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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不经意擦过顾安珩耳廓,他的手微微一顿,羹匙轻碰瓷碗,发出一声细响。 “烫着了?”萧璟宸低声问,他慌忙摇头,垂眸不敢再看,只轻声道:“……没有,是陛下待妾太好,妾受宠若惊。” 陛下轻笑一声,收回手,指尖似还留着他肌肤温软:“朕待你,本就该如此。”满殿香气萦绕,一羹一饭,皆是心安。 晚膳撤去,殿内烛火渐次调柔,明玉阁里只余一缕淡淡的银耳甜香与龙涎香气息,萧璟宸自是不肯就这般回宫去,顾安珩拦了几次,语气软,拦得也轻,末了只垂眸低声道:“陛下,妾阁中简陋,恐委屈了圣驾。” 萧璟宸望着他耳尖那抹未褪尽的薄红,心头一软,只淡淡一笑:“朕不觉得委屈,你既不便,朕便在外间小榻歇着,不扰你便是。”天子一言,顾安珩再无推辞之理。 宫人铺好软榻,萧璟宸便宿在明玉阁外间,可那榻终究又窄又小,不及龙床宽敞,他平日里养尊处优,这般将就,如何睡得安稳,夜深人静,殿外更漏声声,榻上之人辗转反侧,锦被摩擦轻响,隔着一道屏风,清清楚楚传入内室。 顾安珩躺在床上,半点睡意也无,他听得那动静,心头细细密密地疼,陛下是九五之尊,为了陪他,竟要受这般委屈。 几番挣扎,他终是轻轻掀开帐子,走到屏风边,声音在夜色里轻得像一片云:“陛下……”萧璟宸立刻停了动作,声音带着几分睡意哑然:“吵醒你了?” “是妾睡不着……”顾安珩垂着眼,指尖微微攥着衣料,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轻声道,“榻上窄小,陛下睡得不安稳,若陛下不嫌弃……便进来,同床而眠吧。”一句话说完,他脸颊已是滚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萧璟宸一怔,随即是压不住的温柔笑意,他起身,放轻脚步走入内室,烛火朦胧,映得顾安珩眉眼温软,垂首如待折的一枝春柳,顾安珩的床不算宽阔,两人同眠,自然便挨得极近。 萧璟宸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他,只在外侧躺下,气息淡淡笼罩在顾安珩周身,起初两人还各自安分,可夜深寒意渐生,顾安珩不自觉往温暖处靠了靠,萧璟宸便顺势轻轻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他身子微僵,却没有躲开。 “别怕。”萧璟宸的声音低低落在他发顶,“朕就抱着你,什么也不做。”怀中人温软如玉,呼吸轻浅,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以及淡淡的药香,萧璟宸心头安稳无比,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一抱抚平。 顾安珩埋在他怀中,听着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原先的局促不安渐渐散去,只余满心的安稳与暖意。 窗外月色如水,洒进窗棂,落在交叠的被角上,两人同床共枕,没有喧嚣,没有朝事,只有彼此的呼吸相依,心跳相和。 萧璟宸低头,在他发间轻轻一触,轻声呢喃:“能这般抱着你,便是朕此生最好的良宵。”顾安珩没有说话,只悄悄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嘴角微微弯起,在一片温柔暖意中,沉沉睡去。 这一夜,明玉阁中月色温柔,暖意绵长,胜过人间无数风月。
第18章 宫宴 天方微亮,明玉阁中还浸在浅淡的晨曦里,窗棂外漏进几缕薄光,落在床榻交叠的锦被上,顾安珩是先醒的。 一睁眼便撞进萧璟宸近在咫尺的睡颜,平日里总是带着威严的眉眼此刻舒展柔和,呼吸轻缓地洒在他额发上,他才惊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陛下揽在怀中,额头抵着对方胸膛,一只手不知何时还搭在了萧璟宸腰侧。 耳尖瞬间泛红,顾安珩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枕边人,可越是屏息,越是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相贴的温度,连心跳都似缠在了一起,昨夜那些局促与不安,此刻都化作了满心慌乱的甜,萧璟宸便是在这时醒的。 垂眸便看见怀中人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蝶,脸颊还带着未醒的胭红,模样温顺得让人心尖发软,他指腹不自觉轻轻摩挲着顾安珩的后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低沉沉,格外撩人:“醒了?” 顾安珩身子一轻颤,慌忙想往后退,却被萧璟宸揽得更紧了些,根本躲不开,他只能垂着眼,声音细若蚊蚋:“陛……陛下……” “躲什么。”萧璟宸低笑出声,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惹得怀中人一颤,“昨夜可是你亲口邀朕同床的。”一句话,让顾安珩连脖颈都红透了,羞得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几乎要把脸藏起来:“妾……妾只是担心陛下睡不安稳。” “朕睡得极好。”萧璟宸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有你在怀,便是人间最好的安眠。” 他抬手,极轻地替顾安珩捋开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温柔拂过他的眉眼,动作珍视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顾安珩抬眼悄悄看他,撞进陛下满是温柔的眼眸里,一时竟看痴了。 晨曦落在萧璟宸侧脸,镀上一层浅金,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此刻眼底心里,竟全是他一人,萧璟宸被他看得心头发软,低头在他眉心轻轻一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日不用早朝,便陪着你。” 顾安珩脸颊发烫,却不再躲闪,轻轻往他怀中靠了靠,默许了这满室缱绻,窗外晨风吹动帘幔,殿内暖意融融,比起昨夜月色,这晨起相依的温柔,更叫人沉溺不醒。 殿内烛火已撤,天光透过明黄色纱帐漫进来,落在描金食案上,顾安珩刚用了半盏莲子羹,殿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秦公公躬身入内,衣袍扫过青砖,半点声响也无,行至皇帝耳边轻声禀告:“启禀陛下,贵妃娘娘那边传来消息,太医复诊过,病症已尽数痊愈,现已起居如常了。” 萧璟宸执筷的手微顿,淡淡颔首:“知道了,吩咐下去,让贵妃好生静养,不必急着去给皇后请安。” “是。”秦公公应下,又垂首续报:“另有一事,皇后娘娘懿旨,三日后在御花园摆下赏花宴,一则为贵妃娘娘康复道贺,二则让后宫诸位娘娘小主们聚一聚,也让贵妃娘娘认认人,特命奴才前来,请陛下届时移驾御花园,与诸位妃嫔共同赴宴。” 殿内只余瓷勺轻碰碗沿的清脆,顾安珩低垂着眼,安静待坐,指尖轻搭在膝上,萧璟宸放下筷子,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笑意:“皇后有心了,三日后的宴席,朕准时赴约,后宫诸位妃嫔,也一并传旨,令她们精心梳妆,准时赴宴便是。” “奴才遵旨!”秦公公恭敬叩首,“奴才这便去回禀皇后娘娘,再传告六宫。”说罢躬身倒退而出,殿门轻掩,殿内又恢复了晨起的宁静。 秦公公退去,殿内只剩两人,顾安珩握着瓷匙的指尖微紧,垂眸掩去眸中轻愁。 皇后设宴,看似和睦,实则是后宫风云汇聚之地,他位份低微,又新近得宠,早已成了有心人眼中钉,贵妃家世显赫,素来骄纵,三日后的宴席,必不会让他安稳。 顾安珩虽沉稳,可孤身立于深宫,面对一众虎视眈眈的妃嫔与皇后的审视,心底终究微有不安,怕行差踏错,既损颜面,更累及君上。 抬眸望向萧璟宸,眼底带着几分怯意与柔顺:“陛下,三日后宫宴,妃嫔齐聚,妾才疏学浅,又不懂周旋,恐不慎得罪于人,平白给陛下添忧。” 萧璟宸见他眉宇间藏着轻忧,素来清冷的模样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软意,心中微动,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语气沉稳而温柔:“爱妃不必多虑,有朕在,无人能欺你。” “你只需安心赴宴,凡事有朕为你撑腰,皇后端庄,亦会主持公道,纵使有人心怀不轨,也翻不起风浪。”顾安珩被萧璟宸温热的掌心一覆,心头不安瞬间散去,眉眼渐柔,轻轻颔首:“妾……谨记陛下所言。” 有皇帝这句话,他便再无畏惧,只静待三日后的宫宴。 三日后的御花园,暖风拂过枝头新蕊,亭中早已设下坐席,帝后上首端坐,诸位妃嫔依序列席。 顾安珩一身浅碧色宫装,安静坐于末席,垂眸敛神,不多言语,只在旁人目光扫来时,淡淡回以一礼。 酒过三巡,贵妃忽然轻笑一声,执起玉盏抿了一口,抬眼望向皇后,语气柔婉却带着不容错漏的锋芒:“皇后娘娘,今日风和日丽,众人欢聚一堂,只缺一曲雅乐助兴,臣妾听闻,安美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才情冠绝后宫,不若请安美人抚上一曲,为诸位添些雅趣?” 一语落下,亭中瞬间静了几分。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顾安珩身上,有好奇,有看戏,亦有等着看她出丑的,就连皇帝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就等着看他献艺一曲,事出突然,连琴谱都未曾备下,明眼人都瞧得出,这是贵妃故意刁难。 顾安珩指尖微紧,起身屈膝:“娘娘谬赞,妾微末技艺,恐污了各位娘娘耳目。” “安美人过谦了。”皇后看了一眼贵妃,眼底掠过一丝考量,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懿旨,“既是贵妃有心举荐,你便不必推辞,抚上一曲便是。”皇后既已开口,顾安珩再无退路。 “妾,遵旨。”宫人很快抬来一架七弦古琴,铺好琴桌,顾安珩缓步上前,静静落座,素手轻抬,悬于琴弦之上。 贵妃垂着眼,指尖在袖中极轻地一叩,不远处立着的乐师心领神会,在顾安珩刚要落指的刹那,忽然转变琴音,曲调瞬间急转而上,硬生生打乱了曲调的节奏。 四周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轻抽气,贵妃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只等着看顾安珩手忙脚乱、错音百出,当众颜面尽失。 顾安珩却只是指尖微顿,眸中无半分慌乱,他抬眸,目光平静扫过那乐师,随即垂眸,十指轻拢慢捻,下一瞬,清泠琴音,自他指尖缓缓流泻而出。
第19章 惊弦 宫宴之上丝竹正喧,贵妃暗中示意,那乐师当即拨弦变调,琴音陡然激越昂扬,分明是要故意搅乱顾安珩的弹奏,令他当场出丑。 满座妃嫔皆是一怔,窃窃私语渐起,目光齐刷刷落在殿中抚琴的顾安珩身上,有人暗自同情,有人等着看他狼狈失态,更有好事者等着瞧一场宫宴闹剧。 可顾安珩只是垂眸,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唯有指尖微微一顿,旋即从容调整指法,原本温婉平和的曲调被他悄然改弦,揉进一身清冷心境,琴音霎时清越如泉,气势磅礴,充斥整个大殿之中,又在婉转深处藏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孤寂。 那琴声不烈不躁,却自有一股慑人力量,一点点压过旁侧乐师,最终将整个大殿的喧嚣尽数吞没。 方才还细碎议论的众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他的琴声缓缓流淌,亦刚亦柔,或孤或远,入耳便入心,人人都被那琴声牵引,只沉醉在那一片泠泠琴音里,高位之上,萧璟宸原本轻叩案几的手指缓缓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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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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