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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茶的书童们陆续退下去之后,崇文馆很快又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背完书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白太傅才开始讲解今天的课业。 贺觅昀听得认真,时不时提笔记录,可眼角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的贺澜珺。 今日的二哥,实在太过反常。 平日里即便身子孱弱,血气不足,贺澜珺也会强撑精神端坐听讲,眉眼沉静,从不出错。 可今日,他却频频走神,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眼神空茫,连太傅提问都没能立刻回神。 到了后半段,他甚至撑着额头,脑袋一点一点,竟在课堂上打起了瞌睡。 “——贺澜珺!” 白太傅一拍桌案,厉声呵斥,声音震得整个崇文馆一静。 贺澜珺猛地惊醒,茫然抬眼,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慌忙起身行礼:“太傅......” “身为皇子,上课走神,心不在焉,成何体统!” 白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满架书卷,“今日罚你将馆内所有书册整理归位,不准任何人帮忙,整理完毕之前,不准离开崇文馆半步!” 满室寂静,所有目光都落在贺澜珺身上。 贺辰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贺希元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贺觅昀瞬间坐不住了,猛地起身:“太傅——” “贺觅昀。” 贺澜珺立刻拉住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随后对着白太傅躬身行礼,“是弟子失礼,甘愿受罚,请太傅息怒。” 白太傅冷哼一声,这才作罢,继续讲课。 好容易熬到课业结束,皇子们陆续散去,贺嘉沅和贺沭月想留下来帮忙,但看到白太傅那“和善”的眼神,俩人只能默默退了出去。 片刻后,太阳开始西斜,偌大的崇文馆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觅昀快步走到贺澜珺身边,伸手便去探他的额头,眉头紧紧皱起:“二哥,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他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脸色这么难看,我们先回凤仪宫休息,传太医来看看吧。” “确认你没事之后,我再去跟父皇和母后说让他们跟白太傅求求情,让我留下来替你整理书册。” 贺澜珺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坚定:“傻话,上课走神打瞌睡是我的过失,理应受罚,怎能让你代我受过?” “就算真有不适,也得等我把书册整理完,再回去请太医诊治,这点小事,不要去麻烦父皇母后了,他们最近已经够忙了。” “可是你——” “昀儿,听话。”贺澜珺看着他,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是我自己做错的事,得我自己承担。” 贺觅昀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又气又心疼,却知道二哥的性子,一旦决定,便绝不会更改。 他咬了咬牙,不再争辩,直接弯腰抱起一摞厚重的书卷,往书架走去。 “我不替你受罚,我陪你一起整理,反正大家都走了,没人知道是我帮你。” 少年语气坚定,头也不回地说,“我们一起快些做完,你就能早点回去休息。” 贺澜珺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头一暖,疲惫的眉眼稍稍舒展。 晨光渐渐偏移,洒在两人并肩忙碌的身影上。 贺觅昀动作麻利,力气也大,一摞摞书搬得稳稳当当,分类和归位做的一丝不苟,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贺澜珺,生怕他支撑不住。 贺澜珺虽身子不适,却也强打精神,仔细核对书目,半点差错都不敢出。 少年的心思全在兄长身上,满眼都是担忧与心疼,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疲惫与责罚。 而他不知道,此刻的崇文馆外,一道阴鸷的目光,正透过窗缝,静静注视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51章 二哥中毒了 崇文馆内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与来回走动的轻响,阳光从窗格斜斜切进来,浮尘在光里缓缓飘移。 贺觅昀手脚麻利地将一摞摞典籍归架,额角沁出薄汗也顾不上擦,每搬完一摞便立刻回头望向贺澜珺,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贺澜珺勉强撑着身子站在书架前,指尖捏着书卷的边缘,指尖泛白。 方才课堂上的困意并非懒散,而是身子沉得厉害,太阳穴一阵阵发紧,眼前时不时泛起细碎的晕光,连呼吸都比平时轻浅几分。 他强压着喉间的闷痒,一页页核对书目,动作慢得异常。 “二哥,你歇会儿,剩下这几排我来就好。” 贺觅昀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便把他手里的书抽走,伸手又去探他的额头,温度不算高热,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热,“你明明就不舒服,别硬撑了,我扶你去旁边坐一下。” “我没事。”贺澜珺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就剩最后几本了,很快就好,别耽误太久,母后该惦记了。” 他刚弯下腰想去搬地上的书册,眼前忽然一黑,身形猛地晃了一下,手肘重重撞在木架上,发出一声轻响。 “二哥!”贺觅昀脸色骤变,立刻丢开手里的书,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将人半揽进怀里,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 贺澜珺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脸色白得像纸,连唇色都淡了下去:“......方才有点头晕,现在好了。” “好什么好!” 贺觅昀难得沉了脸,语气里带着又急又疼的责备。 本想小小的发作一下,却还是小心翼翼将人扶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又飞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先坐着喝点水歇歇,剩下的全部我来,你再动,我真的要去叫父皇母后了。” 贺澜珺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知道他是真的急了,只得乖乖点头,捧着水杯小口啜饮。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那股闷堵感稍稍缓解,可疲惫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何会这般不适,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而他们都没有察觉,崇文馆后门的角落里,一个青色的身影在阴影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随后悄无声息地转身,一路疾行,往辰妃的寝宫方向而去。 此刻的长春殿内,辰妃正端坐在镜前,听安贵嫔说着闲话,神色阴鸷不定。 “娘娘,您让人放在岚王殿下茶里的那东西,真的不会被查出来吗?” 安贵嫔声音发颤,手心全是冷汗,“那药只会让人乏力嗜睡,看着像体虚,可万一......” “放心。”辰妃打断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那是冷宫里那位传出来的方子,无色无味,查不出任何端倪,只会被当成体弱气虚。” 她就是要贺澜珺日日萎靡、处处出错,要他在太傅面前失仪,在陛下面前失宠,要所有人都觉得他身子孱弱不堪大用,再顺势把身世流言推出去——一个体弱、失仪、身世不明的皇子,根本不配站在高处。 “对了,”辰妃忽然抬眼,“崇文馆那边,有消息了吗?”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宫人低声的禀报,崇文馆内的眼睛来了。 安贵嫔连忙将人唤进来,那青色衣服的人匍匐在地,正是白日里崇文馆内的书童。 他一五一十把崇文馆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岚王殿下犯困走神被白太傅责罚,整理书册时险些晕倒...... 辰妃听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很好。”她轻声道,语气里满是得意,“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咱们还有更‘好玩’的。” 只要贺澜珺身子一日差过一日,只要他不断出错失仪,凤仪宫那边多少都会受到影响。 崇文馆内,贺觅昀终于把最后一册书归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立刻快步跑回软榻边。 贺澜珺已经靠在榻上昏昏欲睡,长发从一侧垂落,眉眼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得让人心疼。 “二哥,咱们回暖阁。”贺觅昀蹲下身,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放得极柔,“我扶你回去,马上请陶太医来看看。” 贺澜珺勉强睁开眼,点了点头,任由少年半扶半抱着起身。 贺觅昀刻意放慢脚步,稳稳地撑着他,生怕颠到他半分,一路走得小心翼翼。 少年的肩膀已经足够宽厚,手臂也结实有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护在怀里的小尾巴。 贺澜珺靠在他身上,心头微微一暖,又泛起一丝酸涩。 他好像,总是在拖累他的昀儿。 “昀儿......”他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对不起,今日让你担心了,还陪我受罚。” 贺觅昀脚步一顿,低头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无比认真:“二哥不准说这种话。” “我陪你是应该的。” “你好好的,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阳光落在两人相依而行的身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贺觅昀紧紧扶着怀里清瘦的少年,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二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人在暗中使坏,他都一定要查清楚,绝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二哥半分。 一踏进暖阁,贺澜珺便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接着就往下滑,贺觅昀赶紧揽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少年半扶半抱将人轻放在软榻上,指尖一碰兄长的脸颊,只觉得凉得吓人,心头猛地一沉。 “来人!湘竹! 快去请陶太医来!立刻!”贺觅昀几乎是脱口喊出,声音里藏不住的急慌。 守在门外的湘竹一见这阵势,吓得脸色发白,连应声都忘了,拔腿就往太医院跑。 贺澜珺微眯着眼,呼吸轻浅,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平日里温润如画的眉眼紧紧蹙着,显是难受至极。 他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可喉咙发紧,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任由困意和眩晕将自己包裹。 贺觅昀蹲在榻边,死死握着他冰凉的手,一寸都不肯松开。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吓人,脑子里飞快回想今日的一切—— 今日一切太过反常,从崇文馆内频频走神,到当堂犯困,再到整理书册时险些晕倒......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疲惫,更不是身子弱那么简单。 “二哥,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喝了什么?” 贺觅昀低声追问,声音发紧,“早膳的点心?茶水?还是有什么人给过你什么东西?” 贺澜珺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想了好一会儿,才微弱地摇了摇头:“没有......都和平时一样。” 话虽如此,贺觅昀心底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二哥的身子虽弱,却从没有这般毫无征兆地昏沉乏力,这太蹊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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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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