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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璟宸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缓步走了过去,“你如今已是正妃,怎还穿得这般素净?”他伸手,指尖轻轻捻起顾安珩衣袍一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满,“宫里人人都恨不得满身珠光宝气,唯恐不够惹眼,偏你倒好,朕赏你的那些奇珍锦绣,哪一样不是顶尖的?到了你手里,倒全被藏着掖着压箱底,半分也不肯露。” 顾安珩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责弄得一怔,随即无奈轻笑,转过身敛衽一礼,声音温软:“陛下,臣妾素日只爱清净,这般穿戴,自在舒服。” “自在归自在。”萧璟宸却不由分说,抬手便轻轻解下了他头上那支素银簪,冰凉的银簪离开发丝,顾安珩微微一怔,长发瞬间松了些许,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更添几分柔和。 “朕偏不许你总这般素淡。”皇帝话音刚落,殿外早候着的宫人便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皆是上等云锦织就,纹样华贵却不艳俗,色彩温雅,既衬身份又不显得张扬刺目,一旁赤金托盘里,东珠圆润赤金璀璨,羊脂玉温润,首饰琳琅满目,件件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珍品。 萧璟宸目光扫过,径直拣出一件石青织金云纹锦袍。 “今日便穿这件。”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首饰就戴这套东珠串子与这支赤金衔玉簪,朕亲自为你戴上。” 顾安珩微微蹙眉,想要推辞:“陛下,宫宴之上这般穿戴,未免太过惹眼……” “朕的人,就是惹眼些又如何?”萧璟宸打断他,将锦袍递到他身前,“快换。”顾安珩看着他一脸坚持,推辞不得,只得由着宫人伺候,换上了那件石青织金锦袍,料子贴身而不紧绷,织金云纹在灯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既显身段,又透着一股清贵不凡。 穿戴妥当,萧璟宸屏退左右,亲自取过那支赤金衔玉簪与东珠串子,他动作极轻,指尖不经意擦过顾安珩的耳际颈侧,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周身萦绕着一缕清浅持久的龙涎香气,那认真专注的模样,竟不似在为妃嫔梳妆,倒像在批阅什么关乎江山社稷的重要奏折,一字一句,不敢怠慢。 东珠串子落在颈间,温润微凉,赤金簪稳稳插入发间,沉甸甸的,待一切收拾妥当,萧璟宸后退两步,上下细细打量。 灯下之人,一身清贵富丽,眉眼依旧清淡如水,可那一身精心装扮,硬生生将他原本的素净衬成了矜贵,锦袍华而不艳,首饰贵而不俗,相得益彰,看得萧璟宸眸中笑意一点点漫开。 “这才像话。”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满意,“朕的人,便该这般矜贵体面。”顾安珩侧头,望着镜中那抹陌生又华丽的身影,再回头看看萧璟宸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哭笑不得。 “陛下这般……倒叫臣妾像个被人精心装扮的布娃娃。”萧璟宸低笑一声,上前一步,长臂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带入怀中,气息拂在他发顶,低沉又温柔:“你本就是朕心尖上的人,朕乐意宠,乐意打扮,谁敢多言半句?” 他微微收紧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占有欲:“往后每日,朕都要亲自为你挑衣择饰,你穿戴得光鲜体面,朕才舒心。”顾安珩靠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龙涎香与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心中又甜又恼。 他轻轻轻叹一声,眼底却藏不住化开的温柔,明知这是帝王独有的执拗与偏宠,明知这般张扬,未必合乎宫规,可他望着萧璟宸眼底毫不掩饰的珍视与在意,终究是无法拒绝,只能默默收下这份独一无二的,甜得让人发软的,又恼得无可奈何的心意。 窗外夜色渐浓,宫宴钟鼓将响,殿内灯影缠绵。 夜宴大殿之内,灯火煌煌,鎏金灯柱高悬,丝竹悠扬酒香缭绕,满殿皆是锦衣华服,珠翠环绕的宫妃与宗室亲眷,笑语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喜庆。 可当萧璟宸牵着顾安珩一同踏入殿门的那一瞬,殿内原本喧闹的声响,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按住,瞬间静了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齐投了过去。 顾安珩本就生得清隽雅致,眉目疏淡如远山霁雪,今日一身石青织金云纹锦袍,料子垂顺挺括,衬得他身姿挺拔如青竹,腰间玉带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那暗织的金线隐在锦缎之中,只随步履微动,便在满堂烛火下流转出细碎华光,华贵却不张扬,矜贵却不艳俗。 一头墨发被那支赤金衔玉簪稳稳束起,玉质温润,金纹精致,额间一点东珠垂落,灯下莹润生辉,耳上两粒东珠随细微动作轻轻晃动,明明是满身贵重,却半点压不住他骨子里的清雅,反倒将那平日素淡的眉眼衬得愈发动人,一身清贵之气扑面而来,叫人移不开眼。 满殿目光齐齐凝在他身上,有初见这般盛装的惊艳,有对无上荣宠的艳羡,亦有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复杂与暗潮,可慑于帝王盛怒在前,无一人敢出声议论,更无人敢侧目轻慢。
第82章 装醉 顾安珩被这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看得微微不自在,肩背微紧,下意识便想往萧璟宸身后避去,寻个角落安静落座。 可他手腕才轻轻一动,指尖便被人稳稳扣住。 萧璟宸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笃定,微微用力,便将他牢牢牵在身侧,帝王眸中笑意浓烈,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满意与独占欲,竟是半点不遮掩,径直牵着他,往殿中上首而去。 那里设着一席,那本是皇后的位置,是连高位妃嫔都不敢轻易觊觎的尊位,可因为皇后闭门不出,那位置便空置着。 萧璟宸就这般,将顾安珩领到那席前,语气平静,却带着震慑满殿的分量:“坐这里。”一言落地,满殿皆惊,却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这哪里是赐座,分明是将他顾安珩的体面尊荣,以及帝王毫无保留的宠爱,明晃晃摆在了所有人眼前。 顾安珩心头微震,抬眸便撞进萧璟宸眼底的笑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局促:“陛下,此处不合规矩……” 萧璟宸俯身,在他耳边低低一笑,气息轻拂耳畔,语气里藏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与张扬:“慌什么。” “朕的人,便该叫他们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矜贵。”话音落,丝竹之声才重新缓缓响起,打破了殿内凝滞的安静。 萧璟宸虽坐于帝座,目光却几乎片刻不曾离开顾安珩,见他面前碟盘空了,便亲自执筷,为他布下几样软糯适口的菜,见他鬓边碎发微乱,便伸手轻轻替他理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动作自然亲昵,全无半分避讳,酒过三巡,他甚至亲自执壶,为顾安珩斟上半盏温酒,低声叮嘱慢些饮。 一举一动,皆是旁人求而不得的偏宠。 满殿之人看在眼里,谁还能不明白,如今这后宫,乃至这帝王心尖,顾安珩究竟是何等分量,何等盛宠在身。 顾安珩被他这般明目张胆的呵护弄得耳尖微微发烫,心头又热又麻,偏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连推辞都不能,他侧眸轻轻望了身边的帝王一眼,恰好撞进萧璟宸望过来的目光里。 那眼底的温柔,浓得像化不开的月色,盛满了他一人的身影。 顾安珩心头一软,终是无可奈何地轻轻叹了一声。 原是被他强行装扮成这般矜贵惹眼的模样,到头来,倒真成了这人捧在掌心,得意万分恨不得向全天下炫耀的珍宝。 他垂眸,指尖轻轻按住杯沿,唇角那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却悄悄漾了开来。 宫宴散时,已近子时,夜色如墨,乾清宫的宫灯蜿蜒成河,映着雪光,一路延伸至乾清宫,萧璟宸被秦公公与两名小太监小心搀扶着,步履虚浮,龙靴踏在金砖上,时而轻晃,时而踉跄,一身明黄龙袍沾了些酒渍,鬓边赤金冠也歪了半分。 他今日难得尽兴,被宗室与大臣轮番敬酒,饶是酒量极佳,此刻也显了醉态,脸颊泛着薄红,呼吸间满是醇厚的酒香与龙涎香交织。 顾安珩紧随其后,石青织金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心疼,他快走两步,伸手托住萧璟宸的手臂,温声道:“陛下慢些,小心脚下。” 萧璟宸混沌的目光瞬间锁定他,像是找到了浮木,手臂顺势搭在他肩上,整个人的重量倚过来几分,声音含糊又黏软:“安珩……你来了。” 秦公公见状,连忙示意小太监退开,低声道:“娘娘,奴才先扶陛下回内殿。” 一行人进了养心殿寝阁,宫人早已备好了热水与醒酒汤,秦公公亲自将萧璟宸扶上拔步床,刚要撤手,却被皇帝一把攥住衣袖,他醉眼朦胧,嘴里反复哼唧着:“要安珩抱……秦忠全,你退下!” 秦公公额头冒汗,连忙看向顾安珩,顾安珩无奈点头,温声道:“陛下乖,先躺好,臣妾给你抱。” 萧璟宸这才松了手,乖乖躺倒在锦被上,却仍伸着手臂,像个讨要糖块的孩子,眼神黏在顾安珩身上:“抱……” 顾安珩屏退左右,只留秦公公在外候着,他坐在床沿,先替萧璟宸摘下歪斜的金冠,轻轻取下,放在床头,而后解开龙袍的盘扣,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萧璟宸却忽然蹭了蹭他的掌心,低喃:“安珩的手真暖。” 顾安珩心头一软,动作愈发轻柔,褪去龙袍,只剩中衣,他又端来温热的醒酒汤,舀了一勺,凑到萧璟宸唇边:“陛下,喝口汤,醒醒酒。” 萧璟宸却偏头躲开,眉头皱起,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不喝……要安珩喂,用嘴喂。”顾安珩耳尖微热,假意板起脸:“陛下醉了,别胡闹。” 许是见他语气严肃,萧璟宸竟乖乖张开嘴,将醒酒汤一饮而尽,喝完还砸了砸嘴,像个听话的孩童,惹得顾安珩忍俊不禁,喂完汤,他又用温热的帕子,细细擦拭萧璟宸的脸颊和脖颈,擦到下颌时,萧璟宸忽然张口,轻轻含住他的指尖,舌尖微舔,眼神却依旧朦胧。 顾安珩浑身一僵,连忙收回手,红着耳根道:“陛下!” 萧璟宸却只是傻笑,翻了个身,蜷缩在锦被里,很快便没了动静,呼吸渐匀,似是睡熟了。 顾安珩松了口气,以为他真醉了,他起身收拾好衣物,又净了手,才轻手轻脚躺到床内侧,可刚躺稳,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紧接着,一具坚实的身躯便覆了上来,将他牢牢压在床榻上,锦被被掀开,萧璟宸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酒气,却清醒得很。 他下巴抵在顾安珩的肩窝,声音低沉沙哑,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安珩,朕可没醉。” 顾安珩浑身一震,转头瞪他:“你装醉?” 萧璟宸低笑起来,笑声震动胸腔,传入顾安珩耳中,他一手扣住顾安珩的腰,一手抚上他鬓边的赤金衔玉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饰,语气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不装醉,怎得你这般悉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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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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