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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他的天下唯一,他是他的一世心安。
第44章 缱绻 第二日天光大亮,暖日透过纱帘洒进内殿,熏炉里残香犹存,一室静谧温存。 顾安珩是在酸软乏力中醒转的,浑身像是被拆开重又拼凑过一般,四肢百骸都漫着细细的酸胀,连抬抬胳膊都觉得发沉,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萧璟宸近在咫尺的睡颜。 帝王睡得安稳,眉宇间褪去白日凌厉,只剩柔和,呼吸轻浅,一只手臂还稳稳揽在他腰间,将他牢牢护在怀里。 顾安珩脸颊“唰”地一热,昨夜月色下的缱绻温存,交付真心的悸动与失控,一帧帧清晰地在脑海里闪过,羞得他耳根发烫,又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埋怨。 明明他病才刚好,这人却偏生失控得那般厉害,害得他如今浑身酸痛,动弹不得,越想越羞,越想越恼,他轻轻抿着唇,赌气般别过脸,往床内侧缩了缩,刻意避开萧璟宸的怀抱,闭着眼装睡,不肯理人。 不多时,身侧的人便缓缓醒了。 萧璟宸睁开眼,低头便见怀中人缩成一小团,侧脸紧绷,耳尖泛红,明明醒了却故意不看他,一副又羞又恼的小模样,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心中早已了然,这哪里是真生气,分明是昨夜交付身心后,羞怯不知该如何面对,才用赌气藏起窘迫。 他故意不动声色,温热的大掌轻轻覆上顾安珩的腰侧,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醒了?可是睡得不安稳?”顾安珩身子微僵,咬紧唇瓣一声不吭,把头埋得更深,摆明了不理睬。 萧璟宸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震,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还在闹脾气?是朕不好,昨夜……没顾及你的身子。”这话直白得让顾安珩耳尖几乎要烧起来,他猛地攥紧身下锦被,依旧不吭声,只是肩膀微微绷紧。 萧璟宸见他这副又羞又倔的模样,心疼又好笑,连忙放缓了声音细细哄着:“是朕失度,让你浑身酸痛,朕给你揉揉,嗯?”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揉顾安珩的肩头,顾安珩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旁一躲,闷声闷气地吐出几个字:“……别碰我。” 声音轻软,带着未散的沙哑,哪里是斥责,分明是撒娇般的埋怨,萧璟宸依着他收回手,不敢再逼,只柔声吩咐殿外候着的宫人:“传早膳,再把朕前几日赏的那支千年人参炖好,另外,将库房里那套羊脂白玉佩,上等云锦尽数取来。” 他转头看向依旧背对着他的人,语气放得愈发轻柔:“是朕不好,惹安珩生气了,这些都给你,别气了,好不好?”金银玉器,珍稀绸缎,他毫不吝啬,一股脑往人身上堆,只求怀中人心软。 可顾安珩这股别扭劲儿上来,偏偏不领情,从晨起一直闷到午后,不管萧璟宸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垂着眼,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干脆转身避开,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萧璟宸不急不恼,始终耐心十足。 亲自喂他喝蜜水,被偏头躲开,伸手替他拢衣,被轻轻推开,低声说软话,只换来一声轻哼。 他分明清楚,顾安珩不是真的怨怪,只是第一次这般毫无保留交付身心,昨夜里多有主动,今日又觉脸皮薄,羞得不知如何相处,只能用“不理不睬”来掩饰满心窘迫。 这般别扭又干净的心思,落在萧璟宸眼里,只觉得愈发珍贵可爱,纵容得毫无底线。 一直到夜幕降临,烛火燃起,顾安珩坐在榻边,指尖轻轻绞着衣袂,耳根的红晕始终未退,萧璟宸缓缓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仰头望着他,目光温柔而认真,声音低沉缱绻:“还在怪朕?” 顾安珩垂眸,不敢看他,唇瓣动了动,终于小声开口,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陛下明明知道,嫔妾身子刚好,还……还那般……”后面的话,他羞得说不出口,声音细若蚊蚋。 萧璟宸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包裹着他的,耐心哄道:“是朕贪了,见到你,便控制不住,朕知道你浑身酸痛,已经让人备好了暖汤,朕亲自陪你去泡,解了乏便不难受了,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低声笑道:“朕一早便知道,你不是真生气,是害羞,不知该如何面对朕,对不对?”一句话,精准戳中心事。 顾安珩猛地抬眸,撞进萧璟宸含笑的眼底,被戳破心思,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眼眶微微泛红,又羞又窘,却再也绷不住那股别扭劲儿,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破功的委屈,算是勉强搭理了眼前人。 萧璟宸心中一软,立刻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碰疼了他,语气温柔得近乎宠溺:“是朕不好,让你为难了,往后朕都依你,绝不叫你难受,也绝不叫你羞窘。” “别再不理朕了,朕的心都要被你揪着了。”顾安珩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一夜的别扭与羞怯终于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安稳与暖意。 他轻轻抬手,环住萧璟宸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闷闷地应了一声:“……陛下下次,不许再这般了。” “好。”萧璟宸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满口应承,“都听你的。”烛火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温柔,晨起的赌气埋怨,不过是情深意笃间的小小调剂。 三伏已过,暑气渐消,萧璟宸携后宫众人自行宫启程,重返皇宫。 銮驾回宫当日,陛下便降下恩旨,令顾安珩搬离原先的明玉阁,迁入宓秀宫主殿漪兰殿,漪兰殿宽敞雅致,殿宇院落足足比明玉阁大了三倍不止,陈设精致位置优越,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陛下特意为他抬举身份,彰显荣宠。 与此同时,柳才人和方更衣因昔日构陷之罪,被正式打入冷宫,再无翻身之日,至此,陛下做太子时的旧年妃嫔,竟已尽数凋零,偌大后宫之中,潜邸旧人只剩中宫皇后一人。 如今后宫格局已然分明:皇后之下,便是前些日子受宠且怀有身孕,新晋位分的柔贵嫔,再往下,便是顾安珩。 他虽仍只是嫔位,可陛下的偏宠,迁居漪兰殿的殊荣,早已昭示一切,宫中上下无人敢轻视,上至妃嫔,下至宫人内侍,见了他无不恭敬有加,人人心里都清楚,顾安珩的位分,绝不可能长久停留在小小的嫔位,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第45章 献艺 宫墙柳色新染,御花园凝芳殿内灯火如昼,映得满殿珠翠流光,回宫不过十余日,便恰逢帝王萧璟宸的生辰,阖宫上下为此忙活了整整数日,从殿内陈设到宴席珍馐,从乐工舞姬到献礼排布,无一不尽善尽美,无一不费尽心思。 吉时一至,萧璟宸端坐主位,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冷峻,眉眼间自带久居上位的疏离威严,阶下文武百官、后宫妃嫔依次行礼祝寿,山呼万岁之声响彻殿宇。 礼毕,便是众妃嫔争奇斗艳的时刻,谁都知晓,帝王生辰乃是博取圣宠的最佳时机。 一时间,美人轮番上前,各展所长。 有贵人亲献霓裳羽衣,水袖翻飞,舞步翩跹,眼波频频扫向御座,极尽柔媚,有书香世家出身的才人当场作画,笔墨间刻意题上颂圣诗句,还有人抚琴奏乐,曲调虽雅,却句句透着刻意逢迎。 一时间,歌舞琴棋,丝竹不绝。 可萧璟宸只是淡淡垂眸,浅酌杯中酒,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殿内越是热闹,越衬得他兴致索然。 身旁大太监秦忠全垂首侍立,心知陛下素来厌弃这般刻意做作的讨好,满殿繁花似锦,在帝王眼中,不过是庸脂俗粉,徒惹心烦,直到殿内乐声稍歇,一道清浅身影,缓缓从殿外走入。 顾安珩未着华服,未戴珠钗,只一身素色软缎常服,乌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素净得不像生辰宴上的一员,倒像月下一缕清风,山间一汪清泉。 他手中抱着一把古朴琵琶,步履轻缓,屈膝行礼,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嫔妾顾氏,祝陛下圣体安康,千秋万代。”没有谄媚之语,没有多余姿态,只一份从容淡然。 萧璟宸原本散漫的目光,骤然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 “平身。”他开口,声音比先前多了几分温度。 顾安珩起身,于殿中蒲团上跪坐,将琵琶横抱怀中,指尖轻拨,第一声弦响便落得沉稳,不似寻常乐曲那般谄媚欢快,反倒带着几分清冽,几分悠远,几分深藏于心的细腻情意。 起初弦声低回,如空山新雨,溪水流泉,渐渐曲调渐深,如私语低诉,心事暗涌,到后来,弦音缠绵婉转,却不妖不媚,只余一片赤诚,动人心魂,没有刻意讨好,没有邀功献媚,只一曲纯粹的琵琶,诉尽心底钦慕意,也道尽眼中山河远。 满殿寂静。 先前争艳的妃嫔皆面色微变,看着那素衣身影,又看向御座上的帝王。 萧璟宸早已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顾安珩身上,眸中沉寂已久的情绪,一点点被吸引,沉醉,动容,惊艳,还有毫不掩饰的欣赏,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顾安珩收指,轻轻伏身:“嫔妾技艺粗陋,污了陛下耳目。”殿内依旧静得落针可闻。 萧璟宸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赞叹,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全场:“好,好一曲琵琶。”他起身,目光灼灼:“满殿献艺,唯有你,弹到朕的心坎里去了。” 一语落下,满座皆惊,陛下虽宠爱安嫔,可也从未如此明显偏心过。 帝王当众抬手,语气笃定:“赏,锦缎千匹,黄金百两,赐赤金镶玉琵琶一把。”封赏之厚,远超今日所有人。 顾安珩屈膝谢恩:“嫔妾,谢陛下隆恩。”萧璟宸望着他,眼底笑意深了几分,那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柔和,生辰宴余下时辰,帝王的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顾安珩身上。 宴罢,夜色已深。 宫人内侍皆心照不宣,陛下今夜,必定去安嫔那里。 果不其然,御驾刚回乾清宫,萧璟宸便挥退了欲上前伺候的大太监,淡淡开口:“传朕旨意,召顾安珩,前来侍寝。” 顾安珩接旨时,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屈膝领旨,由宫人引着往乾清宫而去。 红烛高燃,殿内暖意融融,萧璟宸屏退左右,独留他一人在侧,他上前轻轻抬手,拂过他鬓边碎发,声音低沉温柔:“今日那曲琵琶,朕很喜欢。” 顾安珩垂眸,面色微红,轻声道:“陛下喜欢,是嫔妾的福气。” “不是福气,”萧璟宸指尖微顿,轻轻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眸色深邃,“是朕,得偿所愿。”一语落罢,红烛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 一夜恩宠,缱绻情深。 生辰宴的余温未散,宫墙之内便已悄然换了秋意,梧桐叶染了浅黄,晚风一吹,便落得满阶碎金,宫里人都晓得,一入秋,北边的异族便要开始躁动,冬日将近,粮草短缺,每隔几年总要在边关滋扰生事,闹得边境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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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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