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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将话语往手足情深上靠拢，可眼底的慌乱与温柔，却骗不了人，也藏不住心底那点早已悄然越界的心意，至于是何心意，他尚未明了。 贺觅昀忽然笑了，那是从御书房外等候至今，第一个真正轻松释然的笑，眉眼弯弯，依旧是那个依赖他、黏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弟弟。 他松开手，站起身，拿起那件质地柔软的常服，走到贺澜珺面前，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霸道与执拗：“好，我信二哥。” “我给二哥更衣。” 他动作熟练而轻柔，小心翼翼地为贺澜珺换上新衣，细细系好腰带，理平每一处褶皱。 指尖偶尔轻轻擦过对方的肩头，两人都微微一顿，却谁也没有避开，任由那点细微的触碰，在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镜中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少年微微低头，认真细致地为身侧人整理衣饰，眉眼间全是珍视与宠溺。 被照料的人垂眸望着他，长睫轻掩，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依赖。 暖阁之内暖意融融，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和两颗渐渐靠近、再也无法分开的心。 贺觅昀轻轻为他理好衣襟，抬眼看向镜中的贺澜珺，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能听见：“二哥，真好看。” 贺澜珺望着镜中少年认真的模样，无奈又心软，唇角忍不住轻轻上扬，眼底盛满温柔“就你会说话。” 深秋的风依旧寒凉，可凤仪宫暖阁之内，却因这一句句真心，一抹抹温柔，暖得胜过春日。 帝后为他谋划的婚事，是为人父母的心意，他不能随意拒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在贺澜珺心底，那个能陪他一生、护他一世、让他安心依靠的人，好像从来都只有贺觅昀一个。 （凤仪宫小剧场） 【贺觅昀】二哥开门，我是二嫂。 【贺澜珺】能在背后撑着我的，好像从始至终只有昀儿。
第64章 情敌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盛夏的灼烈，滤过层层叠叠的菊瓣，洒下一片温软透亮的金辉。 御苑的赏菊台早已布置妥当，金黄、雪白、胭红、淡紫的菊花绵延成片，傲霜而立，香气清冽淡雅，漫得满宫都是。 午后吉时一到，赏菊宴正式开宴。 皇后兰淞雪一身端庄凤袍，珠翠环绕，气度雍容，缓步走向主位。 她身后，五位皇子公主齐齐相随，一字排开，皆是皇族顶尖的容貌气度，一眼望去，便引得满场女眷暗自惊叹。 左侧并肩而立的是贺澜珺与贺觅昀，一个温润清俊、病中仍自带风华，一个少年挺拔、眉眼间藏着不服输的锐气。 右侧则是温婉的贺嘉沅、灵动的贺沭月，与冷淡沉静的贺之贻。 五个孩子容貌各异，却个个出色，引得台下频频侧目。 不多时，后宫各妃嫔也携子女依次到场。 湘贵妃兰薰娆牵着三公主贺以瑶，身姿优雅，笑意得体，一见到贺澜珺便上前几步，语气温柔关切：“岚王殿下近日身子可大好了？秋风凉，可要仔细保暖，莫要再受了寒。” 贺澜珺微微颔首，轻声道谢：“劳姨母挂心，儿臣一切安好。” 湘贵妃身后，跟着涵贵妃花涵曦与五皇子贺希元，涵贵妃素来温婉，也上前叮嘱了几句身体事宜。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怯生生却眉眼干净的孩子——正是辰妃所出的四皇子贺辰澈与五公主贺明意。 自辰妃入冷宫，二人便由涵贵妃抚养，贵妃待他们视如己出，吃穿用度无一不周全，两个孩子虽仍有些怯懦，却也养得很好。 紧随其后的是近来盛宠加身的盛昭仪盛锦绣，她牵着二公主贺蔚妤，妆容明艳，笑意盈盈。 贺蔚妤一眼便瞧见人群里的贺之贻，立刻偷偷挤了挤眼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自小与贺之贻亲近，性子看似娇俏，却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角色，只是在这位冷淡的四妹妹面前，才多几分真心。 最后入场的，是如今身居皇贵妃之位的楚欢。 她一身素雅宫装，牵着六皇子贺以岘，步履轻缓。 贺以岘自小体弱，今日裹得严严实实，额间还系着一块暖绒抹额，小脸白皙圆润，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小捧粉菊，一抬眼看见不远处的贺澜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短腿忍不住就想往前跑。 可他身子孱弱，步子一快便有些踉跄。 楚欢心头一紧，连忙跟上，却没强行阻拦——她知道，这个孩子心里，最惦记的便是这位待他温柔至极的二哥哥。 贺澜珺远远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见状心头一软，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稳稳伸手扶住了快要摔倒的贺以岘。 他掌心温热，轻轻按住小孩的胳膊，低头时眉眼柔得能滴出水来。 “岘儿慢些，别急。”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贺以岘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今日怎的也来了，最近身子可还安稳？” 说罢，他抬眼看向楚欢，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声的询问。 楚欢与他视线相撞，心头莫名一慌，连忙敛衽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劳殿下挂心，岘儿一切都还好，只是这孩子......整日都念叨着，盼着你去看他。” 贺澜珺点点头，放下心来，又伸手轻轻抚了抚贺以岘没什么肉的小脸颊，指尖温柔：“岘儿今日打扮得真可爱。” 贺以岘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小声音清脆又认真：“母妃说，今日要给二哥哥选妃，所以岘儿想穿得精神一点，给二哥哥长脸。” “选妃”二字清晰地落进众人耳中。 不远处，原本静静站着的贺觅昀指尖猛地一攥，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一压，脸色微微沉了一瞬，又极快地掩饰过去，恢复成那副平静无波的少年模样。 只是那双望向贺澜珺的眼睛里，却悄悄覆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阴霾。 众人依次入席，赏菊宴正式开始。 台下坐满了宥城顶尖高门的贵女与诰命夫人，一个个妆容精致、衣裙华贵，皆是千里挑一的名门闺秀。 可此刻，几乎所有女子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小心翼翼地聚焦在主位旁的贺澜珺身上。 胆大些的贵女压低声音，彼此悄悄交谈。 “岚王殿下生得也太好看了吧......肌肤比我们女子还要细腻光洁，眉眼清俊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就是可惜了，殿下身子一直不太好，不然这般人物，早就被世家抢着议亲了。” “若是能被岚王殿下看上，选为岚王妃，阿不，哪怕是个良娣都行，那真是此生无憾了......” 议论声细碎又轻，却一丝不差地飘进了贺觅昀耳中。 他端坐在席上，指尖紧紧捏着手里的茶杯，指节微微泛白。 看着那些女子望向贺澜珺的、带着倾慕与小心翼翼的眼神，他嘴角压得更紧，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不过片刻，简单的茶点用过，兰淞雪便笑着抬手：“今日菊开正好，诸位不必拘谨，且去苑中随意赏菊便是。” 话音一落，满场贵女纷纷起身，三三两两散开，看似赏菊，眼神却总忍不住往贺澜珺身上飘。 兰淞雪顺势起身，拉过贺澜珺，笑着往人群中引：“澜珺，陪母后四处走走，也看看今年的新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带着他，与各家贵女“偶遇”相看。 贺澜珺无法推辞，只得温顺地跟着母后，一步步走进那片环绕着倾慕目光的花海之中。 贺觅昀坐在原位，远远望着那道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身影，心里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他想冲过去，把那些盯着二哥看的女子全都挡开，想拉着二哥的手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暖阁，想告诉所有人，二哥不需要什么岚王妃，有他照顾就够了。 可他不能。 他今年才十一岁。 他只是贺澜珺的弟弟。 二哥要成亲，要有自己的王妃，要有自己的家，他作为弟弟，应该高兴，应该祝福，应该懂事地站在一旁，不能闹脾气，不能添乱。 贺觅昀死死咬住下唇，把心底翻涌的委屈与不甘全都压下去，只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小石像。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身影缓步走近。 是甘太师的嫡女，甘沁熙。 她也是此次岚王妃的热门人选，此前与贺觅昀在宫宴上见过几次，也算有几分熟识。 她见贺觅昀独自坐在这里，便主动上前行礼，温声打招呼：“三殿下。” 贺觅昀回过神，见是她，虽心里不痛快，却也依旧保持着皇子的礼数，微微颔首：“甘小姐。” 甘沁熙看着不远处被贵女环绕的贺澜珺，眼底带着几分欣赏，轻声开口。 而贺觅昀却先一步抬眼，直直看向她，开门见山，问得直接： “甘小姐觉得，我二哥怎么样？” 甘沁熙微微一怔，随即温婉一笑，按照心中所想如实答道：“岚王殿下俊美无双，温润有礼，世间少有。” 她本是夸赞，可贺觅昀一听，立刻皱起眉，想也不想便开口纠正，语气带着一股刻意的“嫌弃”： “你不能只看他外表。” “我二哥其实很笨的，有时候还很幼稚，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故意开始挑贺澜珺的小毛病——吃饭挑食，怕冷怕风，吃药要哄，看书看到入迷就忘了时辰，天冷了不知道添衣，风大了不知道躲，连自己的衣食起居都照顾不好，笨得很，没有他什么都做不好。 他一桩桩一件件说得认真，摆明了就是想劝退眼前这位岚王妃候选人甘小姐。 甘沁熙何等聪慧，一眼便看穿了这少年的小心思，眼底笑意更深，却故意逗他：“哦？岚王殿下，当真如三殿下所说，有这么多毛病吗？” 贺觅昀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兽，刚才还在拼命挑刺的嘴，瞬间改口，一股脑把所有的夸赞全都倒了出来。 “二哥才不笨！他只是不擅长照顾自己！” “他长得最好看，对谁都温柔体贴，心地善良，孝顺父皇母后，对兄弟姐妹都好，学问好，脾气好，什么都好！” 他说得又快又急，小脸都微微涨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二哥有多好。 甘沁熙忍不住轻笑出声，眼波温柔：“三殿下果真是最了解岚王殿下的人。” 贺觅昀立刻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与笃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没人能比我更了解他，更懂怎么对他好，怎么照顾他。” 这一句话，说得直白又坦荡。 甘沁熙心中了然，轻轻一笑，已然明白—— 今日这赏菊宴，要选岚王妃，帝后心意固然重要，可眼前这位三皇子贺觅昀，才是真正绕不过去的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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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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