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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很快洗清冤屈，解除软禁官复原职，愈发深得皇帝信任，而丞相经此一击，元气大伤，权势骤减，再也无力独揽盐铁之利，更无法与帝党抗衡。 朝堂风向彻底逆转，原本依附丞相的官员纷纷倒戈，帝党牢牢掌控盐铁分拨之权，在朝堂中占据绝对优势，丞相府势力一落千丈，萧璟宸则借此次争斗，进一步集中皇权，牢牢掌控朝堂局势，为后续治国理政扫清了阻碍。 宣政殿内，新政推行正入关键，萧璟宸立于殿中，言辞铿锵，一条条新政条例压得丞相一党喘不过气，丞相站在百官前列，指节泛白，盐铁之权被夺，军资共管落地，武安侯顾临势如破竹，他在前朝已连输数阵，意气用事得不偿失，丞相思量再三，决定从后宫入手。
第21章 疏宠 眼见帝党权势日盛，丞相眼底阴鸷渐生，朝堂上出列躬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下，臣有一事，关乎后宫清誉，朝纲礼制，不得不奏。”萧璟宸眉峰微蹙。 “近日选秀入宫的秀女之中，有一人未参加宫中验身，内务府核查数次，皆无详实记载，此女正是由武安侯府之女，名为顾安珩。”丞相抬眼，目光扫过顾临，笑意冰冷，“如此躲过验身，难不成是秀女的身份有什么问题？选秀乃是国之大典，如此不明不白之人入宫，岂非乱了祖宗法度？”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丞相一党官员立刻附和，纷纷出列上奏：“臣附议！丞相所言极是，选秀不公，必生祸乱！” “武安侯府此举，分明是徇私枉法，藐视皇家！” 顾临怒而出列：“丞相血口喷人！安珩乃我嫡亲女儿，族谱在册，何来不明之说？未参加验身乃是陛下怜其体弱，特下令免去，难不成丞相对陛下的旨意也有意见不成？” “族谱可补，人言可造。”丞相冷笑，步步紧逼，“侯府近来与新政往来密切，如今又将身份存疑的女子送入宫中，偏偏此女一进宫就获得了陛下的宠爱，顾侯爷此举究竟是为选秀，还是为结连后宫，把持朝政？”丞相就这样明晃晃的倒打一耙。 一句话，将武安侯府，顾安珩，萧璟宸死死绑在一处，可惜丞相要的从不是一个秀女的去留。 前朝斗不倒顾临，压不住新政，便将刀捅向后宫，顾安珩的身份，便是他捏在手中最锋利的暗刃，只要咬住这一点不放，便可借选秀构陷侯府，牵连萧璟宸，动摇帝党最大的势力。 龙椅之上，皇帝神色沉冷不语，萧璟宸望着阶下咄咄逼人的丞相，心中已然雪亮，丞相这是要以后宫为局，以顾安珩为棋，逼他与顾临进退两难。 一场前朝失利后卷土重来的算计，就此在金銮殿上，无声铺开。 宫墙之下，晚风卷着残花落了满阶，顾安珩独坐在窗下，指尖轻轻抚过那枚萧璟宸意外落在他这里的玉坠，凉意从指尖一直渗到心底。 自丞相借选秀之事发难，暗指他身份不明、牵扯侯府与萧璟宸之后，宫中风向一夜骤变，从前日日必至的身影，渐渐来得少了，从前灯下温柔细语，如今只剩寥寥数语便起身离去，连他遣人送去的羹汤，也常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宫人私下议论，都说安美人失了宠。 顾安珩比谁都清楚，萧璟宸是在护他，他刻意疏远，是为了将他从风口浪尖上挪开，是为了让丞相抓不到半分勾结后宫，把持朝政的把柄，是为了保全武安侯府，保全他手中的新政，也保全他。 顾安珩懂，他全都懂，可懂不代表不会难过。 窗外月色再明，也照不进他此刻空落落的心底，他曾以为，他们之间是心意相通，无需多言的亲近，是风雨同舟，彼此依靠的安稳，可如今那份亲近被硬生生隔上一层薄纱，萧璟宸看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他读不懂的克制与疏离。 萧璟宸越是冷静，他越是心酸，萧璟宸越是为大局着想，他越是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是不是只不过是棋局中一枚需要暂时藏起的棋子。 他不怨他，半点也不怨。 可那份压在心底的失落，却如潮水般一次次漫上来，悄无声息，将顾安珩整个人淹没，原来被心爱之人刻意疏远，是这般滋味，明明知道他在护你，却仍忍不住难过，明明理解他的苦心，却仍控制不住地委屈，明明人前要强作镇定，人后却对着孤灯，悄悄红了眼眶。 忽闻窗外轻响，他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悄然而至，内侍皆被留在殿外，唯有萧璟宸孤身而来。 顾安珩猛地起身，瘦弱的身形晃了晃才屈膝行礼，声音轻得发颤：“陛下……” 萧璟宸上前一步，本想伸手扶他，指尖微顿，又缓缓收回，只沉声道：“不必多礼。”他的目光落在顾安珩泛红的眼角，眸色深暗，藏着顾安珩看不懂的疼惜与克制。 “近日事多，并非有意冷落。”他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被外人听去，“丞相借你发难，直指侯府与新政，朕若对你依旧亲近，只会将你推至风口浪尖。” 顾安珩垂眸，睫羽轻颤：“妾明白，陛下是为妾好，为侯府好，妾……都懂。”话虽如此，语气里却难掩一丝失落，他懂萧璟宸的宏图大业，懂他的身不由己，可也贪心那一点寻常夫妻的温情。 萧璟宸怎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委屈？他心头一紧，终是忍不住，轻轻抬手，拭去顾安珩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委屈你了。”他低声道，“待风波一过，朕必不再让你受半分冷落。”咫尺之距，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可两人之间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顾安珩抬眸望他，眼底有泪，却也有坚定：“妾不委屈，只是……怕陛下往后再也不来了，时间久了就把妾忘了。” “朕从未忘，也永远不会忘。”萧璟宸语气骤然坚定，一字一句，沉如诺言，只是身在帝王位，有些深情，不能宣之于口，只能藏于疏远之下。 夜风吹动烛火，光影摇曳，他不敢久留，片刻便抽身离去，脚步沉稳，背影却藏着几分不舍，殿门轻合，顾安珩独自立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触碰的温度。 心上像是被细细拉扯着，疼，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甜，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无声的拉扯。 萧璟宸以疏远为护，顾安珩以理解为守，明明心意相通，却只能在暗处，悄悄相望。 丞相府内，内侍悄声入内，向丞相汇报陛下连日不踏足安美人殿中，宫中人皆传顾安珩已然失宠，丞相闻言，缓缓放下茶盏，阴沉面上终于露出一丝冷笑。 “皇帝这是怕了。”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带着笃定的得意，“朝堂上盐铁之争，他护着顾临，我还以为他有多天不怕地不怕，如今我不过借选秀一事稍作试探，他便立刻疏远顾安珩，分明是想明哲保身，撇清后宫与侯府的干系。” 一旁幕僚低声附和：“陛下疏远安美人，便是断了后宫与皇帝一党的牵连，武安侯府与顾安珩，再无依仗。” 丞相冷笑一声，眸中阴鸷更甚：“萧璟宸想借后宫稳固势力，终究是痴心妄想，顾安珩身份不明，本就是我握在手中的把柄，如今陛下弃她，便是给我递刀。”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渐冷：“接下来，只需借着秀女身世不清一事，继续施压武安侯府，牵连萧璟宸新政，待风浪再紧，陛下便是想护，也护不住了。”言罢，丞相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前朝斗不垮的人，他便从后宫撕开缺口，一枚被帝王舍弃的棋子，正好用来切断皇帝与顾临的联系。
第22章 观局 顾安珩并未长久沉溺于失落之中，他深知，此刻沉溺情绪，非但无用，反而会正中丞相下怀，既然陛下以疏远护他周全，那他便不能只做被护在羽翼下的人。 自此，他索性顺着“失宠”的姿态，深居简出，寡言少语，对宫中流言一概不闻不问，渐渐成了后宫里最不起眼、最无存在感的美人，旁人见他温顺沉寂，戒备也松了大半。 可无人知晓，他借着锦书的助力，早已悄然将后宫事尽收眼底，谁与贵妃往来密切，谁暗中传递消息，谁在殿外窃听议论，他一一记在心里，不动声色，细细梳理。 几日后，他将收集到的零星线索，写在一方素笺上，托锦书以最隐秘的方式悄悄送至御前，呈给萧璟宸，字迹清浅，信息不多却字字关键，这些皆是后宫中与前朝丞相一党勾连的蛛丝马迹。 萧璟宸展信之时，指尖微顿，眸中翻涌动容与疼惜，他原只想护顾安珩安稳，未料他竟如此通透聪慧，于无声处为他拨开迷雾，助他化解朝堂隐患。 原来这深宫之中，从不是他一人在为顾安珩撑伞，顾安珩亦在暗处，悄悄为他点灯。 “好一个顾安珩。”萧璟宸低声呢喃，将素笺珍而重之地收入袖中，眼底的疼惜与欣赏交织，“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一旁的秦公公躬身道：“陛下，丞相一党近日正四处造势，咬定安美人‘验身’一事不放，言官们的奏折已堆了三尺高。” 萧璟宸放下茶盏，神色骤然沉凝，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日早朝，朕便给他们一个交代。” 次日，宣政殿内气氛比往日更显凝重，丞相一党早已摩拳擦掌，只待萧璟宸开口，便要借“验身”之事再兴波澜。 果然，朝礼刚毕，丞相便率先出列，伏地叩首：“陛下！安美人顾安珩入宫未遵祖制验身，此事关乎皇家血脉清贵，朝野议论纷纷，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以正视听！”话音未落，丞相一党言官纷纷附和，声浪震天。 顾临立于班列，面色沉稳，却暗自捏紧了拳，萧璟宸端坐龙椅，目光如炬，待殿内稍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喧嚣：“丞相所奏，乃是祖制。” 丞相眼底刚掠过一丝得意，便听萧璟宸话锋一转，掷地有声：“但祖制亦有特例！顾安珩入宫之前，曾因意外伤及隐处，伤痕不便示人，太医院有脉案存档，当时朕怜其体弱身伤，特下口谕免其验身，以示体恤。” 他抬手，内侍立刻将太医院脉案与内务府记录呈上，“一应流程虽未明着记载，却有朕的口谕，太医的证词，何来不合规矩之说？”丞相脸色一变，正要再辩。 萧璟宸目光一厉，直接压下：“朕念及女子名节，才不曾对外声张，尔等却一再揪着此事不放，究竟是守礼制，还是借机构陷侯府，扰乱朝纲？”一句话，堵得丞相哑口无言，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多言。 萧璟宸不动声色，既保全了顾安珩的名声，又圆了所有纰漏，还顺势反斥丞相居心不良，他立于最高处，心中却轻轻落下一句：安珩，朕为你正名，亦不负你一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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