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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亦是如此。 六百里加急的军报一封接一封送入宫中,文华殿的灯火,便夜夜亮到深夜,萧璟宸自登基以来,本就勤政,如今边关事紧,更是连歇息的时辰都压缩到了极致,奏折堆积如山,边疆军情、朝臣奏报、民生要务,他一一披阅,字字斟酌,常常一坐,便是一整夜。 顾安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更是忍不住心疼。 他自入宫这几个月,不爱珠翠,不喜争艳,反倒常往小厨房去,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到如今已是得心应手,寻常点心羹汤,早已做得有模有样。 这夜,月色清浅桂香浮动,顾安珩亲自在小厨房内忙活,屏退了宫人,只自己一人动手。 精选的糯米粉细腻洁白,新鲜采摘的金桂晒干,拌上晶莹的蜜糖,细细揉匀,小火慢蒸,蒸好的桂花糖糕,软糯清甜,香气不烈,却绵长入心,最是适合深夜暖胃,又不腻口,将还带着余温的糖糕,小心盛在一只素净的白瓷碟中,安放进食盒中。 整理好衣摆,顾安珩轻手轻脚的提着食盒走到文华殿外,守夜的太监宫女见是他,都不敢声张,只恭敬行礼。 “陛下还在批折?”他轻声问,“回安嫔,陛下已伏案两个多时辰,未曾歇息。”顾安珩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不必通传。 他悄步走入御书房,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御书房内烛火跳跃,墨香弥漫。 萧璟宸正垂眸看着奏折,眉头微蹙,指尖握着朱笔,神色专注而凝重,烛火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掩不住几分疲惫,顾安珩站在暗处,静静看了片刻,心中微动。
第46章 甜糕 他没有上前惊扰,只轻轻将那碟桂花糖糕,放在他案头一角,离他手边不远,抬手便能触及,却又不挡他批阅公文。 糖糕尚温,清甜的桂香,悄悄漫开在墨香之中,他未发一声,只静静福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来过。 烛火摇曳,夜深人静。 萧璟宸批完一本沉重的边关奏折,揉了揉眉心,微微抬眸,准备伸手去端早已凉透的茶水。 目光一转,却先落在了那方白瓷碟上。 一碟小巧整齐的糖糕,色泽温润,还带着淡淡的暖意,清甜的桂香钻入鼻间,温柔得不像话,他指尖一顿,紧绷的眉峰,悄然松了几分,这宫中,会这般悄悄送来点心,不留一言不惊不扰的,只有一人。 萧璟宸放下朱笔,伸手拿起一块糖糕,软糯入口,桂花的清香与蜜糖的甜意缓缓化开,不腻不齁,糖糕还未凉透,暖得恰到好处,连心底那几分因边关军情而起的沉郁,都被这一点甜,轻轻抚平。 他慢慢咀嚼着,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 帝王垂眸,看着那碟小小的桂花糖糕,又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他重新拿起朱笔,没有继续批折,而是随手翻到一一张白纸,在纸张一角笔尖轻落,细细勾勒。 烛火之下,一笔一画耐心又认真,不过片刻,一朵小小的桂花,落在折页之上,小巧玲珑清雅别致。 旁侧,他提笔,再添一行字,字迹凌厉,却藏着缱绻温柔:糕甜,卿心更甜。 次日一早,养心殿的太监亲自捧着那张纸,专程送往顾安珩的住处。 宫人将白纸呈到他面前时,顾安珩还微微一怔,以为是陛下有什么政务旁敲侧击地问询,可当他打开折起的白纸,看到折角那朵亲手画的小小桂花,再看到旁边那行熟悉的字迹时,心头猛地一暖,脸颊悄然染上浅红。 糕甜。 卿心更甜。 一夜悄悄送去的心意,未曾言说,他却尽数收下,还以这般温柔隐秘的方式,悄悄回赠,窗外秋风微凉,殿内,却因这一句,暖意丛生。 自此,边关军情再紧,御案之前,总有一缕桂香,悄悄系着两人心间的情长。 乡试放榜不过旬日,各州县尚沉浸在科考中举之士的欢腾之中,文华殿内却已是山雨欲来。 萧璟宸端坐御案之后,指尖轻轻叩着那一叠厚厚的乡试中举名单,面色沉如寒潭,自登基以来,丞相把持朝政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已成尾大不掉之势,他本想借此次乡试,甄选一批寒门英才,注入朝堂,慢慢蚕食相党势力,可细细翻阅之下,帝王眼底的冷意越来越重。 “秦忠全。” “奴婢在。” “你看看,此次中举的考生中,十之七八,不是丞相的同乡门生,便是其党羽子弟。”萧璟宸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天下士子千千万,哪有这般巧的事。” 秦忠全垂首不敢言。 萧璟宸将名单掷于案上,纸页轻响:“科举试题,必是提前泄露了。” 他心中雪亮,丞相这是要借科举,将自己的人源源不断送入官场,彻底把朝堂变成他的囊中物,可帝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吩咐:“去,把这份名单送去给武安侯顾临,再传密旨,令御史台张御史,让他二人秘密彻查此次乡试。” “是,奴婢遵旨。”此事不能声张,丞相根基深厚,虽然近几个月屡次受创,但毕竟把持朝政多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一网打尽的,一旦打草惊蛇,反会被他倒打一耙,萧璟宸要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连根拔起。 顾临接了密旨,心知此事关乎国本,行事极为谨慎,他与张御史暗地配合,从外围入手,先查考场监考、再查誊录官和受卷官,一路顺藤摸瓜,最终将疑点牢牢锁在主考官身上。 几番暗中施压取证,主考官心神崩溃,终于全盘托出,试题确系提前泄露,而源头正是丞相的亲侄子,此次乡试的同考官。 他利用职权之便,提前将考题誊抄,送出考场,卖给相党心腹子弟,又暗中调换试卷,将相党门生尽数录为中试。 顺着这条线再查下去,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多年来科举舞弊已成常态,相党上下串通一气,卖官鬻爵,明码标价,只要肯送重礼,便能榜上有名,安插亲信,把持州县,将地方官员尽数换成自己人,形成一张从中央到地方的结党营私大网。 密报送入文华殿时,萧璟宸捏着信纸,指节泛白,“好一个丞相,好一个只手遮天。”帝王眼底杀意已现,却依旧按兵不动:“证据收齐,静待朝会。” 三日后,早朝,百官列班,气氛肃穆。 萧璟宸端坐御座,先听了几件寻常政务,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丞相身上:“近日乡试放榜,朕听闻民间颇有议论,说此次中举之士,多有蹊跷。” 告病多日终于回朝的丞相心中一紧,却依旧从容出列,躬身道:“陛下,乡试选拔皆按规矩而行,乃是天下士子之幸,何来蹊跷之说?” “是吗?”萧璟宸淡淡一笑,“那朕倒想问问,你那侄子身为同考官,为何会在考前三日,便将乡试试题写于家书之中?”一语落下,满朝哗然。 丞相脸色骤变,立刻跪地:“陛下!臣冤枉!此乃有人蓄意构陷!” “构陷?”萧璟宸抬眸,顾临与张御史即刻出列,将一叠证据呈于御前:人证口供,买卖官职的账簿,提前泄露的试题原文,相党往来密信……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御座之上,帝王声音冰冷:“丞相,你结党营私把持科举,卖官鬻爵祸乱朝纲,你还有何话可说?” 到了此刻,丞相知道退无可退,索性咬牙反扑,厉声嘶吼:“陛下!臣是被冤枉的!是顾临!是他收买考官,栽赃于臣!顾家手握兵权,又有顾氏在后宫蛊惑圣心,他们是想借机扳倒老臣,独揽大权,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他将脏水一股脑泼向顾家,妄图煽动百官,拉人下水,满殿寂静,百官噤若寒蝉,萧璟宸看着他垂死挣扎,眼底只剩嘲讽。 “谋逆?”帝王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声震大殿:“顾氏一门忠烈,顾临镇守国门,忠心可鉴日月,至于安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他心中只有朕,从不过问朝政,倒是你……” 萧璟宸猛地一拍御案,龙颜震怒:“证据确凿,你还敢巧言令色,反诬忠良!” 他抬手,厉声下旨:“来人!将丞相拿下,革去一切官职,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禁军一拥而上,丞相挣扎嘶吼,却再也无力回天。 当日,萧璟宸雷厉风行:废除此次乡试舞弊中试者功名,重开恩科,选拔寒门真才,清理科举体系,严惩涉弊官员,整顿考场规矩;顺藤摸瓜,抓捕相党官员数十人,连根拔起其多年经营的根基。 朝堂之上,浊气清了大半。 消息传入后宫,顾安珩指尖轻轻抚过案头那朵帝王亲画的桂花,浅浅一笑,他知道,陛下这一步,走得又稳又狠,为了这天下,也为了他们往后的安稳。
第47章 出征 丞相虽已倒台,朝堂之上那盘根错节数十载的势力,却并未就此烟消云散,群龙无首之际,昭武将军悄然接过了丞相一党的权柄,此人久在军中,深谙韬略,远比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难缠,经朝堂清洗一事后,他将麾下众人死死按捺,蛰伏不动,静候着能一举翻盘的天赐良机。 这一日,机会终于来了。 快马扬尘,烽火连天,边关急报如雪片般飞入京城,一封比一封急促,异族铁骑破关而入,高筑营垒,连破三城,所过之处烧杀劫掠,哀鸿遍野,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守将拼死抵挡,却依旧节节败退,求援文书字字泣血,砸在满朝文武心上。 消息传入宫中,顷刻间震动朝野。 宣政殿上,气氛凝重如铁,文武百官垂首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无人敢轻易开口,龙椅之上,萧璟宸一身明黄常服,面容冷峻,墨色眸底翻涌着帝王的震怒与沉凝,他指尖轻叩御座扶手,每一声轻响,都似重锤敲在人心上。 待最后一封急报呈至御案,萧璟宸目光扫过阶下众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一字一句,清晰响彻大殿:“异族猖獗,犯我疆土,屠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定格在立于武将之列、身姿挺拔如松的那人身上,眸中闪过全然的信任与倚重,当即拍板定音:“武安侯顾临,忠勇贯身善战知兵,朕心甚慰,朕今命你为征北将军,执掌北境兵权,即刻点齐兵马,领兵出关!” “朕要你,荡平贼寇收复失地,护我大靖山河无恙,百姓安宁!”话音落,满殿寂静。 顾临闻言,上前一步。 一身银白铠甲映着殿内明光,凛冽生光,甲叶轻撞,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他大步出列,双膝重重跪地,脊背挺直如枪,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殿内仿佛都微微一颤:“臣顾临,领旨!陛下放心,臣此去,定以血肉之躯镇守国门,不破敌军,誓不还朝!定不辱陛下重托,不辱武安侯门楣,不辱大靖将士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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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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