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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解释,耳尖越红,恨不得立刻将那帕子抢回来藏起来,再也不让人看见。 萧昭衍仰着小脑袋,一脸认同地点头:“对呀父皇,真的好丑,母妃绣工太差啦。” 萧璟宸却始终没有笑,依旧专注地凝视着那方帕子,眸色沉沉,似有万千情绪翻涌,他看了许久,久到顾安珩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顾安珩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不是鸭子。” 顾安珩一怔:“陛下?”萧昭衍也愣住了,小嘴巴微微张开:“不是鸭子?那是什么呀?” 萧璟宸指尖轻轻摩挲着帕面,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再次开口,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这是鸳鸯。” 一句话,让殿内瞬间安静。 顾安珩猛地抬头,撞进萧璟宸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头猛地一颤,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后,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他怔怔地看着萧璟宸,一时竟忘了言语。 他又羞又窘,又忍不住想笑,心头又酸又软,一片温热,他看着萧璟宸,对方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丝毫没有因为那拙劣的绣工而半分嫌弃,反而像是得了世间至宝。 三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一齐笑了起来,笑声温暖,漫过细雨漫过窗棂,漫过深宫岁月,成了此刻最动人的声响。 顾安珩伸手想去拿回帕子:“陛下,别拿臣妾寻开心了,快还给臣妾吧,这般丑的东西,留在身边徒增笑话。”萧璟宸却轻轻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将那方绣着丑鸭子的帕子紧紧握在手中,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既然是你亲手绣的,便留在朕这里。” “陛下?”顾安珩一怔。 “这帕子,朕很喜欢。”萧璟宸看着他,目光认真而深情,“以后,便是朕的了。”不等顾安珩再开口,他便缓缓将那方素色旧帕,小心翼翼地收入了怀中,紧贴着心口的位置,动作郑重,仿佛在收藏什么稀世珍宝。 那夜,萧璟宸始终将帕子揣在怀中,未曾取出,更未曾归还,自那以后,秦公公便发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小秘密。 无论皇帝是上朝理政,还是批阅奏折,亦或是外出巡游,怀中总会揣着一样东西,偶尔整理龙袍时,他能隐约看到一角素白绫布从怀中露出,上面绣着一只歪歪扭扭,模样滑稽的小鸟,怎么看都像是一只丑鸭子。 可就是这样一方粗陋不堪,甚至称得上难看的旧帕,却被九五之尊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贴身收藏,从不离身。 只有萧璟宸自己清楚,那是他心上之人,年少时最纯粹天真的模样。
第98章 练字 重华宫内,日影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案几上陈设清雅,龙涎香袅袅升起,与笔墨纸砚的清冽气息相融,本该是静谧的习字时光,此刻却隐隐透着几分紧绷。 六岁的二皇子萧昭衍,一身明黄色小锦袍,规规矩矩地坐在小小的书案后,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嘴巴也高高噘起,一副委屈又不服气的模样,他面前铺着一张雪白宣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十几个字,笔画歪斜,结构松散,别说风骨端正,就连最基本的整齐都算不上。 近日萧璟宸处理完繁重的朝政,难得腾出半日闲暇,想起儿子已然六岁,到了该好好打磨字迹,修身养性的年纪,便亲自过来教导萧昭衍习字。 换做旁人,能得九五之尊亲自授课,早已受宠若惊,恭敬勤勉,萧昭衍虽也勤勉,但毕竟只是个六岁孩童,心性未定,只觉得一笔一画反复描摹枯燥至极,满心都是不耐。 他握着小小的狼毫笔,笔尖在纸上胡乱划动,心里越想越不服气,索性把笔往笔搁上一搁,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理直气壮地开口:“父皇,儿臣不想写了。”萧璟宸正垂眸看着他纸上的字,闻言抬眼,眉宇间带着几分帝王惯有的威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为何不写?” 萧昭衍仰着小脸,眼神坦荡,毫无羞愧之意,振振有词:“儿臣觉得,字只要能认出来,能看明白就行了,为何非要写得那么好看?左右都是一样的意思,何必费那么大功夫?” 他年纪小,心思单纯,只觉得习字枯燥乏味,浪费了玩耍的时光,便绞尽脑汁给自己找理由,在他看来,能看懂能表达意思,便是字的全部用处,至于工整美观,于他而言毫无意义,有练字的时间,他还不如多读些书。 萧璟宸看着儿子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眼底微微一沉,他并非一开始便对儿子的字迹如此严苛,萧昭衍年幼时,刚学着握笔写字,笔画歪歪扭扭,像小虫子爬过一般,他与顾安珩从未苛责,那时只觉得,小孩子的字里藏着最天然的质朴与纯真,不必过早用规矩束缚,只需顺其自然,慢慢引导即可。 可如今,萧昭衍已然六岁,早已过了懵懂涂鸦的年纪,字依旧这般松散歪斜毫无章法,便不是天真,而是懈怠散漫了,身为皇子,一言一行一笔一画皆关乎气度品行,字迹亦是修身的一部分,若是连这点耐心与规矩都没有,日后如何成大事? 萧璟宸脸色微微一板,语气严肃了几分:“身为皇子,字迹如人,心正则笔正,笔正则身正,你如今懈怠散漫,不肯用心打磨,日后如何沉稳处事?这些字,全部重写。”不容置喙的命令落下,萧昭衍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平日里最亲近顾安珩,对萧璟宸既有孺慕之情,也有几分与生俱来的敬畏,平日里父皇极少对他如此严肃,此刻被这般严厉要求,心里顿时委屈起来。 他小嘴噘得能挂住油瓶儿,小眉头拧成一团,趴在案几上,赖着不肯动笔,小声嘟囔:“父皇欺负人……明明能看懂就好了,非要写那么好看,儿臣就是不想写。”他一边耍赖,一边偷偷抬眼瞄萧璟宸,见父皇脸色依旧严肃,没有半分退让之意,眼眶微微泛红,却又强忍着不肯落泪,一副倔强又委屈的小模样。 父子二人,一个板着脸坚持要求重写,一个噘着嘴耍赖抗拒,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一触即发,守在门外的秦公公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撞在枪口上,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就在这僵持之际,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清甜的点心香气飘了进来。 顾安珩一身浅紫色常服,长发松松挽了个温婉的侧鬓,簪着一支精致的珠花,眉眼温润如画,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端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与一盏温热的蜜水缓步走了进来,他见惯了萧璟宸的威严,也懂儿子的小性子,一进门便看清了眼前的情景,父子二人一个严肃紧绷,一个委屈耍赖,分明是较上劲了。 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清温柔和,像春风化雨,瞬间冲淡了御书房内紧绷的气氛:“陛下,昭衍,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较上劲了?” 萧璟宸听到顾安珩的声音,脸上的严肃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帝王的威严,沉声道:“昭衍懈怠,不肯用心习字,还强词夺理,朕让他重写,他却在这里耍赖。” 萧昭衍一见顾安珩进来,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从椅子上溜下来,小跑着扑到顾安珩身边,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摆,仰着泛红的小脸,委屈巴巴地告状:“母妃,父皇逼我写字,非要写得好看才行,可是儿臣觉得能看懂就够了……” 顾安珩放下手中的点心与蜜水,弯腰轻轻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丝,指尖带着温和的温度,他没有立刻偏袒任何一方,既没有指责萧璟宸严苛,也没有纵容萧昭衍耍赖,只是温声细语:“昭衍,父皇说得没错,字如其人,用心写出来的字,才藏着你的心意,陛下也别急,昭衍年纪还小,咱们慢慢教,好不好?” 他说着,牵起萧昭衍的小手,重新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支被萧昭衍丢在一旁的狼毫笔,轻轻塞进儿子手中,而后自己从身后环住孩子,掌心覆在萧昭衍的小手上,稳稳握住笔杆。 “来,母妃教你写。”顾安珩的字迹清隽温润,如竹如兰,看着便让人舒心,他没有从复杂的笔画开始,也没有选枯燥的经文词句,而是手腕轻转,墨汁落在纸上,一笔一画,缓缓写下一个‘家’字。 简简单单的一个“家”字,笔画端正,结构安稳,上有屋檐遮风挡雨,下有亲人相守相依,一笔一画都藏着说不尽的温柔与安稳。 萧昭衍被顾安珩握着小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道,原本浮躁的心瞬间平静下来,他看着纸上那个端正温和的“家”字,小脸上的委屈与不耐渐渐散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与认真。 萧璟宸站在一旁,原本严肃的神色,在看到那一笔一画写下的“家”字时,一点点缓和下来,他目光落在顾安珩温和的眉眼上,又落在萧昭衍专注的小脸上,母子二人依偎在一起,共执一笔,书写“家”字,暖光落在他们身上,静谧而美好。 萧璟宸忽然明白,自己教儿子习字,求的从不仅仅是字迹工整,而是希望他能修身养性,日后成为沉稳可靠的皇子,可比起严苛的规矩,眼前这份相守相伴的温暖,才是“家”字最原本的意义。 重华宫内,墨香与点心香气交织,日影温柔,一个“家”字,寥寥数笔,却写尽了深宫之中,最难得的温情与圆满。
第99章 意外 初夏将近,暖风渐软,御花园里草木葱茏,繁荫覆径,一池碧水泛着粼粼波光,顾安珩陪着萧昭衍与大公主萧明姝,一同往御池边的廊桥走去。 大公主已将近十三岁,早已是懂事的年纪,性子素来沉静,可对这位二皇子弟弟,却格外亲近,远比对被皇后管教的沉默寡言的大皇子热络,今日她特意遣退宫人,偷空来找萧昭衍,一见面便拉着他的手,眉眼弯弯:“昭衍,御池边新荷初绽,咱们去廊桥上赏荷好不好?” 萧昭衍年纪小,一听玩耍便眼睛发亮,抬头看向顾安珩:“母妃,我们去嘛。” 顾安珩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模样,心头柔软,轻声应下:“去吧,别跑太远,母妃在凉亭里看着你们。”他本就性子温和,对宫中孩子向来宽厚,更何况是萧璟宸疼爱的子女,他只带了贴身宫女瑞秋一人,想着天气渐热,凉亭通风阴凉,便在廊桥尽头的石凳上坐下,目光一刻不离桥上嬉戏的两个孩子。 廊桥曲折,临池而建,两侧是齐整的石栏,栏外便是深不见底的池水,萧明姝牵着萧昭衍的手,在桥上追着粉蝶跑,笑声清脆落满水面,顾安珩坐在亭中,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瑞秋侍立在旁,低声道:“瑾妃娘娘,大公主与二皇子感情真好。” “都是孩子,亲近些是福气。”顾安珩轻声应着,视线依旧落在两人身上,只是他没有察觉,大公主萧明姝看似天真的笑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她一次次引着萧昭衍往池边靠近,脚下的石板生出不少苔藓,本就湿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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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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