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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得委婉,可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在问岚王婚约的事。 贺觅昀一听,立刻抢在贺澜珺前面开口,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宣示主权:“不过是定下婚约而已,离成婚还早。” 他顿了顿,又刻意补充一句,抬眼看向白梦遗,眼神认真:“而且,有我照顾二哥就够了,旁人来不来,都一样。” 白梦遗一怔,随即会意,连忙温和笑道:“三殿下说得是,殿下有你悉心照料,定然能早日痊愈。” 他聪慧,从不戳破少年那点直白的护短,只顺着他的话说。 贺澜珺在一旁看着,无奈又纵容,轻轻拉了拉贺觅昀的衣袖:“昀儿,不可无礼。” 贺觅昀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话,只是更加靠近贺澜珺半步,牢牢扶着他,一副“谁也别想跟我抢”的模样。 白梦遗告辞离去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庭院中,少年紧紧挨着清俊的皇子,一步不离,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近很近,亲密得几乎融为一体。 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日后,这位定远侯府的千金,即便嫁入岚王府,要面对的第一关,从来都不是规矩礼仪,而是这位把岚王殿下护在骨子里的三皇子。 傍晚时分,兰淞雪派人来请贺澜珺过去,说是商议大婚礼仪的细节。 贺觅昀一听,立刻也要跟着去。 “母后只叫了我,你留在宫里乖乖等我,嗯?”贺澜珺耐心哄他,“我很快就回来。” “不行!”贺觅昀死死拽着他的衣袖,摇头摇得坚定,“我要跟二哥一起去。我不放心。” 他怕母后在二哥耳边一直说靳小姐的好,怕二哥被说动,怕二哥真的越来越喜欢那个女子。 贺澜珺看着他这副寸步不离的模样,终究是心软,妥协道:“好,带你一起去。但到了母后宫里,不许胡闹,不许乱说话,知道吗?” “我知道!”贺觅昀立刻点头,脸上瞬间扬起笑,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赏赐。 去往主殿的路上,贺觅昀一直紧紧牵着贺澜珺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秋风微凉,吹起两人的衣袂。 贺澜珺侧头,看着身边少年挺拔的侧脸,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深。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门婚约,本就不该这么早定下。 或许比起一个合适的王妃,他更舍不得的,是身边这个黏着他、护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家伙。 只是婚约已初定,君无戏言,后妃无戏言,皇族婚约更无戏言。 他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既已如此,那便守好他的昀儿。 不管将来是谁站在他身侧,他都要确保,贺觅昀永远是那个最安心、最被偏爱的一个。 主殿的灯火已经近在眼前。 贺觅昀攥紧了贺澜珺的手,小脸上露出一丝坚定。 他不会闹,不会哭,不会给二哥添麻烦。 但他会守着。 寸步不离地守着。 守到二哥大婚,守到二哥老去,守到一辈子那么长。 谁也别想,把他和他的二哥,分开。 可是,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凤仪宫小剧场) 【贺觅昀】二哥定下婚约,我不得劲。 【贺澜珺】我真的要成婚吗......这样做真的对吗?
第70章 苦肉计 十一月初,朔风卷着寒意扑满宫墙,宥城的第一场雪,已在云层里酝酿欲落。 宫里人人心照不宣——陛下早已属意三皇子贺觅昀为储君。 只是少年心性,满心满眼都挂在二哥贺澜珺身上,对太子之位半分兴趣也无。 贺胤瑄也不催,只慢慢打磨,想着孩子转眼便满十二岁,等他哪日想通了,顺理成章扶正便是。 这日天刚亮,贺觅昀便被内侍请去了御书房。 临走前,贺澜珺还在暖阁深处熟睡,长睫垂落,呼吸轻浅,久病未完全痊愈的面容带着几分易碎的清弱。 贺觅昀放轻脚步走到榻边,蹲下身,仔仔细细替他掖好被角,把露在外面的手腕轻轻塞回去,又特意把湘竹叫到一旁,低声叮嘱: “二哥醒了若是要起身,那件月白软缎的袍子先在熏笼上暖透,不许让他穿冷衣。” “汤药温在炉上,醒了一炷香后再端给他,太烫太凉都不行。” “若是他醒来看不见我,就说我去去就回,很快回来陪他。” 一桩桩,一件件,交代得细致入微,比谁都要周全。 湘竹一一应下,看着三殿下眼底对二殿下那股刻进骨子里的牵挂,只在心里暗暗叹气。 御书房内,贺胤瑄与他商议除夕晚宴的布置、席位、礼乐、外臣接待等诸多事宜,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储君才需接触的核心事务。 一晃便是两个时辰,等贺觅昀从御书房出来,日头已爬至中天。 他心里记挂着贺澜珺,脚步匆匆赶回凤仪宫暖阁。 可一推门,屋内静悄悄的,熏炉暖意依旧,软榻整洁,床榻平整,却独独没有那道他日夜牵挂的身影。 贺觅昀的心,猛地一沉。 “湘竹!” 他快步转身,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 湘竹连忙从外间进来,垂首回话:“三殿下。” “我二哥呢?”贺觅昀盯着她,眼神紧得发慌。 “回三殿下,一个时辰前,二殿下醒了,接了内务府的人传话,说是......出宫去定远侯府了。” 湘竹声音放轻,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陛下吩咐的,要给靳府送新年的节礼,按婚约规矩,岚王殿下需亲自走一趟。” 定远侯府。 靳小姐。 亲自去。 八个字,一字一句,像细小的冰碴,狠狠扎进贺觅昀的心口。 他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凉了半截。 原来,他在御书房为除夕宴费心费力,记挂着他冷、记挂着他醒、记挂着他汤药冷暖的时候,二哥却一声不吭,独自出宫,去见了那个未来的岚王妃。 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明明前几日还抱着他,轻声说永远不会抛下他,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 明明答应过他,不会单独见她,不会不告而别。 心口又酸又涩,又闷又疼,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贺觅昀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 他告诉自己,要懂事,要听话,这是婚约规矩,是父皇安排,是正常往来,二哥没有错,他不该生气,不该闹脾气。 可心底那点委屈与恐慌,却怎么也压不住。 没有打招呼。 没有告诉他。 就那样,不声不响地,去见了她。 若是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若是今日可以不告而别去见她,明日便可以抛下他去陪她。 若是现在便可以不顾他的感受,将来大婚之后,他又算什么? 不行。 绝对不行。 贺觅昀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不能放任。 不能妥协。 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一点点把二哥从他身边夺走。 二哥是他的。 他暗中动了些手段,让钦天监一直没能给到一个所谓的黄道吉日,却不曾想,还是考虑少了。 他是二哥一手带大的,他从幼时就与二哥相依相伴,他贺澜珺,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他才是二哥最重要、最离不开、最该放在心尖上的人。 谁也不能替代。 一个疯狂却坚定的念头,在少年心底迅速成型。 他没有在暖阁多停留一秒,甚至没有等湘竹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内室,伸手一扯,直接褪下身上两件厚实的棉袍与狐裘披风。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下,第一场大雪,终于簌簌落了下来。 寒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冷得人一哆嗦。 贺觅昀却像浑然不觉,只穿着一件单薄中衣,外罩一件并不厚的夹袄锦袍,转身便再次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风雪落在他发顶、肩头,冰凉刺骨,少穿两件衣裳的寒意顺着肌肤往骨头缝里钻,他冻得牙齿微微打颤,却一步也没有停,脚步坚定得近乎执拗。 冷一点没关系。 苦一点没关系。 只要能把二哥的注意力拉回来,只要能让二哥眼里重新只有他,这点冷,算得了什么。 御书房内,贺胤瑄正埋首奏折,忽然看见门帘一掀,贺觅昀浑身带着寒气、脸色发白地走了进来,惊得他笔一顿,险些落错字迹。 “小老三?”贺胤瑄一脸难以置信,像见了鬼一样盯着他,“你怎么又回来了?方才不是都说完了?可是还有事要禀报?” 贺觅昀冻得脸颊通红,身体还在微微发颤,方才在风雪里走了一路,此刻进了暖屋,寒气与暖意冲撞,更是难受。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 “儿臣想请父皇,给儿臣找点事做。” “最好是今日必须做完、立刻就要去办的事,全都交给儿臣。” 贺胤瑄更奇怪了,挑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狐疑。 平日里这小子,让他多留一刻处理公务都难,满脑子都是“二哥醒了”“二哥要吃药”“二哥怕冷我得回去陪着”,今日怎么转了性子,主动请缨办事? 他放下笔,语气试探:“你跟你二哥......吵架了?” 贺觅昀嘴唇一抿,立刻别开脸,腮帮子微微鼓起,带着明显的不高兴,却硬邦邦地回:“没有,二哥不在,不是父皇让二哥去定远侯府了吗。” “是二哥让儿臣来的,他说新春将近,父皇事务繁忙,让儿臣多替父皇分忧。” 他搬出贺澜珺当借口,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 贺胤瑄哪里会看不出,这小子分明是心里不痛快,又不肯承认。 他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劝:“昀儿,你二哥马上就十八岁了,男子成年,娶妻生子是天经地义。更何况你二哥还是皇子。你总这般黏着他,拘着他,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话一落,贺觅昀瞬间炸了毛,脸色更沉,直接不耐烦地岔开话题:“父皇别说了!赶紧给儿臣安排事!再不安排,儿臣就走了!” 他一副“你再说我就闹脾气”的模样,又倔又犟。 贺胤瑄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摇头,知道再劝也没用。 他从桌案上翻出几份标注加急的奏折与令牌,递了过去: “这些事,你去督办。除夕宴的宫外采买、各府节礼核对、城门守卫与宫禁巡查,全都交给你。今日之内务必办完。” 他特意叮嘱一句,“外面风雪极大,这些差事大多要在宫外跑,你自己多穿点,冻着了,你二哥和你母后又要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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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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