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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觅昀全程沉稳议事,权衡利弊,直至午时才散朝离殿。 一路折返东宫,暑风拂面,踏入内殿之时,一室清凉扑面而来。 殿内冰气微凉,花香清淡,静谧舒心。 贺澜珺已然起身梳洗完毕,端正坐在窗边梨花木桌旁,身姿闲适悠然。 身上正穿着贺觅昀一早备好的浅碧色流云纱袍,纱料轻薄透气,衬得他身形清瘦温润,眉眼柔和干净。 他指尖捏着青瓷小盏,正慢悠悠喝着冰润清甜的雪梨冰饮,眉眼慵懒惬意。 听见脚步声,抬眸看见贺觅昀归来,贺澜珺下意识心头一慌,像偷偷偷吃被抓包的孩童一般,飞快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捂住青瓷杯口,下意识往后藏了藏杯子。 懵懂慌乱的小动作,纯粹又可爱。 贺觅昀见状,脚步一顿,眸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心头暖意翻涌,只觉得心口被这小动作揉得发软,哭笑不得缓步走上前去。 他抬手,直接拿过贺澜珺手中的冰饮,仰头一饮而尽,清甜凉意入喉,消解半日朝堂燥热。 贺澜珺眨了一双温润澄澈的眼眸,丝毫没有阻拦,等他放下杯子,才轻声开口解释,嗓音软糯平和:“我没有偷吃,这杯本来就是给你留的,我只是帮你尝一口好不好吃。” 闻言,贺觅昀低笑出声,俯身伸手,直接将人轻轻带入怀中,稳稳圈住纤细腰身,指尖轻轻捏了一把细软腰侧皮肉,语气带着宠溺调笑:“二哥真是,养好了身子,性子反倒越来越孩子气,越活越像小孩子了。” 腰间一痒,贺澜珺身子下意识轻轻一颤,肩头微缩,耳根微微泛红,连忙抬手抵住他胸膛,轻轻挣脱怀抱,起身拉着他落座餐桌旁,眉眼温顺:“别闹了,午膳已经备好许久了,饭菜都快凉了。” 桌上荤素膳食清爽适口,皆是依照贺觅昀口味备好,温热适宜。 贺觅昀顺从落座,目光始终落在身侧人身上,笑意温柔不散。 两人安静同食午膳,碗筷轻碰,氛围温情恬淡。 饭至中途,贺澜珺抬眸看向身旁人,轻声开口询问:“今日早朝耗时许久,可是朝中出了要事?” 贺觅昀夹起一筷清甜时蔬放入他碗中,放缓语速,将今早西北流民聚集、朝堂百官争议僵持一事,缓缓轻声道来,条理清晰,语气平和。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他把我带大,我把他宠的越来越年轻~ 【贺澜珺】我是否应该重回朝堂了呢,不能一直让昀儿一个人扛着一切。
第279章 分担 瓷筷轻落玉盘,盘中膳食清鲜适口,淡淡草木清香漫开,恰好压下盛夏裹挟的燥热。 贺觅昀不紧不慢将今早朝堂的对峙全盘道来,语调平稳,不见半分朝堂争执带来的戾气,只藏着几分斟酌难决的沉郁。 “西北邻国入夏便遭大旱,田地干裂,颗粒无收,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数万流民尽数聚集在我大宴西北边关三座城池之外,日夜徘徊,进退无门。” “边关守将和官员也曾分出粮食帮他们一把,可也只是杯水车薪,且,他们早年侵犯过边境,百姓们多是不愿帮忙的。” “文官一派主张大开城门,收容流民、调拨国库钱粮赈灾,以此彰显大宴宽仁厚德,安抚四方诸国。” “边关武将却极力反对,称流民混杂不明底细,极易藏敌国细作,一旦放人入城,恐搅乱城防治安,执意紧闭关隘,派兵驱离流民,不许一人踏足国境。” “两拨臣子各执道理,互不相让,父皇端坐龙椅之上始终未曾表态,早朝从晨光初亮僵持至正午散朝,到头来也没能定下可行政令,只能明日再议。” 贺觅昀指尖无意识摩挲竹筷边缘,眉宇间凝着浅浅思虑。 若是全盘接纳流民,今夏国库粮饷本就紧张,即使大宴腹地以岚城为中心的几座城池一直收成不错,也不可行。 安置流民所需粮草、屋舍、户籍管控皆是巨额开销,且流民鱼龙混杂,难保不会埋下边关隐患。 可若强硬派兵驱逐,流民本就饥寒交迫、走投无路,逼到绝境极易聚众暴乱,反倒凭空挑起边境冲突,徒增战事损耗。 接纳与驱逐各有弊处,两难相持,便是今日朝堂僵持不下的根由。 贺澜珺静静听完整番话,指尖轻轻捻着白瓷小勺的边缘,往日慵懒软糯的眉眼沉静下来,眼底藏着一份阅尽人间疾苦的通透。 他曾久居岚城,亲历疫病灾荒,最懂底层百姓求生的卑微艰难,这些年也时常翻看边关卷宗,熟知边城布防、地界管控的利弊规矩。 沉吟片刻,他抬眸望向身侧的贺觅昀,声线清润条理分明,缓缓道出折中良策: “不必全盘收容入城,亦不必强硬驱赶逼至绝境。” “可参照从前大荒之年的旧例,在边关三里之外划拨一片闲置郊野荒地,搭建连片临时流民营寨,划分地界,将他国流民与我国本土百姓彻底隔开。” “朝廷只调拨三成赈灾粮草,专供老弱妇孺果腹。 “青壮年流民一律编入边关徭役,修缮边城外墙、疏通边境河道、加固烽火台,以劳作换取吃食。” “这般一来,其一,朝廷伸出援手救济灾民,保全大宴仁德名声,堵住文官一众劝谏的口舌。 其二,流民隔绝关外,杜绝奸细混入城池,安定边关将士人心,顺了武将心意。 其三,借用流民劳力加固边防工事,不必征调本国百姓劳役,一举三得,两边皆可安抚。” “除此以外,即刻遣使前往受灾邻国,限期半月,令其本国官员前来接回流民。” “逾期无人认领的流民,再单独录入边关流民户籍,划为边境杂户,终身不得进入中原腹地,杜绝后患。” 短短一席话,周全制衡各方利弊,无一处疏漏,完美化解朝堂两边的矛盾。 贺觅昀眼底骤然亮起,心头缠绕一上午的郁结思虑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惊艳与动容。 他身为储君,终日周旋朝堂,始终困在接纳、驱逐两个极端之中权衡得失,反倒忽略了这般中庸稳妥的制衡之法。 贺澜珺虽久居东宫,久不理朝堂政事,可他早已经看透民生疾苦,心思悲悯又缜密,一眼便看破两难僵局,给出万全之策。 “澜珺,你实在聪慧通透。” 贺觅昀放下手中碗筷,伸手牢牢握住他微凉的手背,指腹紧紧相扣,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此策稳妥周全,兼顾民生,边防,朝堂体面,可行。” 贺澜珺被他直白夸赞,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轻轻抽回手,低头小口抿了一口清茶,温软低声道:“只要能替你分担朝堂烦忧,我便觉得欣喜。” 他本无心再卷入权谋纷争,可只要眼前之人深陷困顿,他便愿倾尽所有所思,为他拨开迷雾。 一顿午膳,伴着朝堂琐事闲谈,没有朝堂的肃杀紧绷,只剩二人独处的温情恬淡,治愈了一上午朝堂议事的疲惫。 宫人轻声入内撤去桌案餐食,殿内冰盆散发淡淡凉意,将室外滚滚暑气尽数隔绝在外。 午后日头升至中天,酷暑灼人,街巷庭院皆热浪蒸腾,压根不宜出门走动。 贺觅昀索性挥手遣退殿内所有宫人,放下窗边垂落的素纱帘幔,偌大寝殿只留他们二人,独享一段无人惊扰的闲散时光。 他侧身倚在软榻之上,手臂微微一揽,便将贺澜珺稳稳带入怀中,让他后背轻轻贴靠在自己胸膛,小心避开从前后颈旧伤留下的浅淡疤痕。 夏末纱衣轻薄柔软,相贴之处体温相融,温热的触感清晰分明。 贺澜珺素来怕热,被他圈在怀里只觉周身发烫,身子轻轻挣了挣,软糯细声呢喃:“太热了,别抱着我了。” “就一小会儿嘛~” “二哥,好二哥,澜珺~” 贺觅昀微微低头,鼻尖轻蹭他细腻白皙的颈侧,温热呼吸扫过肌肤,嗓音低沉缱绻,藏着化不开的依赖,“一整个上午都在朝堂,时时刻刻分心惦记你,只抱片刻便好。” 自二人私情大白、得到阖家成全之后,往日清冷克制的储君便彻底卸下所有疏离伪装,黏人直白,满腔爱意从不会刻意遮掩半分。 贺澜珺挣了两下没能挣脱,心底也舍不得真的推开他,只好乖乖安分靠在他怀中,眉眼染上几分午后倦怠的慵懒。 “父皇近段时日一直疏于上朝理政,你心中就没有半点疑惑吗?”贺澜珺忽然轻声开口,想起帝王连日闲散避世的模样,低声发问。 贺觅昀垂眸,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发顶,语气通透笃定,早已看透君父心思:“我心里清楚。” “父皇并非倦怠朝政,他是刻意放权,提前为我铺平前路。” “一是让我独立处置全国政务,在文武百官面前积攒威望,稳稳夯实储君根基。 二是等我完全掌控朝野、民心彻底归顺于我,他便顺势禅位,让我顺理成章登临帝位。” “他不愿我登基之后,还要被老旧迂腐的宗室礼制束缚,所以提前助力我扫清朝堂所有阻碍,成全我们二人。” 贺澜珺心口轻轻一颤,此刻才全然读懂帝王深藏心底的苦心。 那日东宫盛怒之下的一巴掌,从来不是责罚厌弃,只是演给宗室、朝臣看的一场姿态。 后来步步放权、不问朝堂琐事、放任他们朝夕相伴,全是身为君父不动声色的包容与成全。 原来风波落幕那日起,父皇便早已盘算妥当,护着他们相守一生。 “父皇待我们这般好,像是在弥补我们从前受的所有委屈。”贺澜珺轻声感慨,眼底漫开融融暖意。 “父皇他再好,也不及我待你万分之一。” 贺觅昀低头,轻轻吻过他柔软泛红的耳尖,语气认真赤诚,“等边境流民一事彻底敲定,朝野安稳无后顾之忧,父皇便会定下禅位吉日。” “待我登基,第一道诏令便是修改束缚多年的宗室礼制,昭告四海万民,册封你为我的皇后。” 贺澜珺心口滚烫发热,指尖不自觉轻轻攥住他身前衣襟,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盛满柔软期许。 窗外蝉鸣此起彼伏,夏风穿过回廊,吹动纱帘轻轻摇晃,细碎柔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贺觅昀掌心温柔覆在他细软腰侧,动作克制轻柔,只细细缓缓摩挲,无半分逾矩放肆,只剩满心藏不住的宠溺。 怀中人温顺柔软,眉眼温润平和,安安静静任由他亲近依偎。 温存没过多久,午后暑气熏人,昨夜歇息得晚,浓重困意层层翻涌上来,贺澜珺眼皮渐渐沉重,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他下意识往贺觅昀怀中缩了缩,寻到一处相对凉快安稳的角度,轻轻合上眼眸,安然小憩。 贺觅昀察觉到他睡熟,立刻放轻全部动作,放缓呼吸,稳稳托住他的腰身,化作他专属的软垫,全程一动不动,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他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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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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