流民大批量流离失所,成群结队朝着大胤西北边境城池聚拢,人数日渐激增,隐患渐生。 此事关乎边境安稳、民生调度、边防布防,牵扯多方利益,朝野文武大臣各执一词,或是主张接纳安抚,或是主张边关阻隔驱逐,朝堂争议不休,辩驳整整一早上,各方僵持不下,直至散朝,依旧没能敲定最终处置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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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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