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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独坐烛下,望着摇曳灯火,面色沉沉,心中只静静等候结局,只待时日一到,便可除去这心头大患,稳坐中宫无后顾之忧。 此后几日,后宫风平浪静,一如往日静好。 漪澜殿内,顾安珩依旧温润度日,晨起临帖读书,午后陪着萧昭衍嬉闹玩耍,待人谦和,待宫人宽厚,行事低调安分,半点不知一场阴毒巫蛊之祸,已然悄然藏在自己宫中暗处,针藏剧毒,布隐祸心,只待伺机发难。
第108章 起疹 萧昭衍自幼养在顾安珩身边,被养的性子天真烂漫,不谙深宫人心险恶,春日午后暖阳融融,庭院花木抽芽吐绿,顾安珩坐在窗前案边伏案看书,叮嘱萧昭衍在殿内近处玩耍,不许跑出殿外走远。 孩童哪里耐得住久坐安分,趁着手旁宫人转身收拾物件的空隙,便蹑手蹑脚溜去了偏房闲晃,偏房素来堆放闲置杂物,少有人来,木柜层层叠叠,堆满旧物,对于大人来说杂乱不堪,对于小孩子确实天然的秘密基地,可以翻出不少好玩的东西,萧昭衍好奇贪玩,挨个拉开柜门翻捡把玩,无意间拉开最角落那只尘封已久的木柜。 柜底静静躺着一个裹着薄布的物件,他好奇伸手拿出,拨开布帛,便看见那个做工粗陋,模样奇丑无比的布偶,萧昭衍捧着布偶,歪着小脑袋,小脸皱成一团,满眼都是嫌弃。 他从小在宫中长大,玩的都是精工绣制的玉偶绒玩,个个精致好看,从未见过这般眉眼扭曲,布料粗糙的丑娃娃。 “好丑好丑。”他嘟着小嘴,奶声奶气自言自语,“母妃的东西都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这个丑娃娃肯定不是母妃的,不知是谁乱放在这里。” 孩童心思纯粹,半点没多想其中古怪,更没留意布偶身上插着的银针与生辰八字,只觉碍眼难看,随手便想丢到一边,谁知刚抬手拿捏布偶的瞬间,指尖猛地被一根暗藏在布偶褶皱里的银针狠狠扎了一下。 “嘶……”萧昭衍疼得小嘴一瘪,指尖瞬间冒出一点鲜红血珠,他年纪幼小,只当是被旧柜子的普通碎木细刺扎到,也没当回事,随手将那丑布偶丢回柜子角落,揉了揉指尖,因为贪玩伤了手指也不敢跟母妃说,转个头就忘到脑后去了,蹦蹦跳跳跑回正殿找顾安珩,全然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更不知那一根细针,早已带阴毒侵入肌理。 白日里尚且无事,待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之时,药性悄然发作。 萧昭衍忽然浑身发痒,忍不住抬手到处抓挠,小小的身子扭来扭去,眉宇间满是难受,不过片刻光景,白皙稚嫩的脖颈脸颊,手腕后背,一片片细密的红疹突兀冒了出来,红得灼人,蔓延极快,转瞬便遍布全身,又痒又烫,钻心难耐。 “母妃……母妃我好痒……浑身都好痒……”萧昭衍忍着酸涩委屈,迈着小短腿快步扑到顾安珩身前,眼眶泛红,水汽氤氲,小手不停抓着身上红疹,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顾安珩闻声心头一紧,立刻放下书卷,俯身低头仔细查看孩子肌肤,一眼望见那满身突兀的红疹,细密连片,色泽异常,绝非春日寻常风疹或是花粉过敏,眉宇间瞬间拢上浓重焦灼与担忧。 他连忙轻轻握住萧昭衍不停抓挠的小手,柔声温声制止:“衍儿别抓,越抓越伤肌肤,忍一忍,母妃立刻传御医过来。”话音落下,顾安珩当即扬声朝外吩咐:“来人!速去太医院,请院正带御医即刻赶赴宓秀宫漪兰殿,片刻不得耽搁!” 宫外值守宫人见二皇子模样难受满身异状,不敢有丝毫迟疑,应声疾步奔出宓秀宫,赶往太医院传召。 顾安珩将萧昭衍小小的身子轻轻搂进怀中,小心翼翼避开红疹之处,轻柔顺着他的后背安抚,怀中孩童时不时小声呜咽,身子因瘙痒微微瑟缩,看得顾安珩心口发疼,又满心疑惑。 好好在宫中安居,不曾外出沾染风邪,也未碰什么陌生吃食,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满身红疹,发作得这般急促诡异? 不多时,太医院院正领着两名资深御医匆匆赶来,入殿行礼过后,立刻围上前为萧昭衍诊脉观色,细细查看周身红疹形态,几位御医轮番切脉,观气色,察疹状,神色渐渐愈发凝重,彼此对视,皆是面露肃穆。 顾安珩端坐一旁,压下心底慌乱,语声平和却带着几分急切:“院正,衍儿身子如何?何故突然满身起疹?可是外感风邪或是沾染湿气?” 院正躬身拱手,神色郑重凝重,语气不敢有半分含糊:“回瑾妃娘娘,小殿下此症绝非外感风邪,寻常疹病所能比,臣观红疹细密灼红,侵肤极快,脉象沉而带邪滞,且小殿下右手食指处还有一个小小的伤口,看上去是针刺破的伤口,故臣怀疑是皮肤被阴寒毒药刺破浸染,毒邪入体所致,所幸毒素只浮于体表浅层,尚未侵入脏腑经脉,及时服用解药,敷药排毒尚可化解,若是再耽搁半日,毒气内陷,必伤及皇子根基,甚至会溃烂留疤,后患无穷。” 这番话落,顾安珩心头骤然一沉,眉眼瞬间冷了几分,不是感染,不是急症,竟是药物针刺染毒? 深宫禁苑之内,衍儿安居宫中,怎会无端被毒药针刺伤染毒?此事绝非意外,分明是有人暗中作祟,居心叵测。 他低头看向怀中仍在难受抽泣的萧昭衍,放柔声调,耐着性子轻声细问:“衍儿乖乖告诉母妃,今日你可有在何处摸到什么陌生东西,被什么尖细物件刺破了手指?好好回想,不许隐瞒。” 萧昭衍眼圈红红的,靠在顾安珩怀里细细回想,立马就想到了偏房的那个丑娃娃,虽然心里止不住的心虚,但还是乖乖的慢慢开口:“今日我去偏房里玩,在西南角的木柜底层翻到一个好丑好丑的布娃娃,胸口上写着字,还插着银针,我拿起来的时候,手指头被扎了一下,有点疼……我……我到了晚上就浑身发痒了。” “丑布娃娃?被针扎了手指?”顾安珩心头猛地一凛,瞬间串联起所有蹊跷。 藏在偏房杂物柜的怪异布偶,做工丑陋,无故出现,上面有字,还插着尖针,针扎之后立刻染毒起疹,桩桩件件都透着刻意谋划,绝非偶然。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清朗通传:“陛下驾到!”
第109章 永囚 萧璟宸处理完晚间朝政,照例移步漪兰殿,想来陪陪顾安珩与萧昭衍,踏入殿门,一眼便看见孩子满身红疹,委屈偎在顾安珩怀中,殿内御医肃立,气氛凝重压抑,瞬间敛了周身温和,眉宇染上沉色。 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萧昭衍身上,声音带着几分紧绷:“这是怎么了?衍儿好好的,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顾安珩起身敛衽行礼,眉目间忧色难掩,将事情原委缓缓道出:“陛下,今日午后衍儿在偏房杂物柜翻出一个陌生丑布偶,把玩之时被布偶上暗藏的尖针刺破指尖,入夜后便浑身骤起红疹,御医诊过,言是针刺沾染阴毒,邪毒入体所致,并非寻常病症。” 院正随即上前,将诊查结果再向皇帝细细禀明,直言是特制阴毒经伤口入体引发疹症,凶险非常。 萧璟宸闻言,面色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寒霜,周身气场骤冷,眸底戾气暗涌。 漪兰殿向来守备森严,宫人皆是精心挑选,怎会凭空冒出怪异布偶,还暗藏毒针,藏于偏房隐秘之处?分明是有人蓄意布局,暗藏祸心,目标直指顾安珩! 若不是今日恰巧被天真无知的萧昭衍误触毒针,此刻中招溃烂、饱受毒磨的,便是他心尖上的顾安珩,一旦顾安珩被毒针所伤,肌肤溃烂、容颜受损,纵使查出事由,也早已毁了形体容颜,幕后之人便可坐收渔利。 心思歹毒,算计阴狠,令人发指。 萧璟宸语气冷厉,声线透着雷霆怒意:“即刻封锁漪兰殿所有宫人内侍,逐一盘问彻查!派人立刻去偏房杂物柜,把那布偶寻出带回,仔细查验!查!给朕彻查到底,查出幕后主使,绝不轻饶!” 御前侍卫与禁军立刻领命,分头行动,一边封锁宫殿看管宫人,一边直奔偏殿搜寻物件。 片刻功夫,侍卫捧着一个灰布包裹入殿,层层掀开,露出那个丑陋粗劣的布偶,众人近前细看,布偶周身插着数根银针,针尖隐有淡色药痕,心口处写着规整生辰小字,有懂命理宫人大胆辨认过后,脸色煞白,低头不敢言语。 侍卫低声回禀:“陛下,已查验布偶上生辰八字,正是皇后娘娘生辰,布偶为厌胜巫蛊制式,银针尽数涂抹剧毒,针细隐于布偶褶皱间,极易不慎被刺,用心极为险恶。” 一语落地,殿内死寂无声,连落针都清晰可闻。 萧璟宸盯着那诡异布偶与泛着冷光的毒针,脸色铁青震怒,眼底满是失望,寒心与滔天怒火,他怎么也想不到,行此巫蛊邪术,藏毒针蓄意害人,构陷妃嫔的,竟是身居中宫母仪天下的皇后。 至于原因他也想得到,无非就是忌惮盛宠,怕威胁到她的后位,没想到为了固持后位,她竟不惜触犯宫规大忌,设下这般阴毒圈套,既想用厌胜布偶栽赃顾安珩诅咒皇后,觊觎后位又暗藏毒针,妄图伤人毁容,使其失宠落寞,步步算计,心肠狠辣至极。 若非萧昭衍孩童无心,误触毒针提前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好一个中宫皇后!”萧璟宸语气冰冷刺骨,字字含怒,“身居后位,不思表率六宫,容人纳贤,反倒心胸狭隘,妒火焚心,行厌胜巫蛊邪术,藏毒针暗设杀机,蓄意构陷瑾妃,险些伤及皇子!她的端庄仁德,都去哪里了?” 帝王盛怒,殿内所有人匍匐跪地,大气不敢出。 萧璟宸不再多言,沉声道:“摆驾凤仪宫!朕倒要亲自问问她,身为一国之母,何以歹毒至此!”銮驾即刻启程,风声肃然,直赴中宫凤仪宫。 此刻凤仪宫内,皇后正安坐殿中,暗自静候消息,只待漪兰殿那边传来动静,忽闻宫人慌张来报,巫蛊布偶事发,毒针害人被查,生辰八字败露,皇帝正驾临凤仪宫问罪。 皇后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快,“怎么?那顾安珩这么快就中招了?”那宫人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啊娘娘,中毒的是……是二皇子……” 皇后如遭雷击,浑身瞬间冰凉,双腿发软,瘫坐凤榻之上,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为何中毒的会是二皇子,一年隐忍,机关算尽,终究还是败了,败在一个孩童无心的触碰之间。 不多时,萧璟宸踏入凤仪宫,面色冷冽如寒冰,目光沉沉锁着皇后。 皇后强撑心神起身行礼,声音微微发颤:“陛下……” “你可知罪?”萧璟宸打断她的话,语气没有半分夫妻情分,只剩冰冷疏离,皇后心头慌乱,仍想故作懵懂遮掩:“臣妾安居凤仪宫,恪守宫规,不知何罪之有,还请陛下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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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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