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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璟宸指尖微顿,随即轻轻将人揽入怀中,动作轻而稳,像护住一件稀世珍宝,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放得极柔,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有朕在,不会让他有事。” “顾临是你爹爹,是朕的忠臣良将,更是朕亲自点将出征的人,朕亲口说过,他若有失,朕必拿奸佞偿命,朕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 顾安珩靠在他怀里,紧绷了整日的心神终于松了一线,鼻尖发酸,声音闷闷的:“可是昭武将军在朝中一手遮天,我怕……我怕等我们查到真相,一切都晚了。” “不晚。”萧璟宸收紧手臂,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鹿,“朕早已暗中绕过兵部,派了心腹密使直奔北境,不管是谁扣了急报断了通路,朕的人都会把顾临的消息,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顾安珩的额头,目光温柔而坚定:“你信朕,也信你爹爹,他一生征战,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区区黄沙谷困不住他,他答应过你,要平安回来,就一定会做到。”顾安珩眼眶一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打湿了萧璟宸的衣襟。 他伸手,轻轻抓住萧璟宸的衣袖,像抓住唯一的浮木:“陛下……我真的好怕。” “朕知道。”萧璟宸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怕就靠在朕身边,不要一个人硬撑,你不是孤身一人,你有朕,朕陪着你等。” “等到边关消息回来,等到顾临平安归来,朕亲自带你去接他,在那之前,你要好好的,不许胡思乱想,不许熬夜伤神,更不许把所有心事都压在心里。”他将人抱得更紧,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安静的漪兰殿里缓缓回荡。 “天塌下来,有朕顶着,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朕都在,你爹爹也一定会回来。”烛火静静燃烧,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 宫外是沉沉夜色、暗流汹涌,宫内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却因这一句句温柔安抚,暖得足以抵挡所有寒意与恐慌。 顾安珩闭着眼,靠在萧璟宸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心弦,终于一点点松缓下来,他还在等,却不再只是独自惶恐。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有人与他一同等候,一同守护,一同期盼着远方那人,平安归来。 残兵护着顾临,一路浴血,终于撞进边关残破的大营,亲兵们跌跌撞撞将人抬进帅帐,甲胄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暗红痕迹,顾临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原本英挺的身躯此刻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人还活着。 他肩、腿各中一箭,箭杆已被仓促折断,只剩染血的箭头深深嵌在肉里,周围肌肤泛着一圈不正常的青黑。 军医立刻扑上,屏着气息剪开战袍,刚一凑近那伤口,鼻尖便嗅到一丝极淡、却异常刺鼻的腥气。他用刀尖轻轻挑开一点皮肉,再细看那断箭上残留的颜色,脸色“唰”地一下惨白,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侯爷!”军医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惊得帐内所有人瞬间僵住:“箭上……有毒!而且是烈性剧毒!” 帐内一静,随即轰然炸开。 “什么?!毒箭?” “异族向来用的都是普通箭矢,怎么会有剧毒?” 军医压着惊悸,沉声道:“这不是北地毒物,此毒产于中原,边关根本没有,也来不及制解药!” 一句话,让帐内温度骤降,普通沙场厮杀,便是异族,也极少用这等阴毒手段。 产自中原,专门用来取他性命的毒箭,这哪里是战场误伤,分明是有人千里迢迢,把杀心送到了边关。 顾临昏死得死死的,高热烧得他浑身滚烫,牙关紧咬,任谁都撬不开,军医又急又慌,只能用汤药强行灌喂吊命,一次次施针救命,硬生生在鬼门关前把人拖了三天三夜。 第三日夜深,帅帐内灯火昏沉,顾临喉间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睫毛颤了几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视线模糊,耳边全是嗡嗡作响,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每一寸都疼得钻心。 他嘴唇干裂起皮,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伤势,不是喊痛,只是哑得不成调,一字一顿,艰难地吐出来:“粮草……为何断?援军……为何不至?” 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每个人心上。 守在帐前的副将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盔甲重重磕在地上,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泣不成声:“侯爷……您终于醒了……”顾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虚弱,却依旧带着逼人的锐利,在等一个答案。 副将哽咽着,把这些天压在心底的真相,一字一句哭着说出来:“侯爷,京中发来的粮车,半路就被人拦下了!咱们派出去的求援信使,一批批出去,却一个都没回来!” “后来咱们截获边军密语,才知道接应咱们的那支人马,早就接到了密令,原地按兵不动,半步都不准支援!”顾临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 副将咬牙,声音里满是悲愤与不甘:“他们说……无陛下下旨,不得擅动,可咱们的求援信和急报,根本……根本就没送进京城啊!” “全被扣下了!”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53章 奇袭 顾临怔怔地望着帐顶,眼前一阵阵发黑,原来不是朝廷不救,是陛下不知,是有人在中间,一手遮天,断他粮草,扣他军情,堵他援军,再借异族之手,用一支来自中原的毒箭,要将他彻彻底底,埋在黄沙谷。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惨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牵动伤口,剧痛攻心,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他偏头,重重咳了一声,一口鲜红的血,落在素白的榻边,刺目惊心。 亲兵慌忙上前:“侯爷!您别动气……”顾临却抬手,虚弱却坚决地挡开。 他望着帐外沉沉夜色,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嘴唇微动,一字一顿,声音轻,却冷得刺骨:“好一个……无旨不动。”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凝成一个名字,带着彻骨寒意:“好一个……昭武将军。” 他早知道朝堂藏污纳垢,早知道有人视他为眼中钉,却从没想过,那些人能狠到这般地步,拿万里江山做赌注,拿数万将士的性命做棋子,拿边关百姓的生死做垫脚石,只为除掉他一个顾临。 毒箭在身,剧毒蔓延,可比伤口更疼的,是这朝堂深处,冷到骨子里的暗箭。 帐内一片死寂,将士们垂首,个个红着眼,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顾临躺回榻上,闭上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陛下……珩儿……” “我还不能死,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黄沙谷的血还没干,边关的债还没算,这一笔笔一桩桩,他总要亲手向昭武将军,一一讨回。 边关帅帐之内,药味与血腥气交织,顾临半靠在榻上,肩腿两处箭伤剧痛钻心,剧毒随气血游走,每动一下都冷汗涔涔,面色青白交错,可他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冷如淬火寒铁。 面前摊开边关地形图,他指尖死死按在黄沙谷旁那道狭窄峡谷上,指腹泛白,帐内将士皆屏息望着他,眼中有担忧,更有绝境之中未灭的战意。 顾临缓缓抬眼,声音因箭毒微微沙哑,却字字铿锵,带着九死一生的狠绝:“他们想借异族之手,把我埋在北境,想让我含恨而死。” “我偏不遂他们心愿,我不但要活,还要带着胜利的捷报,活着回京城,讨一个公道。”他不再与异族正面硬撼,敌军兵强马壮,己方残兵疲敝、粮草匮乏,硬碰只有死路一条,顾临强撑病体,定下奇计:以小股精锐骑兵,日夜袭扰敌军粮道,打了便退,引而不发。 异族主帅果然中计,认定顾临兵疲将弱,已是穷途末路,怒而倾巢而出,发疯似的追击,一头扎进顾临早已选定的峡谷绝地。 此谷两侧峭壁直立,入口窄腹地阔,是天然的葬身处,谷中早已堆满泼过火油的干草柴薪,只待一声令下。 待到敌军尽数涌入谷中,退路被悄然截断,顾临被亲兵扶着,立于高处崖壁,一身染血银甲在风中猎猎,他望着谷内黑压压的敌军,目光冷厉如刀,用尽全身力气,厉声下令。 “点火!”刹那间,火箭如雨,落入谷中。 火油遇火即燃,干草轰然爆起冲天烈焰,狂风卷着火舌,瞬间吞噬整座峡谷,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际。 马蹄嘶鸣,士兵惨叫,兵甲落地之声响彻山谷,异族兵马大乱,自相践踏,溃不成军,昔日在北境烧杀劫掠的铁骑,尽数葬身火海。 这一战,以残兵胜精锐,以绝境翻盘,惊天逆转,顾临不等将士休整,不等毒性稍解,当即下令乘胜追击。 他要把被昭武将军断送的城池失地,军心与尊严,一寸寸全部夺回来。 残兵受主帅气魄所激,个个奋勇,所向披靡,不过数日,失地尽数收复,边关危局彻底解破,捷报一日三传,八百里加急,直奔京城。 皇宫,文华殿。 萧璟宸捏着那道滚烫捷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捷报之上,不只有赫赫战功,更有顾临暗遣心腹,冒死送回的密奏,字字泣血,桩桩件件,直指朝中大奸:粮草被暗中克扣截留,求援急报尽数被截,西北援军接密令按兵不动,敌军所射毒箭,产自中原,专为取他性命。 萧璟宸闭目深吸,再睁开时,眸中已是翻涌的寒怒,威压席卷整座大殿,空气几乎凝固。 他沉声一唤:“秦忠全。” 秦公公立刻躬身跪地,声音恭敬却沉稳:“奴婢在。” 萧璟宸将密奏重重拍在御案之上,声音冷得刺骨:“去查,粮草官,传信兵,沿途驿站,西北边将,一个不漏,全部抓起来严审,动用朕的暗卫,不必拘于常规律法,但凡有半分隐瞒,直接用刑。” 他抬眼,目光如刀,直透宫墙:“朕倒要看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手伸得这么长,敢动北境战事,敢断朕的粮草,敢扣朕的军情,敢动朕的大将!” 圣旨一下,雷霆万钧。 刑狱之内,不过一夜,犯人尽数落网,重刑之下,一个又一个人扛不住招供……所有供词白纸黑字,血手印鲜红刺目,无一不指向昭武将军。 阴谋彻底败露,黄沙谷的死局,被断的粮草,空候的烽火,那支要命的中原毒箭……全是昭武将军一手布下。 萧璟宸看着厚厚一叠供词,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昭武将军……你在朕面前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演不下去了。” 次日早朝,宣政殿香烟缭绕,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肃静得近乎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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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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