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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别动……朕带你走,立刻回宫疗伤。”他语速极快,平日沉稳冷静的声线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慌乱。 顾安珩靠在他怀中,气息微弱,冷汗顺着苍白脸颊滑落,却仍勉力抬眼,指尖轻轻攥住萧璟宸衣袖,声音细若游丝:“陛下……您没事……就好……” “朕不准你有事。”萧璟宸厉声打断他,语气强硬,却掩不住心底翻涌的心疼与感动,“朕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小心翼翼半扶半抱,将顾安珩牢牢护在身前,全然不顾周遭混乱,快步撤离险地,一路之上,他目光死死锁在顾安珩惨白的脸上,眉头紧蹙,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不多时,刺客悉数被擒,押至御前审讯,酷刑之下,为首刺客不堪苦楚,尽数招认,此次行刺,乃是丞相一党余孽不甘心失势,苟延残喘之下铤而走险,密谋弑君作乱,供词呈到萧璟宸面前时,帝王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当即下旨,以谋逆弑君之罪,全城搜捕丞相余党,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查严办,绝不姑息,一时间,朝堂内外雷霆震动,多年盘踞的丞相势力被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再无翻身余地,朝堂局势为之一清。 次日朝会,萧璟宸端坐御座,神色威严,将顾安珩舍身护驾之事,当众告知文武百官。 “昨日行刺之变,情势危急,瑾婕妤顾安珩,虽身弱体虚,却能不顾性命挺身挡在朕身前,忠勇可嘉,心迹昭然。” 他语气郑重,满是赞许与器重:“此等护驾大功,朕铭记于心。”顾安珩出身武安侯府,此番舍身救驾,自然惠及满门,萧璟宸紧接着下旨,对武安侯府大加赞赏,厚赐金银绸缎,赞誉其门庭忠良,教女有方。 一时间,武安侯府声威大振,满朝文武无不敬服赞叹,而萧璟宸退朝之后,更是第一时间便直奔顾安珩寝宫,殿内药味弥漫,那人静静躺在床上,肩头包扎严实,脸色依旧苍白。 想来是失血过多,顾安珩从昨夜包扎完伤口便一直昏迷不醒,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还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帝王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那只未受伤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与珍视。 这世上万人俯首,多的是皇权而来,唯有顾安珩,是真心为他萧璟宸而来,那奋不顾身的一挡,早已胜过千言万语,刻在了帝王心底,此生不忘。 顾安珩的寝殿内,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微凉的空气中,他午时便醒了,皇帝亲自伺候着用了一顿午膳,便回文华殿处理刺客一案去了,留了秦忠全公公在身边看顾着,顾安珩斜倚在软榻上,左肩包扎的白绫已渗出丝丝暗红,脸色苍白如宣纸,唯有一双眸子,还带着几分强撑的清明。 伺候在侧的秦公公,此刻正亲自端着温好的药碗,小心翼翼地用银勺舀起,吹至温热才递到顾安珩唇边,“娘娘,再喝两口吧,张御医的方子最是稳妥,喝了伤口才好得快。” 顾安珩勉力抬眼,刚要张口,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急促的通传声:“秦公公,皇后娘娘懿旨,请张御医即刻前往凤仪宫,为皇后娘娘看诊。” 秦忠全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放下药碗,转身迎了出去,不多时他折身回来,脸色沉了几分,对着顾安珩躬身道:“娘娘,张御医被坤宁宫的人硬请走了,说是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刻不容缓。” 顾安珩的心猛地一沉,张御医是他入宫以来为他看诊的太医,是皇帝的心腹,最知他的底细,也最懂如何避讳,如今被皇后调走,再来的何人尚未可知,他刚要开口,外面又传来通报:“太医院李御医奉旨前来,为瑾婕妤请脉治伤。” 秦忠全瞬间明白,这定是皇后的刻意安排,心下越发笃定,面上却不动声色,扬声应道:“请李院判进来。”李院判身着藏青医官袍,捧着医箱,步履沉稳地走进殿内,他先对着软榻上的顾安珩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又向秦忠全略一颔首,才恭声说道:“臣李嵩,奉旨为婕妤娘娘请脉治伤。” 秦忠全抢先一步,搬来一张矮凳放在榻边,又取过一方素色绢帕,盖在顾安珩未受伤的右腕上,沉声道:“李御医,婕妤娘娘肩伤沉重,精神不济,就请跪着诊脉吧,莫要多言惊扰了娘娘。” 李嵩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敢违逆,当即双膝跪地,低首垂目将三根手指轻轻搭在绢帕之,殿内一时静得可怕,唯有药炉中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顾安珩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嵩的手指在绢帕下微微一顿,随即又按了下去,指法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片刻后,李嵩的手指骤然收紧,猛地抬头,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顾安珩,脸色骤变,迟疑着开口:“这脉象……不似女子……” “啪!”秦忠全早有防备,手中的茶盏骤然落地,碎裂之声响彻殿内,他厉声喝道:“大胆李嵩!婕妤娘娘万金之体,你竟敢胡言乱语,惑乱宫闱?!” 这一声怒喝,震得李嵩浑身一颤,瞬间回过神来,他看着秦忠全眼中的寒光,又瞥见榻边侍立的禁军侍卫,顿时明白自己闯了大祸,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第74章 心死 顾安珩趁乱抽回手腕,用锦被紧紧裹住,脸色更加苍白,却强撑着咳了两声,虚弱地开口:“李御医……许是本宫失血过多脉象紊乱,你……你看错了吧。” 秦忠全当即上前一步,挡在顾安珩与李嵩之间,对着门外扬声喝道:“来人!李御医诊脉失准,口出狂言,先押下去,待陛下回来再做发落!” 两名禁军立刻应声而入,架起还在发愣的李嵩就往外走,李嵩魂飞魄散,连连叩首:“公公饶命!臣一时糊涂,臣看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秦忠全冷冷地看着他被押走,直到殿门关上,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顾安珩,声音带着后怕:“娘娘,万幸陛下早有吩咐,让奴才寸步不离守着,否则今日……” 顾安珩靠在软榻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今日之事虽有秦忠全遮掩,却绝不可能瞒得滴水不漏,皇后既然能调走张御医,这宫中必然有她的眼线,李嵩的失态此时怕是已经传到了凤仪宫。 此时,一个不起眼的打杂宫女悄无声息的退出漪兰殿,顺着小路往凤仪宫而去。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萧璟宸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寝殿,他刚处理完刺客的后续事宜,一听说张御医被调走,李嵩诊脉时失态,便立刻赶回,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殿内的炭火逼灭,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边,一把攥住顾安珩未受伤的手,指尖冰凉,目光里满是心疼与后怕:“安珩,没事了?” 顾安珩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摇了摇头,声音微弱:“陛下,是臣妾无能,险些……” “不许说。”萧璟宸打断他,掌心紧紧包裹着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是朕疏忽了,没想到皇后竟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眼底的怒意翻涌,随即又被浓浓的心疼取代,他轻轻抚摸着顾安珩苍白的脸颊,语气坚定:“从今日起,你搬去乾清宫偏殿住。” 顾安珩一愣,抬眼看向他:“陛下,这……不合规矩。” “朕就是规矩。”萧璟宸的声音不容置疑,目光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珍视,“你在朕身边,朕才能安心,皇后既已知道你的底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乾清宫是朕的寝宫,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那里动手。” 秦忠全在一旁躬身道:“陛下圣明,奴婢已吩咐人连夜收拾,加派禁军守卫,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凤仪宫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殿内骤起的寒意,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指尖紧紧攥着丝帕,指节泛白,她面前跪着方才在顾安珩殿外盯守的小宫女,那宫女浑身发抖,一句一句将殿内发生的一切如实回禀。 “娘娘……李御医一搭脉,脸色当场就变了,张口便说……说婕妤娘娘的脉象,不是女子……” “不是女子……”皇后缓缓重复这四个字,起初只是怔愣,像是没听懂一般,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 她认识顾安珩那般久,看他身姿清瘦举止温婉,言语斯文行事低调,她只当他是个装腔作势,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女人,是个迷惑君心的妖孽,却从未往这等荒诞绝伦的方向去想。 不是女子……那是什么? 这四个字如一道惊雷,劈碎她脑中所有认知,往日里一桩桩一件件诡异之事,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自从陛下有了皇子,就不肯宿在坤宁宫,对后宫所有妃嫔都冷淡疏离,陛下独独宠顾安珩一人,宠得毫无底线,宠得不顾祖制,宴饮之上,陛下看他的眼神,是对别人绝不会有的温柔与占有,满月家宴,雪夜相守,舍身护驾…… 原来不是她不够好,不是她不够端庄,不是她不够温柔贤淑,而是陛下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呵……呵呵……”皇后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干涩沙哑,一开始还勉强维持着端庄,可笑着笑着,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猛地站起身,凤冠歪斜,珠翠摇晃,往日端庄持重的模样荡然无存,“不是女子……他竟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啊!”她失声喃喃,脚步踉跄后退,后背撞到桌沿,茶盏哐当落地,碎瓷四溅。 “陛下宠的不是女人,不是宦官,是个彻头彻尾的男人……” “那我呢?” 皇后骤然抬头,眼底通红,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凄厉破碎:“我身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守着空寂深宫,日日盼君夜夜等君……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从来就不要后宫,不要女人,不要我……” “我忍我等,我算计……到最后,竟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抬手,挥扫桌案,玉瓶茶盏妆盒噼里啪啦摔落一地,碎片狼藉,她状若疯癫,扶着桌沿失声痛哭,哭声里没有半分皇后体面,只剩彻骨绝望。 “我没机会了……永远都没机会了……” “他是男子,陛下眼里只有他,再也容不下旁人,容不下我这个皇后……”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瘫坐在地上,发丝散乱,泪眼模糊,望着殿外那片遥遥指向乾清宫的方向,笑得凄厉,哭得绝望,那一点残存的期盼不甘与执念,在得知顾安珩是男子的这一刻,彻底崩塌。 心死成灰,一念疯癫。 次日一早,萧璟宸便在朝会上颁下旨意,以“瑾婕妤护驾有功,身负重创,需近前调养”为由,破格将顾安珩临时迁至乾清宫偏殿居住,旨意一出满朝哗然,后宫更是一片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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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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