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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求教回去之后,魏栀之便一改往日的性子,她依顾安珩所教,重新申明宫规,严明尊卑礼法,待人依旧温婉宽厚,却多了几分中宫皇后的沉稳威仪,对待安分守己的嫔妃,体恤善待,时常赏赐关怀,对待私下搬弄是,恃家世骄纵惹事之人,先是好言警示,若屡教不改,便依宫规惩处,不留情面。 偶尔遇上心机深沉,背后牵扯世家势力,魏栀之不便轻易处置的棘手之人,不必她为难禀报萧昭衍,顾安珩得知后,便会适时亲自出手,以长辈与太上皇后的身份出面,不动声色敲打震慑,拿捏分寸,既保全了新后颜面,又压下了那些不安分的气焰。 萧昭衍本就心思通透,也知晓自己皇后性子纯良,不擅深宫制衡,暗中也默默撑腰,凡事皆以中宫为重,不随意偏宠嫔妃,不给旁人僭越挑衅的机会。 后宫日渐和睦有序,安宁无争,再无往日纷乱烦扰。 魏栀之也慢慢褪去初入主中宫的青涩局促,日渐沉稳端庄,既有天真温婉的本性,又有中宫皇后的气度威仪,稳稳坐稳后位,替萧昭衍打理好内廷琐事,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专心朝堂治国,安理万民。 宁安宫里,顾安珩偶尔听闻后宫渐渐安稳和睦的消息,总会淡淡含笑,他心疼儿媳心性纯良,不忍她被深宫人心磋磨,稍加指点,偶尔坐镇兜底,便成全了新后安稳,也成全了萧昭衍后宫太平,朝堂无忧的圆满。
第139章 番外四:出游 新帝萧昭衍登基已是三年光景。 三年磨砺,昔日尚带青涩稚气的储君,早已蜕变成沉稳睿智,气度雍容的一代帝王,朝堂之上,他识人善用,整肃朝纲,裁汰冗官,安抚流民,边关防务调度得宜,朝野风气日渐清明,朝政大权稳稳握在手中,诸事处置皆有度,再不需旁人从旁辅弼操心。 后宫之中,魏栀之身为中宫皇后,执掌六宫凤印,经年打理宫闱事务,早已褪去初时的谨慎生疏,变得从容沉稳,处事公允宽和,恩威并施,把偌大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妃嫔安分守礼,宫人各司其职,宫闱之内再无风波烦扰。 朝局安定,后宫宁和,万事皆步入正轨,萧璟宸与顾安珩如今终于得闲,卸下所有身份枷锁,只做彼此相依的寻常之人,安享岁月悠闲。 顾安珩素来爱读古籍杂记,书中每每描摹江南,水乡烟雨小桥流水,乌篷摇橹杏花春雨,字里行间温婉雅致,总让他心生向往,他时常闲坐窗前,捧着书卷,眉眼间含着淡淡憧憬,私下里偶尔同萧璟宸提起,言语间满是艳羡。 萧璟宸将他这点小心思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眼下无事缠身,正是出游的好时节,便私下安排好行装,遣人暗中打点沿途驿站行宫,不惊扰地方官府,只以寻常富家老爷的身份,带着顾安宸微服离京,南下奔赴江南。 一路车马慢行,远离皇城朱墙的森严,避开朝堂俗世的纷扰,沿途山河风物尽收眼底,不到一个月,二人便踏入江南地界。 入目便是烟雨江南的温柔景致,青瓦白墙临水而建,河道纵横交错,垂柳依依拂过堤岸,碧水潺潺,烟波渺渺,微风携着草木与水汽的清润气息扑面而来,没有北地的凛冽长风,只剩一派温润绵软。 萧璟宸特意租了一艘精致雅致的乌篷画舫,命船家缓缓泛舟湖上,湖面碧波荡漾,水光潋滟,两岸桃柳相映,亭台楼阁隐在烟树之间,偶有渔舟轻摇,划破满湖静谧。 画舫内设软榻小几,摆着清茶点心,窗棂敞开,清风穿堂而入,萧璟宸倚在榻边,目光温柔落在身侧的顾安珩身上。 顾安珩凭窗而坐,眸光流连在湖光山色之间,眉眼舒展,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眼底满是欢喜,常年居于深宫高墙,见惯了宫阙琉璃肃穆殿宇,从未见过这般烟火温柔,诗意盎然的景致,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萧璟宸看着他这般惬意欢喜的模样,心头也跟着柔软,伸手轻轻替他拂开被风吹乱的鬓发,低笑道:“瞧你这般入神,倒是比这江南山水还要动人几分,早知道你这般向往,我该早些带你南下,何苦困在皇城之中虚度流年。” 顾安珩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眼波温润:“皇城有皇城的安稳,此处有此处的清雅,如今朝局安稳,昭衍已是独当一面的帝王,我们方能得此清闲,已是难得福气。” 二人轻声闲话,聊山水风物,聊书中趣事,氛围悠然恬淡,湖上清风徐徐,水波轻晃,画舫随波缓缓飘荡,岁月静好,岁月温柔。 萧璟宸望着浩渺烟波,忽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忍不住勾起唇角,随口打趣道:“说起来,我倒想起一桩旧事,还记得当年我还未登基,曾微服私访南下巡查,途经江南属地,那地方官员一心逢迎,知晓我孤身出行,竟私下搜罗了一众绝色美人,连夜送到我的驿馆之中,想要献美讨好。” 他本是随口提起陈年往事,只当一桩趣话同顾安珩闲话解闷,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戏谑,全然没多想其中分寸。 可这话落入顾安珩耳中,瞬间变了滋味。 方才还眉眼含笑的人,脸色骤然一滞,眼底的欢喜一点点褪去,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涩委屈,像被细细的醋意紧紧缠绕,堵在心口闷闷发慌,他垂眸敛了神色,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泛酸。 原来他早在未曾入宫,未曾与自己相识相知时,便有地方官员送美人上门,纵使知晓萧璟宸素来心性端正,未必会动心接纳,可一想到曾有旁人那般刻意靠近他,心头便止不住泛酸发堵。 顾安珩性子本就内敛敏感,又向来对萧璟宸用情至深,最受不得这般牵扯旁人的闲话,他抿紧唇角,不再看湖光山色,也不再搭理身侧的萧璟宸,只默默侧身望向窗外,一副不愿再同他多说一句的模样。 萧璟宸何等敏锐,一眼便察觉出他情绪不对,方才还温软说笑的人,转眼便冷了神色,沉默不语,周身都透着疏离的气息,他顿时回过神,心知自己失言了,无奈低笑一声,伸手想去拉顾安珩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哄劝:“怎么了?不过是陈年旧事,我同你说着玩罢了,那些送来的人我连面都未曾见,当即便遣人送回去了,从未放在心上,你怎的还较真了?” 顾安珩轻轻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既是陈年旧事,便不必再同我提起,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听。”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淡淡的别扭与醋意,摆明了是闹了脾气,不愿再搭理他。 萧璟宸见状,只得作罢,无奈摇头,心知他面皮薄心思细,一旦吃醋闹脾气,便会闷在心里不肯直说,只能慢慢哄着,他不敢再多言招惹,只安静陪在一旁,任由顾安珩兀自生着闷气,一路再不敢提半句相关闲话。 泛舟归来时,暮色已然低垂,江南夜色温柔如水,街巷灯火次第亮起,映着流水小桥,别有一番韵味,二人回到下榻的临水别院,院内雅致清幽,卧房布置得温馨雅致,软床锦被,暖帘低垂。 自提起那桩旧事之后,顾安珩便始终冷着神色,不与萧璟宸说话,不与他对视,全然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萧璟宸跟在他身后,耐着性子百般迁就,轻声搭话也只换来他淡淡敷衍,始终不肯松口原谅。 待到入夜安寝之时,顾安珩径自走到床榻内侧躺下,放下床帘,摆明了不愿与他同卧,别院卧房,床侧常设一张雅致小软榻,专供休憩闲卧,顾安珩躺下前,淡淡瞥了一眼那张小榻,语气清冷,不带半分温度:“今夜你便睡在那张小榻上吧,不必上床来了。” 说完便侧身向内,闭上眼眸,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萧璟宸愣在原地,哭笑不得,心知这是被实实在在罚了,他自知理亏,不该随口提那劳什子旧事惹他吃醋委屈,便也不辩驳,顺从地点头:“好,都依你。” 他简单铺好被褥,在床边小榻躺下,隔着一重床帘,能隐约看到床榻上那人清瘦的身影,他低声软语哄了几句,床榻上的人却始终一动不动,不肯应声,显然还在气头上,萧璟宸无奈,只能静静躺着,不敢再扰。 夜色渐深,别院静悄悄的,唯有窗外流水潺潺,晚风拂过柳枝沙沙作响。 顾安珩躺在床上,明明闭着眼,却毫无半点睡意。 多年来朝夕相伴,夜夜皆是被萧璟宸拥在怀中而眠,早已习惯了他身上清冽安稳的气息,习惯了他温热的怀抱,习惯了身旁有他相依的安稳,如今身侧空落落一片,没有熟悉的暖意,没有安稳的怀抱,周遭冷清孤寂,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心头的醋意虽还未完全消散,可夜深人静,独处空床,只剩满心的不习惯与落寞,他辗转反侧,睁眼望着帐顶,心绪纷乱,又别扭又委屈,偏偏还拉不下脸面主动原谅,更不好意思开口让他回床上来。 就这样煎熬了大半个时辰,实在难以入眠,夜深露凉,床上空荡荡的,越发冷清,顾安珩终究耐不住心底的念想,悄悄掀开床帘,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看向不远处小榻上静静躺着的萧璟宸。 那人似乎已然睡熟了,气息平缓,安静卧着。 顾安珩犹豫片刻,面皮微红,心里别扭至极,却终究抵不过独处无眠的孤寂,他悄悄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地毯上,轻手轻脚走到小榻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默默侧身钻了进去,轻轻往萧璟宸身上挤了挤,贴着他温暖的后背,安静躺下,一言不发。 萧璟宸其实一直没有睡着,心知他定是不习惯独自安寝,早料到他会这般过来,感受到身侧温热的身躯靠过来,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却故意装作刚被吵醒的模样,低低哑着嗓音:“怎么不睡床上了?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不肯理我么?” 顾安珩埋在他身后,脸颊微微发烫,带着几分羞恼与倔强,闷闷地低声道:“我只是……夜里寒凉,小榻暖和些罢了,并非特意来找你。” 语气别扭,却全然没有了白日里的疏离冷淡,满是撒娇般的娇嗔 萧璟宸缓缓转身,伸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温热的掌心拢着他的腰身,下巴轻抵在他发顶,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好好好,是小榻暖和,不是想我了。”他柔声哄着,语气满是宠溺:“往后我再也不提那些陈年旧事,不惹你吃醋生气,此生眼里心里,从来唯有你一人,过往旁人,不过云烟尘土,怎及你半分,别再闷着生气了,嗯?” 被他温柔拥在怀里,熟悉的暖意萦绕周身,顾安珩紧绷的心绪渐渐松弛下来,心底的酸涩与别扭悄然散去,乖乖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眸,寻到了久违的安稳。 江南夜色温柔,流水悠悠,小榻之上二人相拥而卧,月色入户,清辉洒落,一室静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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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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