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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昭衍年纪小,被她拉着,脚步踉跄几次都险些滑倒,顾安珩心头微紧,出声提醒:“明姝,昭衍,慢些,别靠近水边。” 萧明姝身形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依旧乖巧:“瑾妃娘娘放心,我们小心着呢。”话音未落,意外骤生。 萧昭衍脚下一滑,小小的身子猛地往池边倒去,萧明姝被他一带,重心不稳,两人惊呼一声,双双从廊桥上翻落,“扑通”两声,落入冰凉的池水中。 池水瞬间淹没了两个孩子,水花四溅。 “昭衍!”顾安珩脸色骤变,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猛地起身,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瑞秋吓得魂飞魄散,紧随其后失声尖叫:“来人啊!皇子公主落水了!” 顾安珩不会水,可此刻生死关头,他根本顾不上恐惧,廊桥离水面不过半尺,他扑到池边,伸手便去抓离自己最近的萧昭衍,萧昭衍年纪更小,身子轻,在水中胡乱扑腾,小脸瞬间憋得青紫,哭声被池水堵在喉间。 顾安珩指尖颤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揪住萧昭衍的衣领,将人往岸上拖,瑞秋也慌忙伸手搭力,两人合力,才将呛得快要窒息的萧昭衍拽上岸。 萧昭衍瘫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吐着池水,浑身湿透,小脸惨白,吓得连哭都哭不出声,顾安珩心疼坏了,将萧昭衍紧紧抱在怀里,心魂俱裂,可他一转头,看见池水中的萧明姝,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大公主在水中扑腾了半天,已经飘出一段距离,又比萧昭衍重些,落水之后挣扎了几下,便渐渐无力,小小的身子在水中一浮一沉,已经呛了不少水,面色发青,双目紧闭,眼看便要沉下去。 “公主!”顾安珩将萧昭衍塞给瑞秋,疯了一般扑回池边,伸手去够萧明姝,可距离太远,他指尖堪堪擦过公主的衣角,却怎么也抓不住,他急得眼眶通红,嘶声大喊:“来人!快来人救公主!” 他身边只有瑞秋一个宫女,手忙脚乱,根本顾不过来,而萧明姝身边,竟半个宫人都没有,她是偷跑出来的,为了玩得自在,特意遣退了所有人,此刻出事,连个搭救的人都没有。 等到附近的侍卫与宫人闻声狂奔而来,跳入水中将萧明姝救上岸时,大公主已经浑身冰凉,气息微弱,昏死过去,衣衫紧贴在身上,脸色白得像纸。 顾安珩抱着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萧昭衍,看着人事不省的萧明姝,浑身冰凉手脚发软,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先救了自己的孩子,更何况萧昭衍离岸边更近年纪又小,可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就成了先救皇子,慢救公主。 一行人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将萧明姝抱回皇后的凤仪宫。 消息传到皇后耳中时,她正在佛前拈香,听闻女儿落水发起高热,手中佛珠“哗啦”一声被她扯断,珠子散落满地,她猛地起身,平日里温和端庄的面容瞬间失色,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内殿。 床榻上,萧明姝昏昏沉沉,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微弱,嘴唇干裂,眉头紧紧蹙着,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御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诊脉,额头上全是冷汗。 “公主怎么样?”皇后声音发颤,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滚烫的额头,那温度烫得她心头一缩,眼泪瞬间便涌了上来。 她这一生,子嗣单薄,这个女儿,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是她在深宫之中唯一的寄托,是她拼了命也要护周全的宝贝,如今却落得这般模样。 御医连忙叩首:“皇后娘娘,公主落水受寒,水呛入肺引发高热,凶险得很……臣等尽力施救,只是……只是还要看公主的造化。” “只是什么?”皇后厉声打断,双目赤红,往日的温婉端庄荡然无存,“本宫要明姝好好的!你们必须把她救回来!若是公主有半点闪失,你们全部提头来见!”殿内众人吓得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皇后死死盯着床榻上昏迷的女儿,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落在跪在地上,浑身湿透,满面愧疚的顾安珩身上。 就是这个人。 据宫人回报,当时他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落水,先救了二皇子萧昭衍,等到昭衍安全了,才想起救她的明姝。 萧昭衍是皇子,她的女儿就不是陛下的孩子吗?在他心里,公主的命,就比皇子轻贱吗? 他明明可以同时呼救,明明可以先让人去救明姝,明明可以不必让她的女儿在冰冷的池水里多呛那几口水。 可他没有,他选择了先救昭衍。 皇后越想心越冷,越想越钻牛角尖,恨意越深。 往日里,她对顾安珩虽有忌惮,更嫉妒他抢走陛下全副身心,却也敬他温和本分,更看在陛下宠爱,顾氏一族得力的份上,一直保持着相安无事,她身为中宫皇后,素来以温和示人,不轻易与人结怨,对后宫妃嫔,也算宽容。 可这一刻,所有的温和宽容,隐忍退让,全都在女儿滚烫的高烧与微弱的呼吸中,碎得一干二净。
第100章 罚跪 她这一生,在后宫忍了这么多年,陛下的宠爱,她可以不争,朝堂的权势,她可以不抢,皇子的教养,她可以不过问。 可唯独她的女儿,是她最后的底线,是她唯一的软肋,谁让她的女儿受苦,她便要谁付出代价。 顾安珩跪在地上,声音沙哑,满心自责:“皇后娘娘,此事是臣妾之过,臣妾未能看好公主皇子,求娘娘降罪。”他心里清楚的明白,此事不论如何辩解都无用,昭衍安然无恙,公主重病高热已是事实,眼下平息皇后的怒火才是当务之急。 “降罪?本宫哪敢降你的罪?”皇后冷笑一声,声音尖利而冰冷,字字如刀,“情急之下,便先救皇子,后救公主?情急之下,便看着本宫的女儿在水里呛得半死,才想起伸手?顾安珩,这就是你的过错,你还觉得自己委屈不成?” 她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浓烈的恨意:“你以为本宫是傻子吗?你心里清楚,昭衍是你名下的孩子,明姝是本宫的女儿,你便是故意先救昭衍,故意让明姝多受些苦楚,好报复本宫,好让你身边的皇子更得陛下宠爱,是不是?!” “臣妾没有!”顾安珩抬头,眼中满是急切与委屈,“皇后娘娘,臣妾对天发誓,绝无此心!公主与昭衍在臣妾眼中一般重要,臣妾只是……只是事发太突然,来不及细想……” “来不及细想?”皇后猛地提高声音,泪水滚落,却带着狠戾,“你的本能,便是先救皇子,弃公主于不顾!你的本能,便是眼里只有皇子,没有本宫的女儿!顾安珩,今日明姝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发誓,你和你的萧昭衍也别想好过!” 她死死攥着手帕,指节发白,心口翻涌的恨意与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从前她只是软弱,只是忍让,只是觉得后宫安稳便好,不争不抢,便可平安度日,可现在她明白了,在这深宫里,软弱只会任人践踏,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她若不狠,她的女儿便会被人肆意轻贱,便会一次次陷入危险,便会白白受苦。 顾安珩今日能借着“情急”怠慢她的女儿,来日便能借着“恩宠”登上她的后位,甚至要了她们母女的命,此人不除,她与明姝,永无宁日。 皇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泪光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死寂的沉暗。那是从前从未有过的狠厉,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杀意。 她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顾安珩湿透的衣衫与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冷如寒冰:“禁足就不必了。” “你就在公主的寝宫外,长跪自省,忏悔自己的过错,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起身,好好想想,你到底错在哪里,好好记住,今日你是如何怠慢本宫的女儿。” 顾安珩身子一震,却未反驳,只低声应道:“……臣妾,遵旨。” 宫人将他引到凤仪宫正殿前的青石阶上,面朝殿内跪下,日头渐毒,青石被晒得发烫,他一身湿衣未干,又被烈日暴晒,暑气入体,滋味难熬,可他心中愧疚难安,一言不发,挺直脊背静静跪着。 殿内,皇后守在女儿榻前,耳中听着外间一丝动静都无,心头那股戾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积越沉。 她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指尖微微颤抖,从前她总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可如今她才明白,在这深宫里,心软就是罪过,退让就是给别人递刀。 她轻轻抚摸萧明姝的额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淬了毒的冷意:“明姝,你放心。” “从今往后,母后不会再软弱,不会再任人欺辱。” “谁让你受一点苦,母后就让他百倍偿还。” “顾安珩……这一跪,只是开始。”往日那个温和忍让、只求安稳的皇后,在女儿落水高热不醒,在她下令罚跪顾安珩的这一刻,彻底死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母爱逼出来的狠绝,是被刺痛后燃起的杀意。 凤仪宫正殿外的青石阶被烈日晒得滚烫,顾安珩一身湿衣未干,僵直地跪在烈日之下,湿衣贴在身上又闷又热,膝盖下的石板硌得骨头发疼,一阵阵麻意顺着骨髓往上窜,他唇舌干裂,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却始终挺直脊背,不敢有半分松懈。 心中满是自责与后怕,若不是他习惯了轻车从简,每次出门都只带一两名宫人,救人的时候无人可用,大公主也用不着经受这等劫难。 殿内传来御医断断续续的回话,每一句都揪着他的心,他既担忧大公主安危,又挂念方才受了惊吓的萧昭衍,心绪纷乱如麻。 不多时,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萧璟宸龙颜震怒,甚至略过了罚跪顾安珩径直闯入凤仪宫宫:“公主如何?” 皇后正要哭诉,内殿忽然传出一声微弱低唤。 萧明姝悠悠转醒,小脸依旧苍白,看见榻前怒色沉沉的帝王,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滚落,萧璟宸压着怒意,沉声问道:“你与昭衍为何会落水?是不是廊桥湿滑,身边无人看管?” 大公主哆嗦着,在父皇威严目光下再也撑不住,哽咽出声:“不……不是廊桥滑,是儿臣……是儿臣故意引着昭衍往水边跑……儿臣想父皇,但父皇每日得空只去看昭衍,儿臣便想吓吓他……”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皇后脸色骤白,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儿臣……儿臣嫉妒父皇疼他,母妃也总夸他得父皇欢心……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没想真掉下去……”萧明玥放声大哭,将实情一一吐出。 真相大白,并非顾安珩先子后女怠慢公主,而是大公主蓄意加害,反落得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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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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