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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眼中究竟还有没有王法！究竟还有没有朕！连朕的人都敢动，真是好大的胆子！”怒声震得殿宇嗡嗡作响，眼底翻涌的是无尽的戾气与后怕，他护在掌心的人，不过片刻疏忽，便遭人暗害，险些连命都保不住。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下毒之人给朕揪出来！”
第11章 杖责 榻上之人昏沉无力，轻蹙着眉，似在梦魇中挣扎，皇帝见状，怒意更盛，周身寒气几乎要将整座宫殿冷的让人寒战，秦公公从小便跟着陛下，从未见过陛下如此盛怒。 经过御医的全力救治，顾安珩悠悠转醒，睁眼便看见萧璟宸一脸担忧的坐在他床边,“爱妃，你终于醒了，怎么会突然病这么严重？”顾安珩抬头看他一眼，只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谢陛下挂念，妾只是身子不争气，入宫后份例时常短缺，汤药饮后也总觉不适，许是妾福薄，消受不起宫中的恩宠。”说罢，顾安珩微微低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对有人下药一事绝口不提，装作不知此事的样子。 “爱妃放心，朕定会查出害你的凶手，为你讨回公道。”萧璟宸替他掖了掖被角，吩咐张御医细心调养顾安珩的身体，务必让他恢复如初。 服用汤药后觉得不适，定然就是这汤药有问题了，顾安珩入宫后的汤药都是太医院开的方子，刚刚张御医也看过药方，不可能是药方的问题，那就只能是药出问题了，只要把接触过药的人全都调查一遍，定能找到有嫌疑的人。 此时锦书捧着一个木盒上前，跪在地上向皇帝禀告：“陛下，前些日子奴婢偶然发现负责煎药的小太监顺德与林才人的贴身宫女暗中来往，仿佛有什么交易，便留了个心眼将每次煎药的药渣留下，现下正好可以用来检验一番。” 锦书是皇帝的心腹，萧璟宸自然不会对她起疑，当即摆了摆手，张御医上前，捏起一点药渣闻了闻，又放进口中咀嚼了一番，才躬身向皇帝行礼：“启禀陛下，这药里被掺了极寒的草药，改变了药的药性，不仅对安美人的身体无益，还会使她身中寒毒，长此以往将危及性命啊！” “来人，给朕将那个顺德和林才人给朕带过来！”皇帝一声令下，不多时，顺德与林才人，包括林才人的贴身宫女穗儿便被一齐带了过来，据说皇帝的侍卫找到顺德时，正巧碰上了顺德与穗儿交易，人赃并获被当场拿下。 “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明玉阁内烛火通明，气氛却冷得像冰窖。皇帝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在正中，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寒戾，瞧着让人心尖发颤。 “陛下饶命……是林才人，是她许奴婢金银，许奴婢前程，奴婢鬼使神差……奴婢不敢违抗主子啊……”顺德趴在地上，整个人吓得连哭嚎的胆子都没有，只断断续续的磕头。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口口声声不敢违抗主子，可有想过你的主子到底是谁？”萧璟宸把手中装着药渣的木盒砸在顺德身上，药渣泼了他一身，萧璟宸嫌恶的移开眼，淡淡的吩咐道：“拖下去杖毙。” 林才人早就吓傻了，鬓发凌乱的摊在地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明媚骄傲，“朕竟不知，朕的后宫，藏着这样蛇蝎心肠的东西。”皇帝一句话，便让她失了魂魄一般。 “陛下！妾没有！是……是柳昭仪指使妾这么做的！是柳昭仪逼迫……” “够了！你说柳昭仪指使你，有何证据？买通采买太监从宫外带寒性药材的是你，买通顺德给安美人下药的是你，如今东窗事发你不仅拒不认罪，还敢攀咬柳昭仪！”皇帝声音不高，却压着翻涌的戾气，扫过瑟瑟发抖的林才人，目光凛冽如刀。 “才人林氏，心性阴毒，买通内监，暗害嫔妃，构陷后宫，罪证确凿，今革去才人位份，贬为庶人，重杖三十，打入冷宫，以儆效尤！” 林才人瘫软在地，朱钗散落，妆容尽花，疯了一般哭喊道：“陛下！妾冤枉啊！真的是柳昭仪指使妾做的！妾知错了！陛下饶过妾这一次吧！”无人顾及她的哭喊，侍卫上前将她拖了下去，很快院子里传来棍棒落下的声音，一声声闷响伴着凄厉的惨叫响彻宓秀宫。 顾安珩全程都只安静的听着，听着林才人的惨叫声，他蹙了蹙眉，萧璟宸坐回他的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与他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顾安珩愣了一瞬，没有抽回手。 “妾是不是……让陛下担心了……” “傻话。”皇帝指尖轻轻擦过他微凉的脸颊，声音放得更软，“是朕没护好你，叫你受了这么大的罪。”顾安珩轻轻摇头，眼眶微红，他吸了吸鼻子：“妾不难过……若是妾自己留意些，也不会给陛下添这些麻烦了。” 萧璟宸心头一紧，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一字一句，沉定有力：“害你的人，朕已经处置了。林才人废位杖责，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复出，从今往后，有朕在，谁也不能再伤你半分。”顾安珩望着他笃定又心疼的眼神，心中突然生出几分委屈，泪水忍不住轻轻滑落，哽咽道：“陛下……” “启禀陛下，林氏的杖刑已结束，林氏受刑不过，现下人已经没了。”顾安珩本就体虚，听得这话，指尖微微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他虽遭人暗算，也早就料到此等结果，可毕竟是同宫妃嫔，这般惨死，终究心有恻隐。 皇帝垂眸，见他神色微动，立刻将他微凉的手拢在掌心，声音沉而稳，不带半分波澜：“与你无关，不必放在心上。” 他抬眼，淡淡扫了那禀报的侍卫一眼：“死有余辜，她敢对你下寒毒，便该料到今日下场。”语毕，再不多看一眼，转头望向榻上的人时，戾气尽数敛去，只剩满眼疼惜。 “别去想那些无关紧要之人，有朕在，你只需安心养病。” 皇帝伸手，用指背轻轻拭去她的泪，温柔得近乎宠溺：“别哭，哭多了伤神，乖乖吃药，好好休养，等你好了，朕带你去御花园晒太阳。”他守在床边，不肯离去，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化开水墨，顾安珩在他的视线里渐渐安心，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林才人被废为庶人，杖责身亡的事很快传到了瑶倾宫，巧慧将自己听来的事如实讲与柳昭仪，正好在瑶倾宫串门喝茶的方婕妤轻嗤一声：“一个小小的美人，竟也值得陛下为她如此大动干戈。” “妹妹此言差矣，那林氏虽然蠢了些，但也不是傻子，最后落得这般下场，可见这个安美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柳昭仪与方婕妤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消息同样传到了凤仪宫，皇后的贴身宫女含瑾一脸担忧的看着皇后：“娘娘，此人心机深沉，日后难保不会威胁到娘娘的位置，我们要不要早做打算？”皇后瞥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绣绷：“你以为林氏被杖责是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吗？今日之事换做是本宫只怕也会是相同的下场，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对安美人动手，而是要想本法独善其身。” “这个安美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第12章 心动 经过张御医的尽心调养，萧璟宸天材地宝不要命的往他身上砸，顾安珩的身子没过多久便无甚大碍了，而皇帝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约顾安珩于御花园相见。 初夏的御花园池边，锦鲤成群，顾安珩倚着石栏，将自己手中的鱼食轻轻洒进池中，鱼群争跃，溅了几点水珠在他素色罗裙上，瑞秋站在他身边为他遮阳。 “爱妃在这池边做什么呢？”萧璟宸姗姗来迟，有了武安侯顾临的助力，皇帝的权力得到极大的加强，他也比以前更繁忙了些，瑞秋适时的退下，池边只剩皇帝与顾安珩二人，顾安珩转过头看向他，朝着他灿然一笑：“妾正同小橘说话呢。” “小橘？”萧璟宸一愣，顾安珩指给他看，萧璟宸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一条肥硕的橘黄色锦鲤正在附近徘徊不去，顾安珩再怎么有城府，到底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正是爱玩闹的年纪。 从前侯府的后院也有个大池子，但是沈清婉从不许在池塘里养鱼，生怕小顾安珩偷偷跑去看鱼掉进池里，后来索性直接把池子填了。 说来也怪，其他的鱼见没有食吃，早就游的远远地，只有这条鱼似是有灵性一般迟迟不走，顾安珩趴在栏杆上眼巴巴得看着，“爱妃若是喜欢，朕叫人把它捞起来，养在缸里送到明玉阁如何？”这锦鲤养在池子里本也是供人赏玩的，顾安珩喜欢，那便直接捞走送到宫里去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顾安珩却不愿意。 “那怎么行？它原本生活在这大池子里，可以自由自在的游水，若只是因为妾喜欢它就把它强留在身边，它不仅要失去这可以畅游的大水池，还要被迫与家人伙伴分离，那未免也太可怜了。”顾安珩垂着眸，眼神落在小橘身上，却有些心不在焉，萧璟宸一时竟不知他是在说鱼还是在说他自己。 “这池中之鱼看似自在，只要它想，江河湖海多的是广阔自由的天地，可相对的，风雨来时无人遮拦，寒冻之日无人照料，饥饱生死，也只能全凭天意。”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顾安珩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可入了朕的御池，有专人照料，衣食无忧，岁岁平安，何尝不是一个好归宿呢？”顾安珩只安静的听着，过了良久。 “妾往后可以常来这看小橘吗？”顾安珩转过头，看向萧璟宸的眼神亮亮的，仿佛盛着一汪水春水，萧璟宸愣了愣：“当然。”这御花园本就谁都能来，用不着征得他的同意。 “那陛下还会陪着妾吗？”顾安珩不着痕迹扯了扯他的袖子，面上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羞，萧璟宸看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久久没有反应，正当顾安珩以为萧璟宸不会答应他的时候，他听到很轻的两个字传来。 “当然。”只见萧璟宸浓眉微微挑起，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与朝堂上的威严模样截然不同。“妾多谢陛下。”顾安珩站起身，同萧璟宸在御花园中漫步。 此时正值栀子花期，行至一株开得最盛的栀子花前，皇帝忽然驻足。 “站住。” 顾安珩闻声轻顿，抬眸望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陛下？”萧璟宸不答，只抬手，修长指尖轻折下一枝最莹白、香气最清冽的栀子花，花瓣娇嫩，沾着些许晨露，莹润剔透。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朕瞧遍这御花园，唯有这花，配得上朕的安美人。”顾安珩心头一慌，耳尖瞬间染上薄红，下意识想要垂首避让，却被他极轻地按住肩头。 “别动。”语气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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