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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令,将城中仅存的几袋粮食,全部分给受伤的士兵,自己则挖草根,啃树皮,将士们见此,纷纷效仿,眼中的疲惫,渐渐被坚定取代。 没过多久,异族的战鼓再次擂响,这一次,他们集结了全部精锐,誓要一举攻破寒州城,缺口处,敌军如潮水般涌入,顾临身先士卒,冲入敌群长枪横扫,所向披靡。 从清晨到日暮,寒州城的城头,始终飘扬着大靖的战旗,那面战旗,早已被炮火熏黑,被鲜血染红,却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从未倒下。 异族贼寇的攻势,渐渐弱了下来,他们望着城头上那道岿然不动的身影,望着那些虽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守军,心中生出了一丝畏惧,他们从未见过,一支缺衣少粮,损失惨重的军队,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竟能死守孤城,寸步不退。 寒风吹过,城头的战旗猎猎作响,这座孤城,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战火与风暴中摇摇欲坠,却始终顽强地挺立着,因为在这里,有一群铁血将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死守着家国,死守着希望。
第49章 援军 北地的风,比刀还寒,顾临领着那支粮草不足半数的疲敝之师,日夜兼程,马蹄踏碎霜雪,朝着烽火连天的边关狂奔,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赶在城池陷落之前抵达,便能与守城将士里应外合,守住这道国门。 中军大帐内,副将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焦灼:“侯爷,咱们求援的急报,前前后后已经送出去七封了!按道理,就算是最慢的驿马,也早该传回京城的回信了,可至今,半点儿援军的影子都没见着,粮草补给更是杳无音信!” 顾临正对着地图,指尖在边关重镇的位置重重一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眼,眸中凝着寒霜,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铁:“继续派传信兵,八百里加急,再发三封!告诉陛下,边关危急,城池将破,再无援军,北境三城尽失!” “是!” 可顾临不知道,那些以性命相托的急报,根本就没能平安送入京城,昭武将军早已在沿途驿道布下暗棋,重金收买了数名传信兵,一封封染血的边关急报,刚出北境,便被悄悄截下,锁进密箱,或是直接焚毁。 少数几封侥幸送出的,也被故意绕远路换弱马,硬生生拖延了行程,至于朝廷本该下发的粮草补给,援军调令,更是被他以各种理由压在兵部,迟迟不批不发。 他要的,就是顾临孤军深入,就是边关失守,就是要让顾临背上“驰援不力丧师失地”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数日后,顾临的军队终于抵达边关地界,可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曾经坚固的城墙,已然崩塌大半,断壁残垣之间,还留着未熄的烟火焦痕,城门碎裂在地,城内一片狼藉,房屋被烧得只剩黑架,街头巷尾,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男丁被屠,老弱妇孺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面如菜色,哭声与呻吟被寒风卷得支离破碎。 “侯爷……”副将勒住马缰,声音颤抖,“城池……已经破了……”顾临策马立于高坡,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山河,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攥紧缰绳,指节发白,银甲之上寒气逼人。 守将带着残兵,浑身是血,踉跄着奔至顾临马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失声:“侯爷!您可算来了!末将等死等得好苦啊!求援急报一封封发出去,一封封石沉大海!粮草断了,箭矢尽了,弟兄们死战到最后一人,可……可还是没守住啊!” 顾临翻身下马,一把将人扶起,声音冷得发颤:“援军为何不至?补给为何不来?” 守将泪流满面,悲愤欲绝:“末将不知!末将真的不知!我们日日等夜夜盼,盼着朝廷的援军,盼着侯爷的兵马!可直到城破,连一个援兵,一粒粮食都没见到!定是朝中有人,故意扣下急报,见死不救啊!”顾临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滔天怒焰。 他如何还能不明白?这不是意外,不是迟缓,是彻头彻尾的阴谋。 昭武将军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绝境,边关已破,百姓流离,他这支本就缺衣少粮的疲惫之师,连片刻休整的机会都没有,就要立刻面对士气正盛,兵强马壮的异族大军。 副将急步上前,声音急促:“侯爷,我军连日奔袭,早已人困马乏,粮草几乎殆尽,如今城池已失,又无休整之机,仓促迎战,必是死局啊!不如先退三十里,安营扎寨,整顿兵马,再做打算!” 顾临转头,望向身后那些面黄肌瘦、却依旧眼神坚定的士兵,望向脚下这片被践踏的国土,望向流离失所、哀鸿遍野的百姓。 退?退到哪里去? 身后,已是大晟腹地,退一步,便是更多百姓遭殃,更多山河沦陷。 他深吸一口气,寒风灌入胸膛,激起满腔铁血孤勇,顾临抬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声音冷冽如铁,响彻全军:“城池已失,百姓流离,我等身为将士,岂能再退?军情如火,局势如焚,没有休整,没有退路,传我将士,全军即刻列阵,即刻迎战!” 副将眼眶一红,还想再劝:“侯爷……” “不必多言!”顾临目光如炬,望向敌军压来的方向,字字千钧, “我顾临在此立誓,今日以残兵之躯,卫我家国,死战不退!” “纵使城池已破,我等,便是国门!” 寒风呼啸,旌旗猎猎,这支缺衣少粮,千里驰援却只见到一片焦土的孤军,没有退路没有喘息,只能迎着强敌,仓促上阵。 而远在京城的阴暗角落里,昭武将军接到密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顾临,你的死期到了。 黄沙谷内,风沙卷着血沫,漫天狂舞,三日三夜的血战,早已把这片谷地染成暗红,尸横遍野,断刃残旗插满沙土,血腥味,焦糊味,汗臭与喘息混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疼,顾临一身银甲早已被血浸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凝成黑褐色的硬壳,他拄着长枪,枪杆上全是深浅刀痕,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这是他被逼到绝境的一步。 粮草早已断绝,战马杀尽,草根树皮都被搜刮一空,士兵们饿得站都站不稳,全靠一口气硬撑,求援急报被截,朝廷援军遥遥无期,顾临无奈之下,只能暗中修书,派人冒死冲出重围,向平日里素有交情、驻守西北的边将求援,信中字字泣血,只盼对方念在同袍之义,出兵接应。 那人回信应允,约定以举火为号,届时从侧翼杀出,与顾临前后夹击,共破敌军。 那一点约定,是顾临全军最后的生机。 此刻,异族大军如潮水般一波波压上,喊杀震地,顾临手下将士不足千人,个个带伤,箭矢早已告罄,只能用断刀,枪杆,石块,甚至赤手空拳与敌肉搏。 “侯爷!箭矢彻底尽了!滚石也没了!”偏将浑身是血,踉跄扑到顾临面前,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弟兄们……真的撑不住了!再没有援军,咱们今日全都要埋在这黄沙谷里!” 顾临抬眼,望向谷口天色,昏黄如血,他咬牙,抬手厉声下令:“点烽火!举约定火号!” 几名亲兵立刻点燃早已备好的柴草,一道浓烈的火柱冲天而起,在黄沙漫天的半空炸开,刺眼醒目,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援军看到,便即刻出兵。
第50章 浴血 一时间,全军都看见了那道烽火,绝望的眼中瞬间燃起微光。 “援军要来了!” “我们有救了!撑住啊!”士兵们嘶吼着,再度挥刀向前,硬生生将冲上来的敌兵逼退数步。 时间一分一秒碾过,一刻,两刻,三刻…… 烽火燃得越来越旺,可侧翼山谷口却一片死寂,没有号角,没有马蹄,没有旌旗,没有半点儿援军的影子。 副将死死盯着侧翼方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急得声音都在发抖:“侯爷!火信号已经放了这么久!援军为何不来?!按道理,他们早就该到了!” 另一名小将跌跌撞撞扑来,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侯爷!左侧防线快崩了!弟兄们死得只剩几十人!再不来人,咱们就要被合围了!” 顾临站在尸山之上,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山谷入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寸寸凉透。 他不信,他不信那位与他交好的将领,会如此背信弃义。 “再放一支火箭!射高一些!”顾临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 火箭破空,在半空划出凄厉的亮痕,可侧翼依旧死寂。 风卷黄沙,呜呜作响,像是在嘲笑这支孤军的天真与绝望。 副将终于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一步,失声吼道:“侯爷……不对劲!这不是迟缓!他们是……故意不来!” “是有人授意他们按兵不动!”顾临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刹那间,粮草被截,急报被扣,援军不至,盟友背约……所有线索在脑中轰然串起,织成一张必死的大网。 不是巧合不是意外,是算计,是彻头彻尾的绝杀,昭武将军从一开始,就把每一步都算死了,连他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条退路,都被彻底堵死。 “侯爷……”副将望着他,声音发颤,“我们……我们被卖了……”顾临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死寂的寒。 黄沙吹过他染血的脸颊,甲叶冰冷刺骨,烽火依旧熊熊燃烧,照亮了整片黄沙谷,可那束照亮生机的火光,最终只照亮了一场绝望。 “侯爷!怎么办!” “我们还撑不撑得住!” 顾临握紧手中长枪,枪尖深深刺入血土,他望着那片死寂的侧翼,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万钧:“……他们不会来了。” 一句话,判了整支孤军,死局。 黄沙谷已化作人间炼狱,天地昏黄,血雾弥漫,残阳斜照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上,泛着凄冷的暗光,顾临拄着染满鲜血的长剑,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他身上的银甲早已破碎不堪,好几处被刀刃劈裂,被箭矢洞穿,暗红的血从伤口渗出,顺着甲缝蜿蜒滴落,在脚下积成小小的血洼,又被狂风吹来的黄沙迅速覆盖掩埋。 身旁的亲兵护卫,从出征时的数百人,如今只剩下寥寥十数人,个个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却依旧死死围成一圈,将他护在中央。 顾临缓缓抬起头,望着那片始终死寂无声的侧翼山谷,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滔天怒焰,他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绷得死紧,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字字染血:“是……昭武将军……” 从粮草被暗中转移,到求援急报尽数被扣,再到约定好的援军见死不救……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局,就是要将他困死在这里,要将陛下这柄最锋利的刀,折断在北境黄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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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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