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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没有半分声响，只有极轻的衣料摩擦，萧璟宸没有立刻上床歇息，只是在床沿轻轻坐下，就着昏暖的灯光，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大一小。 他望着顾安珩恬静的睡颜，指尖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下，极轻极轻地拂开他垂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鬓角，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累成这样，也不知道先歇着。”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这些日子，丞相一党最后残存的势力慢慢被拔除，难免朝堂动荡，赈灾案贪腐案接连不断，他忙于政事日夜不休，顾安珩虽在后宫，却也时时为他牵挂，还要分心照料二皇子，半点不曾松懈。 萧璟宸就这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静静守着，听着顾安珩平稳轻浅的呼吸，看着二皇子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安稳踏实。 这世间万里江山，朝堂风起云涌，万千臣子跪拜，都不及眼前这一幕来得让他心安，不知过了多久，顾安珩似是睡得浅了，眉头微微一蹙，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喃，眼睫轻轻颤动，像是快要醒了。 萧璟宸立刻俯下身，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安抚：“朕在，睡吧，不吵你。” 话音刚落，顾安珩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眉头缓缓舒展，往被子里缩了缩，侧过脸，无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靠了靠，再度沉沉睡去，萧璟宸心头一软，再也不忍离开。 他轻手轻脚躺到床榻外侧，不去碰他，只是隔着一段极近的距离，静静守护着怀里抱着孩子的人。 深夜寂静，灯火温柔，窗外寒风再冷，也吹不进这一室温暖安稳。 天刚蒙蒙亮，浅淡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顾安珩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暖意裹身，舒适得让人不愿起身。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觉怀里还抱着睡得正香的二皇子，小家伙小手仍紧紧抓着他的衣料，呼吸匀净，昨夜等着陛下归来，不知不觉便抱着孩子睡沉了。 顾安珩刚想轻轻挪动，抬眼便撞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里，萧璟宸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支着肘，侧身静静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醒了？”皇帝声音低沉微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额前碎发，“累坏了吧，抱着昭衍都能睡熟。” 顾安珩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臣妾……等着等着便困了，让陛下见笑了。” “傻话。”萧璟宸低声笑，伸手将他与孩子一同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轻柔小心，“朕昨夜回来得晚，见你睡得沉，没舍得叫你。”顾安珩一怔，抬眸望他：“陛下……守了许久？” “嗯。”萧璟宸坦然点头，指尖轻轻落在他脸颊，“看着你们两个安睡，朕心里踏实。”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朝堂再乱，政务再烦，只要回来看见你们，便什么都值了。” 顾安珩心头一暖，鼻尖微酸，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不吵醒怀中孩子，低声道：“陛下也要保重身子，莫要太过操劳。” “有你在，朕省心得很。”萧璟宸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再睡会儿，朕陪着你们。”顾安珩闭上眼，安心靠在他肩头，听着两人平稳的心跳，鼻尖是安心的气息。 窗外天光渐亮，殿内暖意融融，一大一小依偎在侧，帝王温柔相守，便是人间最安稳的岁月。
第80章 生辰 顾安珩今年的生辰正赶上立春，生辰当天，过得格外安静，他自入宫以来，一向不喜张扬铺张，更不愿因生辰之事引得后宫侧目，朝臣议论。 一早便吩咐下去一切从简，不摆宴，只当寻常日子过，宫中虽有知晓者想前来奉承送礼，也都被他婉言拒了。 白日里，他照旧陪着二皇子萧昭衍玩闹，午后小憩片刻，又随手翻了几页书，心绪却始终有几分轻浅的期待，他不奢望什么盛大风光，只盼着陛下来看他一眼便好，这些日子陛下日理万机，连他这里也来得少了，不知今日得不得空。 暮色渐沉，晚霞褪去最后一抹金红，夜色如墨缓缓铺展开来，殿内只点了两盏羊角宫灯，灯火昏暖柔和，熏炉里燃着他素日最爱的清雅檀香，一室静谧安宁。 顾安珩独自坐在窗边软榻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没有内侍唱喏，没有宫人簇拥，连往日里陛下出行必有的仪仗声响，都半点不闻。 顾安珩微怔，刚起身想要查看，殿门已被轻轻推开，萧璟宸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未着龙袍，只一身素色暗纹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眉眼间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冷厉，只剩一片温和浅淡，身后空空荡荡，别说随行太监宫女，就连近身侍卫都被远远摒在殿门之外。 整座殿内，此刻便只剩他们两人。 顾安珩一时惊住，愣在原地，半晌才连忙上前屈膝行礼：“陛下……”话音未落，手腕已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托住，萧璟宸望着他，眼底笑意温柔，指尖微微用力，将他稳稳扶起，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一室安静：“今日是你生辰，不必多礼。” 顾安珩心头微颤，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讶异：“陛下怎的独自一人过来了？宫人内侍都……” “朕赶远了。”萧璟宸说得坦然自然，仿佛摒退左右独自前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今日只属于你我，旁人不必在场。” 他说着，侧身让开半步，顾安珩这才注意到，陛下手中竟提着食盒，里面是一只描金瓷碗，碗口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清润，扑面而来。 是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汤色清亮，面条细匀，上面静静卧着一颗圆润的荷包蛋，点缀着几缕翠绿葱花，简简单单，却透着说不尽的用心。 萧璟宸将面轻轻放在桌案上，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温柔与认真：“朕知道你不爱铺张，什么山珍海味奇珍异宝，未必合你心意，这碗面是朕亲手在小厨房煮的，没有旁人经手，不一定好吃，但朕就是想为你做。” “生辰吃面，岁岁平安，福寿绵长。”一句极朴素的祝福，从九五之尊口中说出，却比世间所有颂词都更动人心弦。 顾安珩站在原地，眼眶瞬间便热了，他从没想过，高高在上执掌天下的帝王，会为了他的生辰，亲自下厨，亲手煮一碗长寿面，又摒退所有人，独自一人送来。 这份心意，重过万金，胜过千般风光万般荣宠。 “陛下……”他喉间微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口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酸涩又温柔。 “坐下吃。”萧璟宸拉着他在桌旁坐下，将筷子轻轻放到他手中，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面要趁热吃，凉了便失了滋味。”顾安珩点点头，低头小口小口吃着面条。 面条口感或许算不上绝佳，味道也有些咸，可每一口，都带着陛下的心意，暖到心底，香至舌尖，他吃得很慢，很珍惜，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佳肴。 萧璟宸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吃，目光专注而温柔，没有半分催促，也没有半分不耐，仿佛眼前人吃面的模样，是他百看不厌的风景。 待顾安珩放下碗筷，心中暖意几乎要溢出来，萧璟宸这才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精致的紫檀木盒，双手递到他面前，动作郑重，像是呈上什么稀世珍宝。 “生辰礼物。”他轻声道，“朕亲自挑的，看看合不合你心意。”顾安珩双手接过，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明黄色软缎，正中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玉镯。玉质温润通透，洁白无瑕，清雅脱俗，不染半分尘俗之气，正是他最爱的模样。 玉镯下方，还压着一张素笺，上面是陛下亲笔书写的四个字：平安长乐。 笔力沉稳，字迹温润，藏着满心期许。 “臣妾……谢陛下隆恩。”顾安珩声音微哑，垂眸掩去眼底水光，心中已是翻涌万千，萧璟宸伸手，指腹极轻地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低声为他送上生辰祝福：“安珩，生辰喜乐。” “愿你这一生，无灾无难，无忧无惧，平安顺遂，长乐无忧。” “朕在一日，便护你一日。”简单几句，却字字千钧，沉甸甸落在顾安珩心上。 夜色愈深，一轮圆月缓缓升至中天，清辉如水，透过窗纱洒进殿内，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殿内依旧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轻轻交织，温情脉脉，流淌在每一寸空气里，没有外人打扰，没有规矩束缚，没有身份隔阂，此刻他们不是帝与妃，只是心意相通、彼此相守的两个人。 萧璟宸轻轻拉起顾安珩的手，将他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指尖相扣，温热相触，他抬眸先望向窗外那轮皎洁圆月，再缓缓收回目光，深深落在顾安珩脸上，眼神认真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朕以月色为证，以君心为诺。” “今日你生辰，朕在此许你，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朕必伴你左右。” “从今往后，你每一个生辰，每一个春秋寒暑，每一个日升月落，朕都陪着你。” “一年又一年，一生一世，永不相负。”声音不高，却沉定如金石，落在寂静殿中，字字清晰，声声入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藏着帝王独有的，极致深沉的盛宠与温柔，毫无保留，尽数倾注在顾安珩一人身上。 顾安珩望着眼前这个将满心偏爱，万般温柔都给了自己的人，再也忍不住，眼底水光微漾，却笑得温柔而安稳。他轻轻回握住萧璟宸的手，指尖用力，像是要将这承诺牢牢攥在心底。 “臣妾……记住了。”月色如水，静静流淌，一室温暖，两心相依。 这一夜没有喧嚣，没有盛景，却成了顾安珩一生中，最难忘的生辰。
第81章 矜宠 除夕将近，宫里处处张灯结彩，红绸映着宫灯，连风里都裹着几分暖意，可漪兰殿里，却依旧是一派清幽静雅。 顾安珩立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书，窗外落雪无声，窗内灯影柔和，他自册封为妃以来，性子半点未改，依旧清淡如水，平日里只爱素色浅衣，头上常簪一支素银白玉簪，周身无半分压眼装饰，干净得像一汪初融的春水，偏偏叫萧璟宸每回见了，心都揪得紧紧的，既怜他这般清雅，又恼他从不懂为自己争几分光鲜。 这日宫宴在即，萧璟宸处理完政事，脚步不自觉便踏进漪兰殿，一进门，目光便落在窗前矮榻上那道身影上。 顾安珩一身月白常服，料子是上好的云纱，轻软垂顺，领口袖口只绣了几不可见的暗纹，远看几乎与素衣无异，长发松松束在脑后，仅一支素银簪固定，整个人清雅绝尘，与外头满殿的繁华热闹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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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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