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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避开他发间仅有的几支素银簪子,小心翼翼将那枝栀子花,轻轻簪在他鬓边, 花香萦绕鼻尖,帝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耳畔肌肤,温热触感一瞬即逝,却让他浑身微僵,心跳如鼓,簪好花,萧璟宸并未立刻退开,目光细细描摹他眉眼,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果然好看。”顾安珩垂着眼帘,长睫轻颤,声音轻得像风:“谢陛下厚爱……妾,受宠若惊。” “不必惊。”萧璟宸抬手,极轻地拂去他肩头一片落瓣,语气认真:“你值得。”风过花枝,簌簌轻响,满苑花香缠绕二人,阳光轻柔地洒在二人身上,立在繁花暖阳之中,无需多言,情意已在眉眼间,静静流淌。 “爱妃日后于朕面前,可不必刻意做女子模样,遵循本心便可。”此言一出,顾安珩一愣,随即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妾自幼便以女儿身起居,习女子礼仪,守女儿心性,这般日子早已刻入骨中,不知陛下会不会……觉得妾这般,有些怪异?” 萧璟宸这才发觉自己这番话有些冒昧,有些慌张的回道:“朕从未觉得怪异,你这般温柔妥帖,已是世间最好,朕只庆幸能遇见你。”萧璟宸那一句句滚烫的话语,落在顾安珩耳中,这一句近似表白的话竟比御花园正午的日头还要灼人。 顾安珩本就垂着眸,长睫如蝶翼般不住轻颤,指尖紧紧攥着裙裾,连呼吸都乱了分寸,陛下这般直白的心意,是他从未敢奢求的,他也从未想过陛下会这般直白的说出来。 顾安珩只觉心口撞得厉害,脸颊早已烧得滚烫,连耳尖都红透了,他不敢再抬眼去看帝王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只觉得再待片刻,自己整颗心都要跳出来,慌乱之下,他屈膝福身,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陛下,妾……妾突然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不等萧璟宸应声,他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过身,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往花间小径走去。浅碧的身影在繁花中慌乱穿梭,连鬓边那枝他亲手簪上的栀子花微微歪斜都顾不上,只一心想逃离这让他心跳失控的地方。 瑞秋发现端倪,连忙追上去:“主子,您慢着些,别摔了!陛下到底跟您说什么了?”顾安珩原本已经慢下来的脚步听到他这样问,连忙又加快了几分,“不许问不许问,我们快回宫。” 萧璟宸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纤细背影,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笑出声来,指尖还残留着他发间的软香与栀子的清冽,眸中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跑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 风卷着花香,将那抹羞涩的慌乱,藏进了满园春色里。 “陛下,安美人这是……”秦公公也有些好奇,试探着开口,萧璟宸倒是不抗拒,望着那消失在花丛中的身影,勾了勾唇角。 “无事,顾临还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朕真是喜欢得紧。”
第13章 送汤 回到明玉阁,顾安珩扶着胸口半天才把气喘匀,正想着回殿内饮一盏清茶,抬手才发现手指上的鎏金碧翠指环不见了,原本戴着是正好的,但前些日子出了汤药的事,他又消减了不少,那指环戴着便有些宽松了。 想来是跑回来的时候落在御花园了吧,顾安珩叫来锦书,让她去跟御花园洒扫的宫人知会一声,让他们帮着找找,结果转头便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去了。 倒也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自从发生了汤药一事后,皇帝就频繁召见他,或是文华殿伺候笔墨,或是御花园幽静处散步,让他无心顾及旁的事物了。 在旁人面前,他总要端着分寸,敛着眉眼,一言一行皆合女子规矩,可独独在萧璟宸面前,那些紧绷的弦便松了大半,不必强装端庄,不必顾忌身份,不必时时记着自己是个需要步步谨慎的女子,只消做最自在的顾安珩便好。 皇帝如此真心以待,顾安珩自然也想着回报一二,前些日子听皇帝说天日总是胃口不佳,他便做了山楂陈皮清解汤,算着皇帝批完折子的时辰亲自给他送去,却没想到刚行至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异动,于是便在秦公公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趴着窗户缝听墙角。 “陛下,奴婢是李常在宫里的春桃,天气渐热,我们主子做了消食解暑的羹汤,特叫奴婢来送与陛下。”那名叫春桃的宫女当真人如其名,面若桃花纤腰楚楚,现下不过初夏,便穿着轻薄的衣裙,举手投足见身材若隐若现。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切都是李常在的算计,李常在入宫满打满算快两个月了,就只见过陛下寥寥数面,话更是一句也没说过,看着顾安珩得宠,便也动了心思,如此这般若是成了,春桃便是她攀龙附凤的阶梯,败了,便将所有罪责推到这宫女身上,自身分毫无损。 春桃屈膝时故意放缓动作,肩颈微斜,语声柔得发颤,指尖几乎要触到龙袍衣角,萧璟宸头也未抬,目光仍落在奏折上,只淡淡一声:“放下就出去。” 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春桃心头一紧,仍强装温婉,往前又递了半步:“陛下,这汤要趁热用才好……” “谁准你靠近御前的?”萧璟宸终于抬眼,眸光冷冽,一扫先前的温和,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寒刃出鞘,“不过一介宫女,也敢在朕面前动这些心思。”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冷,“规矩学到哪里去了?谁教的你这般狐媚惑主?” 春桃吓得手一抖,汤碗险些脱手,慌忙跪伏在地,浑身发颤:“陛下饶命!奴婢……奴婢只是一片忠心……” 便在此时,萧璟宸忽然抬眸,望向殿外那道半掩的窗棂,淡淡开口:“窗外站了许久,还不进来?”顾安珩吓了一跳,只得提着食盒轻步走入,敛衽行礼,姿态恭谨守礼,不卑不亢:“见过陛下。” 他目光落在顾安珩身上,少了几分对旁人的冷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都看见了?那依你之见,这宫女以下犯上,心怀不轨,该如何处置?” 分明是试探,试他是否会借机生事,试他是否会越权干政。 顾安珩垂眸,声线平稳温和,无半分偏颇:“陛下,宫规礼制,皆由陛下定夺,妾身份低微,不敢妄议处置,更不敢僭越,此女有错,自有宫中规矩在,一切按照宫规处置便是。”他既不落井下石,也不为春桃求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璟宸望着他,眸中渐染浅淡笑意,满宫女子皆想方设法争宠攀附,试探算计,唯有眼前这人,始终守着一颗清净心,不越雷池,不生妄念。 他收回目光,淡淡吩咐左右:“拖下去,按照宫规杖责二十,罚去浣衣局,至于身后之人,朕自有分寸。”春桃面如死灰,被宫人带了下去。 殿内宫人退尽,只剩下萧璟宸与顾安珩二人,炉烟袅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萧璟宸望着依旧垂首而立,身姿恭谨的顾安珩,眸中的冷冽早已褪去,只剩几分沉沉的探究与柔意,“方才那一幕,爱妃都看在眼里了?” 他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春桃这般行径,满宫女子,怕是不少人暗中效仿,只不敢这般明目张胆。”顾安珩轻声应道:“后宫规矩森严,尊卑有序,逾越之举本就不该有。” “朕问的是你。”萧璟宸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直直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方才朕问你,该如何处置她,你一句不敢置喙,既不添恶言,也不为她求情,分寸拿捏得这样好……是真心守礼,还是刻意避嫌?” 这话已是几乎挑明的试探,试他是否也同旁人一般,藏着算计与争心。 顾安珩依旧垂着眼,声线平静无波:“陛下,妾入宫本就不求荣华富贵,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好本分,处置宫人是陛下之权,是宫规定好的,非妾可以妄议,故而妾既不欲借此事落井下石,反倒显得刻薄,也不愿胡乱求情,于公于私,缄默守礼便是最妥当。”前半句还称得上是场面话,可若加上后半句,倒显得这一番话是真情流露。 他顿了顿,抬眸一瞬,目光清澈坦荡,毫无躲闪:“妾只求安稳度日,不惹是非,不添烦忧,更不愿卷入那些纷争之中。”此言一出,萧璟宸定定看了他许久。 宫中女子,或柔媚讨好,或隐忍算计,或故作清高,皇后、贵妃、柳昭仪、林才人、李答应,就连春桃亦是如此,唯独眼前这人,心无尘埃,目无贪念,一言一行皆出于本心,不卑不亢,不妒不争。 他心头微动,语气不自觉放软:“爱妃倒是想的通透,满宫上下,也就你,在朕面前不用半分虚意,不藏一丝歪心。”顾安珩微微屈膝,礼数周全:“陛下抬爱,妾不敢当。” 萧璟宸看着他这般恭顺却不卑微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往后,安心待在朕看得见的地方,有朕在,没人能轻易动你。”这话说的轻淡,却是萧璟宸此生许过最重的承诺。 “爱妃为朕带了什么?”萧璟宸托着下巴指了指顾安珩带来的食盒,顾安珩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又看了看春桃留下的,突然不想送了。 “不过是些消暑开胃的汤水,想来陛下也不缺,便不拿出来献丑了。”顾安珩抱着汤盏立在一旁,抿着唇不肯将手中汤羹递过去。 萧璟宸瞧出他几分醋意,低笑出声:“还同朕置气?”他耳根微热,终是松了手,萧璟宸便就着他手中汤盏浅尝,眉眼温柔,二人共饮一碗,暖意融融。
第14章 暗构 两个人用完一碗汤,萧璟宸便命人传了李常在,她入殿时鬓发微乱,强作镇定地屈膝行礼,眼底却藏不住慌乱。 萧璟宸端坐御座之上,烛火映得他眉眼沉冷,未叫她起身,只淡淡开口:“春桃送汤一事,是你授意的。”语气平静,却是不容辩驳的定论,顾安珩安静的坐在一边喝茶,仿佛这一场闹剧与他无关。 李常在脸色骤白,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陛下明察!妾不知情,都是那宫女胆大妄为……” “够了。”萧璟宸打断她,声线微凉,“一个宫女,若无背后指使,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乾清宫放肆,你算计得倒是周全,成了便攀附朕前,败了便推她顶罪,好一个步步为营的本事。” 李常在浑身发颤,自知无从辩驳,泣声道:“妾知错,求陛下宽恕……” “宽恕?”萧璟宸眸中掠过一丝冷意,“后宫可以争,可以邀宠,但若动了歪心思,拿朕与宫规当儿戏,朕绝不容忍。”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一字一顿,带着不容侵犯的警示:“今日朕把话说明白,往后谁若再用这些下作手段试探算计,朕绝不轻饶。” 李常在吓得魂不附体,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萧璟宸厌弃地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回你宫中闭门思过,无召不得出,若再不知收敛,就别怪朕不留情面。”此番虽说没有重罚,但也和打入冷宫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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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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