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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芊蕴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怀抱单薄却温暖，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脊背，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 “珺儿，我的珺儿，你都长那么大了......”风芊蕴把他整个搂紧在怀里，生怕此刻的一切是一场梦。 “母妃......我......”贺澜珺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风芊蕴打断。 “别再来了……珺儿”风芊蕴声音哽咽，却强忍着泪意，一字一句叮嘱，“冷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好好活着，平安长大，护好自己，便是对娘最大的孝，莫要为了我，误了自己的前程。” 她深知后宫险恶，自己困于此地已是定局，绝不能让亲生儿子再踏入这泥潭。 说罢，便轻轻推了推他，催促二人速速离开，生怕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贺澜珺埋在她怀中，鼻尖酸涩，终于开口，声音轻颤：“母妃……”顿了顿，又改了口，那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称呼，“娘亲。” 他攥紧风芊蕴的衣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娘亲眼神坚定，只得作罢，拉过身旁的贺觅昀，准备按原路离去。 贺觅昀抬头看向眼前的淑妃，小脸上满是认真，郑重其事地开口：“淑妃娘娘放心，我会一辈子护着二哥，不让他受半点委屈，也会帮他好好长大，绝不让您的担心落空。” 贺觅昀说着给贺澜珺擦了擦眼泪，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袋子碎银，不由分说放到风芊蕴怀里“淑妃娘娘，这些碎银您拿着，冷宫日子清贫，没些打点的您日子定然不好过，门口有个叫陈清远的侍卫，是我的人，你有任何需要，只要情理之中，都可找他相帮。” 风芊蕴看着这个聪慧果敢的孩童，愣了愣“这......这怎么使得。”心想他定是兰皇后那幼子吧，这孩子怎么如此成熟市侩，小小年纪居然已经学会了安插自己的人。 “您别拒绝，二哥怕您过得不好，这些年虽然没有找过您，但心里一直都念着您。他在凤仪宫过得很好，等我们长大了，一定查清当年的真相，救您出来。” 贺澜珺摸了把眼泪，此刻他顾不得震惊了，这个弟弟远超孩童心思的行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他未曾想过，在这种事情上，他也如此心思缜密，想法周到。 风芊蕴看着眼前五六岁大的孩子，当年韩琪被打入冷宫之时，她听到了不少外面的消息，其中就包括珺儿被过继到凤仪宫皇后名下都消息，当时她还怕孩子受委屈，如今看着这个孩子，她的心彻底放下去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宽慰，没再想着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再次催促二人离开。 贺澜珺与贺觅昀不敢耽搁，转身快步退出南苑，按着原路往冷宫外赶。 寒风吹过冷宫荒草，发出簌簌声响，疯癫废妃的哭嚎隐隐传来，两人脚步轻捷，眼看便要抵达冷宫高墙，却未曾察觉，一道黑影早已隐匿在断壁之后，盯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闪过阴鸷的光，随后悄无声息地退走，往昭阳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危险，早已在他们母子相见的那一刻，便悄然笼罩，只待一个时机，便会彻底爆发。
第32章 二哥，头好痛，好晕 贺澜珺攥着贺觅昀的手，脚步急促地退出南苑的断墙拐角。 深冬的寒风卷着荒草碎屑刮过脸颊，可他却莫名觉得后颈发寒，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像细密的蛛网，瞬间裹住了周身。 方才还隐约传来的疯妃哭嚎，此刻竟诡异的消弭无踪，连巡逻侍卫本该有的脚步声都杳无踪迹，死寂的空气里，只余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们丝毫未曾察觉，一场针对他们的天罗地网早已悄然收拢。 嫣贵妃派来的的暗卫在确认二人潜入南苑后，便快马加鞭赶回昭阳宫报信。 这位素来城府极深的贵妃，当即换上一副惊惶失措的模样，急匆匆赶往御书房，对着贺胤瑄跪地哭诉，添油加醋地将“二皇子违背宫规，深夜带着三皇子私闯冷宫会晤废妃风氏”之事渲染得骇人听闻，更刻意挑拨，称废妃风氏恐借机教唆皇子心怀怨怼、图谋不轨。 这番说辞精准戳中帝王忌讳，贺胤瑄当即龙颜大怒，拍案而起“真是胆大包天，是朕平素太宠他们了，居然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嫣贵妃掩面假装震惊不已“陛下息怒，许是二皇子殿下思念生母，故而犯了大错，只是连带着三皇子一起终归......终归是有些过火了。” 贺胤瑄拧紧眉头，没有接她的话，贺澜珺向来乖巧懂事，必不可能主动提及此事，想必是他家小老三这个聪明顽皮的小滑头出的馊主意。 他一边传召禁卫统领，一边命人请上皇后兰淞雪，在嫣贵妃的刻意引路之下，一队铁甲禁卫簇拥着帝后一行人，踏着沉沉夜色，直奔冷宫而来。 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响，由远及近，正打破深宫的静谧，也一步步逼近浑然不觉的兄弟二人。 贺澜珺拉着贺觅昀，凭着记忆奔至此前约定好的矮墙下，把弟弟抱到怀里，刚要托着弟弟上墙，突然听到后面枯枝被踩碎的声音。 二人一惊，猛的回头，瞬间感觉全身汗毛直立。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诡异身影，突然从斑驳的断柱后猛地窜出，枯瘦的手臂张牙舞爪，径直拦在了两人身前。 竟是被囚西苑、疯癫已久的废妃韩琪，昔日盛宠一时的琪容华。 按照贺觅昀数月来反复勘察的路线与情报，韩琪本该被铁链锁在西苑的偏殿，绝无可能挣脱束缚，跑到南苑地界。 此刻的她双目赤红浑浊，嘴角淌着浑浊的涎水，枯黄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死死盯着贺澜珺。 她像是认出了这个当年自己处心积虑加害的那个孩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音尖利刺耳，如同索命的鬼魅一般，疯疯癫癫地扑了上来。 “妖孽！你这孽种！当年没弄死你，今日我要扒了你的皮！”韩琪疯喊着，尖利的指甲泛着青黑，直直抓向贺澜珺的脖颈。 贺澜珺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弯腰将贺觅昀紧紧抱在怀中，转身便朝着反方向狂奔。 可冷宫院落本就狭小逼仄，断壁残垣纵横交错，慌不择路之下，竟被疯癫的韩琪一路追逼至死角，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粗糙的高墙，再也没有半分退路。 韩琪狞笑着扑上前来，枯瘦如鬼爪的手狠狠攥住贺澜珺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尖利的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 钻心的疼痛传来，贺澜珺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奋力将怀中的贺觅昀向上托举，拼尽全力将他稳在墙头，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昀儿，快爬！先翻出去，再带人回来救二哥！” “不要不要，我不要丢下二哥”贺觅昀慌不择路，本该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但听到二哥让他先走，他立马不淡定了。 耐不住贺澜珺的推搡，贺觅昀咬咬牙，努力往上爬，自己在这里耗着，反而耽误了二哥逃生的机会。 他刚在墙头上坐稳，便看见韩琪状若疯魔，一边骂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边拼命拽着贺澜珺的脚踝，要将他往地上拖拽。 眼看二哥身子摇晃，就要被拉倒在地，他急得眼眶通红，再也顾不上其他，顺手抄起墙头上散落的碎砖瓦砾，攥紧小拳头，朝着韩琪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碎石砸中脑门的痛感，彻底激怒了本就疯癫无状的韩琪，她松开贺澜珺的脚踝，发出凄厉的嘶吼，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抵住墙头，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推搡拉扯。 贺澜珺本就身子孱弱，又一心护着墙上的弟弟，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巨力拉得重心失衡，脚下一滑，抱着贺觅昀双双从数尺高的墙头上狠狠坠下，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青石阶面上。 那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眼睛都不敢睁开，只死死抱住怀里的贺觅昀，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 “昀儿！”贺澜珺在落地的刹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贺觅昀紧紧护在怀里，自己的脊背硬生生砸在阶石上。 一阵剧痛席卷全身，可他还来不及感受自身的疼痛，便觉怀里一沉，指尖骤然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湿意。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冷冽的寒风中弥漫开来，贺澜珺挣扎着坐起身，借着远处宫灯微弱的光亮低头一看，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冻结。 贺觅昀的额头狠狠磕在阶石的棱角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着鲜红的皮肉，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糊满了他的小半张脸，顺着下颌滴落，染透了贺澜珺的衣襟。 贺觅昀紧紧闭着眼睛，小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原本清亮的眼眸再也睁不开，只剩微弱的气息，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地呢喃：“二哥，疼......好晕，快跑......你快跑......” “昀儿！昀儿！你别吓二哥！” 贺澜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颤抖着去捂弟弟额头的伤口“昀儿，你别睡过去，二哥害怕。” 可涌出的鲜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他的指尖、掌心、衣襟上全是刺目的猩红。 贺澜珺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满心都是蚀骨的恐惧与自责。 疯癫的韩琪已然走上前来，狞笑着弯腰去捡地上拳头大的碎石块，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朝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兄弟二人狠狠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铁甲铿锵的脆响与帝王震怒的呵斥声骤然划破夜空：“住手！大胆韩氏，竟敢如此放肆！” 贺胤瑄和兰淞雪领着一众禁卫与宫人，恰在此时赶至冷宫，将这凶险万分的一幕尽收眼底。 贺胤瑄怒目圆睁，一声令下，身披铁甲的禁卫一拥而上，死死制住疯癫挣扎的韩琪，用铁链将她牢牢捆住，拖拽着押回冷宫深处的囚室。 皇后兰淞雪脸色煞白，踉跄着冲上前，看着满身鲜血、昏迷不醒的贺觅昀，又看向吓得失魂落魄、浑身是血的贺澜珺，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珺儿，乖崽怎么了！你有没有事？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贺澜珺抱着昏死过去、气息微弱的贺觅昀，指尖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眼前阵阵发黑，哽咽着跟兰淞雪道歉“母后......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我......”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满心的恐惧、自责、心疼绞在一起，反复撕扯着他的心神。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救，想要求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自幼时起就留下的后遗症，情绪激动之下，他说不出话来。 “父皇......母后......昀儿......快救......”话没说完，他就再也支撑不住，只觉天旋地转，怎么都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随即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抱着贺觅昀倒在兰淞雪的怀中。 兰淞雪急得眼泪直流，一旁的贺胤瑄更是怒不可遏，但还是有条不紊都派人去请太医，又吩咐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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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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