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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纷纷躬身称是:“陛下圣明。” 皇后指尖微紧,面上却依旧温和,举杯笑道:“陛下所言极是,武安侯劳苦功高,安嫔孝心可鉴,理应同贺。” 顾临起身,郑重一揖,声音铿锵:“臣,谢陛下隆恩,臣能平安归朝,一赖陛下庇佑,二赖陛下对臣女安珩的照拂,臣感激不尽。”一句“照拂安珩”,道尽心知肚明的倚重与托付。 萧璟宸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侯爷不必多礼,从今往后,顾家与国同休,与朕同心。” 顾安珩端坐在席上,垂眸敛衽,轻声道:“嫔妾谢陛下恩典,谢皇后娘娘体恤。”他声音清和,不卑不亢,明明是破例列席,却无半分局促张扬,反倒衬得一身清贵温润,与满殿功名利禄格格不入,又偏偏是最不能忽视的存在。 礼乐再起,宫宴正式开席。 席间,萧璟宸时常目光落向顾安珩,时而示意内侍为他添羹,时而轻声问一句“可还习惯”,全然不顾旁人目光,顾安珩则安静应着,偶尔抬眸,与父亲顾临遥遥相望,父子二人眼底皆是安稳。 满殿文武看得分明,顾临军功在身,安嫔圣宠在怀,顾家一门,已是如今朝堂之上,无人可撼的磐石。 御宴之上,丝竹婉转,杯盏流光,顾安珩依萧璟宸旨意,坐于御座之侧,虽位次谦退,却是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头一个能列席前朝宫宴的嫔妃。 席间几位依附旧勋的官员对视一眼,一人故作举杯,笑意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臣听闻,安嫔娘娘素来深得圣心,只是今日这般列席,怕是……古来未有之例,恐惹非议啊。” 话音一落,席间丝竹顿歇,气氛骤然一凝,众人目光纷纷落在顾安珩身上,有探究,有幸灾乐祸,更有等着看陛下如何收场的。 顾安珩指尖微顿,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垂眸抿了口清茶,不卑不亢,未发一言,可他未急,萧璟宸却先沉了脸。 帝王手中玉杯重重一磕案几,脆响震得满殿寂静。萧璟宸抬眼,目光冷冽如冰,扫过那出言官员,语气淡得不带半分温度,却字字如刃:“朕的人,朕愿他在何处,他便在何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立的规矩,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威压尽显:“安珩聪慧通透,深得朕心,日后谁再敢拿这些虚礼妄议,便是质疑朕的决断,按不敬论处。”一席话说得那官员面如死灰,慌忙跪地请罪。 萧璟宸却懒得再看,侧首望向顾安珩时,眼底寒霜瞬间化作温和,语气轻缓,只对他一人道:“安珩别怕,有朕在。”满殿寂静,再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酒过三巡,乐声稍缓,百官互相敬酒谈笑,殿内一片热闹。 顾临寻了个空隙,起身缓步走向后宫席位,虽无旨意召他近前,可满殿之人都看得明白,陛下默许他与安嫔一叙天伦。 顾安珩早已起身等候,见父亲走近,屈膝行了一礼:“父亲。”一声轻唤,藏着数月来的担忧与牵挂。 顾临连忙虚扶一把,目光细细打量着他,见他面色温润气色安稳,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下,声音放得极低:“珩儿,独自一人在宫中,你受苦了。” “孩儿一切安好,陛下照拂有加,未曾受半分委屈。”顾安珩轻声应着,抬眸看向父亲尚带病容的眉眼,指尖微颤,“父亲重伤归来,怎不多休养几日?” “大捷在前,宫宴必至,为父怎能缺席。”顾临望着眼前已是安嫔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能亲眼见你安稳,比什么都强,往后……为父在前朝护你安稳,你在宫中,护好自己。” 顾安珩鼻尖微酸,轻轻颔首:“孩儿明白。” 父子二人不过数语,皆是心底最深的牵挂,落在旁人眼中已是惊涛骇浪,武安侯与安嫔这般亲近,顾家父女同心,怕是难扳倒了。 不远处,龙椅之上,萧璟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没有打断,只端着酒杯,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看着顾安珩与父亲相对而立的温柔模样,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纵容。 一旁侍立的总管太监见陛下目光频频落在此处,心下了然,悄声吩咐宫人:“去,给安嫔换一盏温热的蜜水,暖暖身子。”宫人立刻躬身退下,片刻便捧上新的玉盏,轻轻放在顾安珩面前。 “安嫔娘娘,陛下吩咐,为您上一盏温蜜水润喉。”声音不大,却恰好让近旁的顾临与殿中几位重臣听得清清楚楚,顾临心中一暖,转身对着龙椅方向深深一揖:“臣谢陛下疼惜珩儿。”顾安珩亦抬眸望向高位,目光与萧璟宸在空中相遇。 帝王遥遥举杯,唇间轻启,无声二字‘安心’,简单二字,是对他的承诺,亦是对顾家的承诺。 顾安珩心头一烫,垂眸敛衽,轻声应下:“嫔妾遵旨。”一侧的皇后将所有光景看在眼里,指尖紧紧攥着帕子,面上却依旧带着端庄笑意,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 如今后宫已无贵妃,剩下的也都是些位分低的,到底不敢与她叫板,她终于得了几分皇后的尊荣,野心也日渐大了起来,有些不安于现状了。 今日这一席,这一杯温蜜水,这一句无声的安心,都在向整个大萧宣告,安嫔顾安珩,是陛下心尖之人,顾家,是陛下要护住的门楣,谁也动不得,谁也惹不起。
第56章 心许 宫宴结束后,喧嚣被厚重的殿门隔绝在外,暖阁内只燃着两盏鲛绡灯,柔光漫洒,连空气都变得温软,萧璟宸一挥手,内侍宫人尽数退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便将顾安珩揽入怀中,力道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珍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方才在殿上,你一句话都不说,是在忍?”顾安珩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心弦终于松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嫔妾不想因小事,扰了陛下的宴席。” “小事?”萧璟宸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愠怒,“有人当众辱你,便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何来小事一说。” 他微微松开手,低头凝视着顾安珩,指尖极轻地抚过他的眉骨和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朕今日那般敲打他们,不是做给旁人看,是说给你听的。”顾安珩抬眸,眼底映着暖灯碎光,轻声问:“陛下……想说什么?”萧璟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目光深邃如夜,一字一顿,沉而清晰:“朕要你记住,这宫里这天下,你不必看任何人脸色,不必忍任何委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说你可以你便可以,朕许你破例,你便可以破例。”顾安珩心头一震,喉间微涩,低声道:“陛下如此待嫔妾,嫔妾……怕担不起。” “担得起。”萧璟宸打断他,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天下人都可以不懂你,唯独朕不行,你聪慧隐忍通透,从不多言,却事事为朕着想。”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顾安珩的额头,呼吸相闻,声音低哑而温柔:“朕不在乎你是男是女,不在乎什么礼制非议,朕只知道顾安珩这个人,是朕放在心尖上,要护一辈子,宠一辈子的。” 顾安珩眼眶微热,伸手轻轻抓住萧璟宸的衣襟,声音微颤:“陛下……” “往后,再有人敢对你半句不敬,朕不会再给半分颜面。”萧璟宸轻轻吻去他眼角那一点几不可见的湿意,“你只需安心待在朕身边,想笑便笑,其余风雨朕来挡。” 他抬手,将顾安珩重新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却不容挣脱,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温柔得能化水。 “别再独自硬撑了,有朕在,你永远有依靠。”暖灯摇曳,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殿外寒风再冷,也吹不进这一方被帝王全心护着的小小天地。 宫人退尽,殿内只余暖香袅袅,萧璟宸亲自上前,指尖轻缓地解开顾安珩宴间繁复的衣扣,动作细致而珍重,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顾安珩微微垂眸,长睫轻颤,低声道:“陛下,嫔妾自己来便可……” “朕来。”萧璟宸语气轻却不容推拒,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今日在殿上你受了惊,朕伺候你,应当的。”外衣滑落,他伸手轻拢上一件柔软的常服,将人裹得暖意融融,掌心轻轻覆在顾安珩的肩头,微微用力,将人带入怀中。 “还在想席间那些话?”顾安珩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心跳,轻声应:“嫔妾只是在想,因嫔妾一人破例,惹来非议,恐连累陛下……” 萧璟宸轻叹一声,指腹轻轻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抬眸与自己对视,灯火之下,他眼底的认真清晰可见,“朕是天子,朕的心意便是最大的规矩,朕要你在朕身边,光明正大,无人敢欺无人敢辱。” 他俯身,额头轻抵着顾安珩的额头,呼吸交缠,语气低沉而郑重:“朕不许你再说‘连累’二字,你是朕心尖上的人,能护着你,能为你撑腰,是朕心甘情愿。” 顾安珩喉间微涩,伸手轻轻环住萧璟宸的腰,将脸埋入他怀中,声音轻而软:“陛下待嫔妾这般好,嫔妾……不知该如何回报。” 萧璟宸轻笑一声,手臂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傻话,你安安稳稳待在朕身边,日日笑着,便是对朕最好的回报,朕不要你回报什么,只要你心安。” 他牵着顾安珩的手,一同走到床边,亲自为他理好软垫锦被,待顾安珩躺下,他才侧身躺下,长臂一伸,将人轻轻揽入怀中,让他安稳靠在自己怀里。 寝殿内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萧璟宸指尖缓缓梳理着顾安珩的发丝,动作温柔缱绻,声音低哑,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安珩,往后夜里,不必再惊醒不安,有朕抱着你守着你,什么风雨都进不来。” 顾安珩微微抬眸,借着微弱灯火望着眼前的帝王,眼底盛满暖意:“嫔妾知道,有陛下在,嫔妾什么都不怕。” “嗯。”萧璟宸低头,在他眉心轻吻一下,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最珍视的珍宝,“睡吧,朕陪着你,一直陪着你。”顾安珩闭上眼,安心地靠在他怀中,被安稳的气息包裹。 窗外夜色深沉,殿内却是一世安稳,温柔绵长。 天光刚透过窗纱,染得帐内一片浅柔的暖,顾安珩还未醒,眉头微蹙,似是做了什么恶梦,萧璟宸早已醒转,却没起身,只静静看着怀中人睡颜,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碎发,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 顾安珩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撞进萧璟宸含笑的眼底,一时还有些迷蒙,轻声低唤:“陛下……”声音刚醒,带着浅浅哑意,软得人心头发烫。 萧璟宸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颊,低声笑:“醒了?昨夜睡得可安稳?”顾安珩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肌肤,眼都不眨的撒谎:“有陛下抱着,嫔妾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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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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