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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那人见他服软,顿时变本加厉,一双手粗鲁地就往他腰上摸。 “操!爷今天非得看看你在床上还能不能这么带劲——呃啊!” 方才气焰嚣张的酒客被一脚踹飞,蜷缩在地,瘫软如又红又软的醉虾,满嘴污言秽语尽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宁轩樾刚出门便见他伸手乱摸,血直冲头顶,抬腿便将人一脚蹬开,阴沉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半个青楼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在此处。 宁轩樾揽过谢执,有意无意地将他正脸向内按在怀中,冷冷扫视一圈。 那些目光一颤,识趣地瑟缩回去。 片刻后,靡靡笙歌再起,觥筹交错依旧。 迟滞的后怕山呼海啸般袭来。宁轩樾从牙缝中一字一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没等谢执作答,他自己先深吸一口气,平复道:“罢了,先走,回去再说。” 鼓荡的心跳自他胸腔传到谢执耳畔,不知是气还是怕。 他被宁轩樾摁在肩头,透过浮靡的脂粉香,能隐约嗅到熟悉的木质香气。 二人正要下楼,不料谢执衣摆忽然一沉。 陈烨迈出暖室,似是随手一抓便道:“殿下这就要走?哟,这小美人有点眼熟……” “陈大人,恕本王失陪,咱们改日再议。” 宁轩樾不欲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生非,话音未落便要拉人离开。 谁知陈烨眼中厉色一闪,猝然掰过谢执,一把将他面纱扯落 “让我看看是什么美人把殿下的魂给勾——你、你你你是……” 陈烨半真半假的醉意被吓得烟消云散。 “怎么可能……我真喝多了,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是……” 坏了。 谢执劈手夺回面纱,但陈烨还是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他的面目。 诚然,陈谢两家相交不深,二人上一次见面还在十余年之前,而少年眉目长开,容貌自然同过去有所不同。 奈何谢执长得过于见之忘俗,陈烨从记忆中刨出那个姓氏,顿时张口结舌地僵在原地。 宁轩樾心念急转,微变脸色将谢执揽回身后,“陈大人恐怕真的喝多了,竟对本王的人动手动脚。” 他甩下这句话,立刻头也不回地下楼,钻进马车吩咐道:“回客栈,快!” 谢执被他拽着,一边死死掐住掌心让自己镇静。 他原本也没有打算一辈子隐姓埋名下去,本想收集雁门一役的证据再上书陈情,不料中途生变,在陈烨面前仓促暴露身份。 而陈烨绝不会草草归之于“酒后幻觉”,就此善罢甘休。 宁轩樾仿佛感应到什么,蜷在膝头的手痉挛地一抽,抓紧谢执,“你想做什么?” 谢执有意曲解他的意思,“今天跟着你,我很抱歉。”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宁轩樾意识到自己的紧绷,竭力放松道: “你听我说——你不可能一辈子就当个无名无姓的亲卫,我迟早会让你光明正大地回去,所以被陈烨发现算不得什么,明白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别冲动,我们回去想想办法。” 他生怕谢执跑了一般,一路到客栈都没敢松手。谢执不得已被他拽上楼,看着眼前人的背影,忽然觉得也不必问他今日去青楼作甚。 谢执年少时在江南独善其身,未曾细思朝中龃龉,但此后经年磋磨,容不得他不多思多虑。 当初兰贵妃寝宫为何意外起火?宁轩樾如此受先帝宠爱,为何常年在外游逛?他又为何在顺安帝即位后,再没离开过永平? 凡此种种,皆有令人深思之处。 谢执和宁轩樾朝夕相处过两年,他不相信宁轩樾是甘愿藏拙、一心风月玩乐的人。 退一步讲,即便他变了,抑或先前未曾暴露本性,但他在朝中如履薄冰的处境在谢执看来毋庸置疑。 倘若自己藏匿于宁轩樾身边的消息传到永平,不知会被有心人如何歪曲,一招不慎,这薄冰恐怕就有破裂的风险…… 除非先发制人。 谢执不知道陈家在扬州和永平之间的通讯速度有多快,但他不敢赌。 这些念头在谢执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软下声气,算作回应宁轩樾在马车上的告诫. “……好。那就听你的。” 宁轩樾关上厢房的门,闻言微微松了口气. “对,别急,会有办——你……!”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未竟的话语被后颈剧痛截断,意识剧烈挣扎,最终还是不甘地沉入黑雾之中。 谢执收回手,将他放到床上躺好。 惶急残留在宁轩樾脸上,昏迷中眉心仍紧紧蹙起,像是冥冥中意识到之后将发生什么。 “抱歉。” 谢执喃喃,伸手试图抚平他的眉头,未果,只得作罢,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即扭头出门。 谢执翻身上马,向城门飞掠而去。 “御史符节在此!公务紧急,速开城门!” 马蹄声激起漫天烟尘,谢执策马飞驰在茫茫夜色中,恍惚想起两年前携战报而归时,也是这样日夜不休的奔袭。 “这次,千万要赶上啊……” ==作者有话说:== 江浙沪终于有了一点入秋的苗头! 这几天有好几个笔面试扎堆,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还是会按时更(flag立下了),19号晚9:30见~
第24章 破局 清晨, 新年前夕的永平城一片祥和。 咚咚! 登闻鼓声骤然响起,沉闷如天际惊雷,穿透宫墙与街巷, 伴随蒋中济的嘶喊划破宫城内外的安宁。 “卑职要揭发当朝端王贪墨军费、滥造军械、谋害忠良!卑职愿以身家性命,换雁门一役真相大白!” 回京途中得知消息的宁轩樾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倒如释重负地弯了弯唇。 …… 事情要从那晚谢执打晕宁轩樾、独自快马出城说起。 昏迷中的宁轩樾仍不安地紧皱眉头。 野草蔓生般疯长的惊惶将昏沉一点点剥离。他从令人窒息的沼泽中脱身而出,猛地半坐起身:“庭榆——!” 屋内空空荡荡,唯有一缕月色幽幽。 稍一动弹后颈就疼得发颤,宁轩樾咬牙下床,险些眼前一黑, 又跌坐回去。 其实谢执没忍心下重手, 不然他也不可能没几个时辰就醒转, 宁轩樾扶着床头调整呼吸, 今夜种种是非争先恐后浮现在眼前。 房间内外一片平静, 隔窗而望, 街上热闹如常,看来陈烨尚未采取行动。 而谢执…… 宁轩樾福至心灵地一摸。果然,怀里的符节文书都被顺走了。 “这个呆子!” 他不出声地骂了一句, 也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个偷走文书的“小贼”. 谢执的打算不言自明——他还能做什么呢?无非是抢在变故再生之前,主动回朝陈情。 以顺安帝之多疑,若由旁人揭发谢执幸存, 势必无力回天;可即便谢执主动回朝,他要如何入宫面圣,顺安帝又真的会耐心听他申冤么? 万一、万一……宁轩樾一想到万一的后果,便觉全身血都凉了。 然而几个时辰已过, 谢执恐怕早就出了扬州,要追也无能为力, 通知沿途驿站截人则恐打草惊蛇。 宁轩樾沉吟着踱步两圈,忽地顿住脚步,疾步俯到案前。 他边思索边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满整张信纸,检查一遍有无纰漏,这才咬牙搁笔,等不及墨迹晾干,拿新纸一印便匆匆出门。 多年前在扬州时,他心血来潮驯过信鸽,还真驯成了,同远在永平的江淮澍往来通信,一两日便可送达。 一晃九年,他只能祈祷鸽舍还在。 宁轩樾飞驰至城郊,一跃下马。不幸中的万幸,当年担心信鸽受干扰,鸽舍设在郊外,竟然果真尚余数只! 也不知它们如何在野外存活下来,甚至依稀记得旧主人,扑扇着翅膀犹豫靠近。 宁轩樾长出一口气,白雾逸散进寒冬夜色,转瞬即逝。 他选出最健壮的两只,将一式两份的信件缚在信鸽腿上,扬臂一抖,目送它们振翅飞入茫茫夜空。 此时的永平一派岁月静好。 新年前后朝会都停了,唯有礼部忙于筹备各大祭祀典礼,江淮澍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数个时辰前彻底筹备完元旦百官宫宴,他才终于得已喘息半日。 “当初就是为了清闲才进礼部,谁知人人休沐时只有礼部连轴转!” 他咬牙切齿地倒在床上,闭眼喃喃,“管他半日后忙成什么鬼样子……我要睡到日上三竿,谁也别想把我叫起来……” 一句话没嘀咕完,他已陷入昏睡边缘,正要一头栽进去,忽然猛地一激灵。 “不对!忘了吩咐他们千万别放璟珵进门吵吵!” 江淮澍痛苦起身,继而灵光一现,哂笑道:“忙傻了,忘了这家伙在江南乐不思蜀,大过年的连封信也不知道写。” 他“砰”地再次倒回床上,迅速对睡意缴械投降。 笃笃。 笃笃笃。 窗棂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 坚持不懈的轻响将江淮澍从困顿中一点点抽离,势有不吵醒他不罢休的架势。 江淮澍生无可恋地扯开眼皮,发现不是梦。 “等等,不是做梦?!” 他险些吓个半死,“我也没做亏心事,谁后半夜没事儿干来敲我的窗?” 敲窗的节奏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江淮澍抱着被子呆坐片刻,神智渐渐清醒,接着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他迟钝地下床,刚打开窗,两只信鸽先后跳入窗内,熟练地停在他小臂,展示缚在腿上的信筒。 为什么宁璟珵远在江南都能扰人清梦?! 江淮澍深感自己交友不慎,痛苦地揉了把信鸽的脑袋,有气无力地安抚道: “等我缓缓再喂你们……宁璟珵这混蛋整人的功夫见长,为什么非得这个时候吵吵……” 他边哀嚎边展开信纸,话音陡然转低。 这封信显然写得极为仓促,光看狷狂潦草的字迹,便知写信人当时的急切。 江淮澍下意识坐正了,调亮油灯,展信细读。 暖黄火光浮动在江淮澍脸上,平日里婆婆妈妈的愁苦一扫而空,显出稳重内敛的君子端方。 信鸽敏锐地感受到信中的情绪,不安地在一旁乱跳。 江淮澍头也不抬地将茶杯推过去,轻声道:“乖,喝水,让我想想。” 他后仰靠在椅背上,用力捏住鼻梁,梳理宁轩樾信中的信息。 “当年雁门一役战报确有蹊跷,庭榆侥幸生还,查出扬州铸冶场所供军械暗藏玄机,目前尚未取得确凿证据。” 寥寥数句已让江淮澍背后一凛,以至于得知谢执的确正在宁轩樾身边、被陈烨意外发现时,内心都没翻起更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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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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