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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捂住胸骨下方旧伤,一手抓过托盘上的镯子,谢奈猛地整个人沉入温泉中。 这个温泉池子不大,谢奈在其中沉了一会儿,原本缭绕的热气,便似被寒冰凝结了一样慢慢没了踪迹。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谢奈从水中起身,原本漂浮在他身边的红枫叶,变得更加艳红了,若细看的话,枫叶上还沾着一些薄薄的冰凌寒霜。 谢奈手中绀青色的镯子上也沾了些白霜,他摩挲着那个镯子,眼中情绪莫名。 “咕咕咕!” 突然,一只金翎信鸽扑扇着翅膀出现,谢奈一伸手,信鸽便乖巧地落在了他掌心。 是骆北的来信。 一般谢奈在温汤疗养时,身边侍卫只会在周边保护,并不会近身伺候,除非是有急事他们才会放出金翎信鸽报信。 谢奈取下短笺展开,上书:“刺史府来报,秦府失火,秦小公子招绣楼内失踪,且尚有其他南州凶案案情待报,请王爷速归。” 秦艽失踪了? 谢奈目光倏尔凌厉,接着大跨步出了温泉池。 翎南军营地此时肖岳已经焦急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王爷!”在看到谢奈出现后,他急忙冲了上去。 谢奈声音冰冷:“边走边说。” 肖岳:“是!” 肖岳追上谢奈同他禀报断簪传信和秦艽失踪的事,谢奈越听脸色越沉,骆北骆月二人紧紧跟在自家主子身后,脸色亦是难看。 这一切确实来的太突然了…… ———— 阴冷、疼痛、乏力。 这是秦艽昏迷不知多久后醒来的第一感觉。 “这是哪儿?” 秦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此刻他正处在一间极尽奢华的房内,手脚被缚,嘴里也被塞了一团软布,屋内正前方一扇巨大的红木嵌螺钿人物纹屏风将他身形完全遮挡。 秦艽挣扎着坐了起来。 后脑还残留着被打晕的钝痛感,他使力欲要挣开绳索,却发现身上乏力得很。 他被下了迷药。 失去了身体控制权的秦艽心中一凉,接着他又想到昏迷前见到的荀溪,心中不禁疑窦丛生。 为什么她要打晕自己? 秦艽一想事情就头痛欲裂,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只感觉此刻自己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正前方的人物纹屏风挡住了视线,秦艽慢慢往前挪试图要绕过屏风,看清更多房内情形。 待艰难挪到屏风前时,秦艽愣了。 偌大的房内布满红绸鲜花,不远处红纱漫漫的雕花床上撒满了花生和红枣,还有燃烧了一半的喜烛和墙上鲜红的“囍”字明晃晃地告诉秦艽——这居然是间婚房。 同时秦艽还注意到,自己面前这扇人物纹屏风上画的居然是春宫图,浑身赤裸的男女以各种姿势纠缠在一起,绘图的画匠很仔细,甚至生动地画出了男女动情时的面容姿态。 “真是要命。” 秦艽面红耳赤地转开脸。而他这一转脸却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位置非常隐蔽,可以说他几乎是被暗藏在了这个婚房的角落。秦艽能看到房内全景,但房内的人却难以发现他。 秦艽突然想起了荀溪那句话:“今日,请你们看出大戏。”他顿感脊背生凉,毛骨悚然。 大戏,什么大戏?芳魂断吗?
第28章 缠绵春生 秦艽正愣神间,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循声望去,恰好看到一身紫色娟衣的芸娘引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进了屋内,在他们身后还有小厮扛着一个“东西”跟着。 有柔黑的秀发从小厮背上落下,一支梅花簪歪歪斜斜地挂在发尾,那小厮扛着的应该是个姑娘。 芸娘进屋后便让小厮将扛着的姑娘放到了雕花喜床上,她殷勤地看着身形高大的男人: “邬老爷,我给这丫头换身衣裳收拾收拾吧,毕竟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她这样素净怕扰了爷您的兴致。” 芸娘笑得灿烂,一旁的邬老爷却是冷若冰霜。 从秦艽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男人的样貌:那是一个很威武壮硕的男子,着了一身玄色华服,满脸的络腮胡子,右眉骨上还有一道骇人的刀疤。 不知是迷药损了他的心神,还是其他原因,秦艽竟隐隐觉得这个邬老爷有些眼熟。 邬老爷扫了一眼房间后,将目光落到了床上的姑娘身上,他声音沙哑粗犷,“不必收拾,爷就喜欢这样的。” “好,您是财神爷,您说了算!”芸娘又指了指桌上的一堆东西,“爷,这是帮您准备的小东西,烙铁、鞭子、辣椒水、盐、蜡烛、匕首……您尽管按照您的喜好来。” 邬老爷看着那堆东西皱了皱眉,芸娘以为他不满意,赶忙道: “当然,您是贵客,自然还有其他好东西送给您。一会儿您要是腻了可以再唤我,我给您送猫和老鼠来,这“虎豹嬉春”的游戏,比您自己亲自上阵还有趣呢。” “虎豹嬉春?” “就是将那个丫头扒光了扔进布桶,再将猫鼠、鞭炮放进去,如果您喜欢更刺激的我们还备有翠青蛇和龙凤蝎。” 邬老爷一听,脸上表情更是难看,“你们平时都这么玩?” 芸娘笑着回:“那当然是不止的,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花式多得很,您这次试得满意了,记得以后再来。” 邬老爷看着床上的姑娘沉默了一瞬,秦艽在屏风后亦听得胆战心惊,原来这招绣楼打着绣楼的名号,实际上做的却是青楼的勾当。 “你们这招绣楼来一次得万两黄金,爷确实得好好试试。” 邬老爷一撩衣袍在桌边坐下了,芸娘赶紧上前斟茶,“爷您身家富足,便是指缝里随便漏出点也够我们过活了,万两黄金寻个高兴,想来爷是乐意的。” 起初这位邬老爷找上门来,楼里本是不准备接待的,毕竟是生客,但他出手就是万两黄金,金光闪闪的几箱金子就在眼前,任谁也难挡这种致命诱惑。 屏风后的秦艽面寒如冰,一夜万金,这是要拿姑娘的命去换啊。 “爷若是寻到了高兴,自然是乐意下次再来的。不过这丫头是个哑巴,爷动静翻天了,她连吱唤一声都不行,扫兴得很,听说你们楼里有种“缠绵春”药效很好,你且备点来吧。”邬老爷道。 “这……”芸娘脸上犯了难。 邬老爷一见芸娘犹豫,当即就不高兴了,将茶盏狠狠一摔,脸上戾气乍现,“不行?是还想找爷再要一万两?” 一见财神爷怒了,芸娘赶忙解释:“不敢不敢,本不该扫了邬老爷的兴致,可我们楼里的“缠绵春”药烈性得很,一般人若受用不住怕会出事。而且这个丫头也不是完全的哑巴,急了也是能出声的。” 邬老爷冷冷一笑,明显是不信的样子。 芸娘想了想,随即咬了咬牙狠心道:“邬老爷,我就跟您说实话吧。最近南州凶案死了两个人您知道的吧,不瞒您说,他们就是用“缠绵春”出了岔子,所以楼里现在都不准用这个药了。” 邬老爷听到这里神色暗了暗,屏风后的秦艽亦是心中大骇。 朱奇和薛林竟然在招绣楼用过药,那么芸娘说的那个“岔子”又会是什么呢? 那边邬老爷已经不耐烦了:“说话吞吞吐吐的作甚,死的是薛林和朱奇爷知道,你倒是说说他们出了什么岔子,别编些谎话来诓爷!” “这……哎,其实我们楼里的“缠绵春”之前用着一直是没问题的,只是前段时间配药的时候换了一味药,本想着让贵客更高兴些,结果里面两味药药性相克,客人用了会精神亢奋出现幻觉。 那日朱奇和薛林来楼中寻欢,用了药之后兴奋异常,竟冲出去将一个丫头拦住了,那丫头烈性得很,死活不从,最后被逼得跳了水,后来回去就哑巴不说话了。” “哑巴?”邬老爷抓住了重点,目光再次往床上看去。 “您猜的没错,这丫头就是那天跳水逃跑的那个,她确实是个一等一的美人,但却多留不得,所以今晚您就敞开了玩,玩死了也没事。 至于“缠绵春”楼里之前存货没了,现在这个也真不敢给您用,万一伤了您的身体可就不好了。” 芸娘絮絮叨叨地说着,秦艽在后面听得毛骨悚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中缓缓浮现——床上那个姑娘,可能是许如锦。 而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邬老爷起身一把掀开了被子,姑娘清瘦的身形和戴着面纱的脸露了出来。 真的是许如锦。 秦艽一瞬间只觉得脊背发凉,寒冽砭骨。 邬老爷看着床上的许如锦,脸上神色莫名,良久后他道:“爷不信那些,你速速把药拿来。” 芸娘没想到都这么说了,这邬老爷还是这么犟,她面露难色:“爷,真的不行……” 这边芸娘和邬老爷正说着,而在招绣楼四楼,荀溪却有些郁郁黯然。 此刻荀溪面前站了一个浑身脏污的小乞丐,他目光狡黠,声音清脆:“老板娘,我听你的吩咐一直盯着秦府,从秦府烧起来到那个俊美公子来这里,你说的那个很凶的王爷都没有出现哦。” 是了,这个小乞丐正是之前被肖年章找到的证人。同时他也是荀溪放到秦府外的眼线。 荀溪垂头思忖,为何翎南王还没有出现,难道之前他对那个秦小公子的在意都是装出来的? 眼见荀溪不出声,小乞丐假装咳了一声:“咳咳,今天忙了一天,好饿呀。” “拿着,去买东西吃吧。”荀溪回了神,从桌上抓了一把碎银子,小乞丐接了钱后兴高采烈地跑了。 今晚没有月光,穿堂风将楼内红绸吹得扭曲翻覆,廊下檐铃发出急促的声响,似要冲开昏天,撕裂迷阵。 天阴沉沉的似要下雪,荀溪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夜,冰冷,疼痛,还有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 房内的桌上放有一盘山楂,荀溪从不避讳自己眼前出现山楂,毕竟那些痛,越要时刻回忆,才不会忘记,但此刻她却是怒极,一个用力将那盘山楂扫到了地上!
第29章 暗室诡谲 “啪!” “叩叩叩——” 白玉瓷盘落地和房门被敲响的声音同时传来。 嫣红的山楂落了一地,有些山楂被摔破了皮,好似白生生的肌肤被撕裂,鲜血浸染四溢。 门外小丫头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荀溪姑娘,芸娘请您去一趟后院。” 荀溪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沉默片刻后她推门而出随着小丫头一起往楼下走。 行至一楼,走进后院,两人停在了一个石桌前,石桌上放有一副围棋。 小丫头主动避开让到一侧,荀溪伸手在棋盘上挪动了几颗棋子。下一秒,原本平坦的后院突然往下陷,之后一条漆黑的通道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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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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