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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半月便是新年，按例要给兄姐们备上新年礼，更何况——过完年没多久，三月就到了，那是贺觅昀的生辰。 他早就想好了，要送昀儿一匹千里挑一的良驹。 那孩子素来喜欢骑马射箭，只是年纪还小，一直没寻到合心意的宝马。 他特意趁着贺觅昀被父皇叫走的间隙，让湘竹扶着去了一趟御马监，悄悄吩咐了管事，从新进贡的马驹里挑一匹性子温顺、品相绝佳的，从现在开始精心驯养，等到贺觅昀生辰那日，一定能给小家伙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件事，他打算死死藏在心里，半分也不透露。 而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贺觅昀，此刻也藏着自己的小秘密。 他方才在前殿，听父皇与朝臣说起今年除夕夜宴的压胜钱与平安袋，心里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 他要亲手给二哥做一个钱袋子。 他见过二哥藏在枕下暗格的那个盒子，那是二哥最宝贝的东西。 里面放着生母留下的头面饰品，还有他六岁那年被正式过继到皇后宫中时，皇后娘娘赏的那枚小小的压胜钱，配着一个半旧的锦袋。 贺觅昀一直都记得，二哥每次打开那个盒子时，眼神都格外温柔。 那里面装的，全是二哥最珍视的念想。 他想亲手缝一个平安钱袋，把新年的压胜钱装进去，送给二哥。 不用多精致，只要是他做的，二哥一定会喜欢。 贺觅昀悄悄抬眼，看了看怀里闭着眼、神色温和的贺澜珺，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暖阁内药香淡淡，暖阳铺洒，兄弟俩各怀一桩甜蜜的秘密，安安静静依偎在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可满室的暖意，却比炉火更烫，比春光更柔。
第39章 给二哥送一个礼物 暖阁内静得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贺澜珺佯装闭目养神，实则指尖轻轻摩挲着贺觅昀的发顶，心底一遍遍勾勒着那匹小马驹的模样——要毛色光亮，要性子温顺，要配着雕玉的马鞍，正好配他的小昀儿。 贺觅昀窝在他怀里，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襟，心思早已飘到了针线与锦缎上。 他从没做过针线活，连系带子都要宫人帮忙，可一想到二哥收到亲手做的钱袋时温柔的眼神，便觉得再难也愿意试。 “二哥，你睡着了吗？”贺觅昀忽然小声开口。 贺澜珺动了动缓缓开口“还没有，昀儿可是有话同二哥说。” 贺觅昀脸颊微微发烫，又往贺澜珺怀里靠了靠“刚刚父皇叫我们过去，回来路上我听总管公公说，今年的压胜钱会提早发，是吗？” 贺澜珺睁开眼，低头看他，眼底含着笑：“嗯，是有这回事，前些日子父皇说提早备好，除夕夜就能直接赏下来。怎么，昀儿很想要？” “不是想要钱。”贺觅昀连忙摇头，小手揪着他的衣摆，眼神亮晶晶的，“我想......我想拿到压胜钱之后，给二哥送一个礼物。” 贺澜珺心头一暖，故意逗他：“哦？我们昀儿要给二哥送什么好东西呀？” “不告诉你！”贺觅昀立刻把脸埋回去，声音闷乎乎的，“说了就不是惊喜了，等到新年那天你就知道了。” “好，二哥等着。”贺澜珺轻笑出声，不再追问，只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心里暗暗想着，自己的生辰惊喜，一定要比小昀儿的更用心才行了。 兄弟俩正温存着，惠芳姑姑端着刚煎好的汤药敲门走了进来，鼻尖萦绕的苦涩气息瞬间打破了暖意。 贺觅昀立刻坐起身，看了看天色，二哥确实该喝药了。 他下床走到惠芳姑姑面前，熟练地接过装药碗的托盘“惠芳姑姑，有劳了。” 惠芳姑姑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孩子如此兄友弟恭，她亦是感慨万千，交代了几句就退到了一旁。 贺觅昀端着托盘放到旁边的小几上，然后将贺澜珺扶着坐起身，拿过软枕垫在他后面，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接着小心翼翼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先凑到唇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贺澜珺嘴边：“二哥，喝药了，喝完我给你拿蜜饯吃。” 贺澜珺素来怕苦，可看着贺觅昀满眼期待的样子，还是乖乖张口，一口一口喝了个干净。 汤药入喉苦涩，可心底却甜得发腻。 惠芳姑姑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柔和，轻声道：“二殿下，今日阳光甚好，晚些时候老奴让人把被褥拿出去晒一晒，去去潮气，睡着也舒服。” “有劳惠芳姑姑了。”贺澜珺微微颔首。 “对了，”惠芳姑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方才奴才去小厨房取药的时候，看见昭阳殿那边的小宫女，在咱们凤仪宫宫墙根底下晃悠了好几圈，鬼鬼祟祟的，被奴才呵斥了一声才走。” 贺澜珺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可看清楚样貌了？” “瞧着是生面孔，应当是低位嫔妃身边的人。” 惠芳姑姑眉头微蹙，“依奴才看，十有八九是来探消息的，嫣贵妃那边，近来总是不安生。” 贺觅昀原本还在摆弄蜜饯碟子，一听“昭阳殿”三个字，立刻绷紧了小脸，眼神警惕：“又是嫣贵妃！她是不是还想害二哥？” “别胡说。”贺澜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沉了些，“没有凭据的话不能乱说，只是往后咱们更要小心些，我养病这段日子，你不要独自出凤仪宫，去哪里都要带着侍卫。” 他心里清楚，嫣贵妃重新得势后，必定会盯着凤仪宫的一举一动，他们兄弟二人越是亲近，越是被帝后宠爱，就越容易成为眼中钉。 贺觅昀重重点头，紧紧握住贺澜珺的手：“我知道了，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二哥。” 可他心底却悄悄攥紧了拳头——他不仅要陪着二哥，还要快点长大，变得厉害，再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二哥。 与此同时，凤仪宫宫墙外侧的拐角处，方才那个被惠芳姑姑赶走的小宫女，正低着头快步走向昭阳殿，将暖阁内的一切一五一十回禀给辰妃。 “娘娘，三皇子整日守着二皇子，片刻不离，两人在暖阁里同吃同睡，亲密得很，皇后娘娘也日日派人送滋补的东西，看得紧得很。” 辰妃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听完后淡淡颔首：“知道了，下去吧，往后每日都去探一次，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小宫女躬身退下后，华芳从内殿走出来，低声对辰妃道：“娘娘，贵妃娘娘吩咐了，不必轻举妄动，只需把消息递过去即可，其余的，娘娘自有安排。” 辰妃眸色微动，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只是……终究是两个孩子，这般算计，未免太过了。” 她如今有儿有女，早已没了当年的狠劲，只想安稳度日，可身在嫣贵妃麾下，早已身不由己。 而昭阳殿内室，嫣贵妃楚欢正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指尖微微颤抖。 药碗散发着诡异的香气，正是楚家送来的禁药方子，伤身凶险，却能提高受孕的几率。 她盯着药碗看了许久，最终心一横，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药汁滑入喉间，楚欢紧紧攥住帕子，眼底闪过一丝狠绝与期待。 只要怀上龙嗣，只要能生下皇子，这后宫的天下，迟早是她的。 贺澜珺，贺觅昀，皇后……所有挡路的人，她都会一一清除。 暖阁内，贺觅昀趁着贺澜珺睡熟，悄悄溜到外间，从箱子里翻出一块藏好的明黄色锦缎，又拿了针线盒，蹲在角落笨拙地穿针引线。 针脚歪歪扭扭，好几次扎到手指，他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着唇不发出声音，生怕吵醒榻上的人。 指尖冒出细小的血珠，他就悄悄蹭在衣角上，继续一针一线地缝着那个小小的钱袋。 每一针，都藏着他最纯粹的心意。 他要给二哥一个，只属于他的平安念想。 榻上的贺澜珺其实并未深睡，听着外间细微的动静，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的小昀儿，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好都捧到他面前。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认真的侧脸上，也洒在榻间温润的眉眼上。 一室静谧，暗藏欢喜，可深宫暗处的獠牙，已在悄然逼近。
第40章 被发现了 暖阁的窗纸被暖阳晒得微微发白，内间贺澜珺呼吸轻浅，似是睡得沉了，唯有微微颤动的睫羽，泄露出他并未深眠的真相。 他静静躺着，耳尖却敏锐地捕捉着外间那细碎又笨拙的动静——针线穿过布料的轻响、少年压抑的吸气声、还有指尖蹭过衣角的微响，每一声，都轻轻落在他心上。 外间的贺觅昀蹲在暖榻角落，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面前摊着一块明黄色锦缎，是他偷偷让惠芳姑姑找来的，颜色温润，正配二哥的气质。 他攥着细细的银针，指尖已经扎出好几个细小的血珠，红点点缀在锦缎上，又被他慌忙用指尖蹭掉，实在蹭不掉了，他只能换个地方重新来过。 穿针对他来说比背书难上百倍，线头总是不听话地歪到一边。 他憋得小脸通红，屏住呼吸一次又一次尝试，好不容易才把线穿进针孔，嘴角刚扬起一点笑意，下一针又狠狠扎进指腹。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住手指，疼得眼眶微微发酸，却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内间养病的贺澜珺。 他要给二哥缝一个最结实，最好看的压胜钱袋，要把新年所有的好运气都装进去，让二哥从此无病无灾，再也不会因为他生病受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指尖的疼就瞬间烟消云散，他重新捏起针，歪歪扭扭地继续缝着，针脚虽丑，却每一针都用足了心思。 内间的贺澜珺听着那声压抑的轻嘶，心猛地一揪，手指悄悄攥紧了被褥。 他不用看也知道，他的小昀儿一定又在偷偷为他做什么傻事，傻到让他心疼，又暖得让他鼻尖发酸。 他不敢起身拆穿，只能静静躺着，把那份汹涌的暖意死死压在心底，只等着新年那天，亲手接住少年给他的全部心意。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惠芳姑姑，也不是寻常宫人，脚步轻得像猫，带着几分鬼祟。 贺觅昀心头一紧，立刻把针线和锦缎藏进身后的软垫下，站起身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浅青色宫装的小宫女探进头来，眼神闪烁，一见贺觅昀，慌忙低下头行礼：“三皇子殿下，奴......奴婢是奉贵妃娘娘之命，给皇后娘娘送滋补燕窝的，路过此处，听闻有动静，便过来看看。” 贺觅昀眉头瞬间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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