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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勒慌忙转了身,羞得想撕掉信,被透玄抢了回来道:“好人,你饶了它吧!原是我,瞧了你写的字,才发现原来……” “我胡写的,你别当真。”朵勒道。 “怪不得呢,我按着你这个方子去抓了药,吃了都不见好,反而病越重了,后来请了大夫来看才好的……”透玄道。 朵勒听了忍不住笑了,道:“所以便不再写回信与我了?” “我病了十余日,刚能坐起身就给你写信了,可惜你再没回了,我悔了好些日子呢……”透玄说着又揽上朵勒的腰,下颌贴着他的侧脸颊,腻歪道,“如今倒好了,信没来,人倒来了……” 朵勒记起那些时日,他自写了“相思子”,便再没去石风灯处,即使透玄立马写了回信,朵勒也再收不到回信了,因为就在那时候,西宁王府遭了罪,后又被抄了家,朵勒亦被打入牢中,过了那些非人的日子。 朵勒没听见透玄说的话,只顾自己想着,不觉,眼角落下泪来。 透玄慌了,伸手将他的泪抹了,道:“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朵勒的泪没止住,反而如泉水般涌出来更多。透玄不知所措,忽的扶起他的脸,细细碎碎亲下去,朵勒睁大了眼睛,也不躲,任他亲完了唇,又亲脸,亲完了眼角,又亲鼻尖,朵勒只觉全脸都黏糊糊湿哒哒起来,噗嗤一下笑出声,道:“做什么呢?小狗舔骨头呢?” 透玄捧了朵勒的脸,也笑起来,道:“你那信,是药诗,还是情诗?” “我那确是张药方子来着,”朵勒道,“只不过不是治伤风感冒的……” “那是治什么的?”透玄道。 “这诗名叫‘相思子’,你觉着是治什么的?”朵勒媚媚一笑,往屋里走。 透玄跟在朵勒身后,道:“你那时是有何烦心事儿?想了这法子消愁也是个乖张的……” “你那时又有何烦心事儿?拿了我这信,还写回信,亦是个孤僻的……”朵勒道。 “所以咱俩天生一对!”透玄道。 “谁同你天生一对?”朵勒来至房里,取了笔墨纸砚,放在篮子里,又将去学堂的一应物品准备好,道,“闹了这几日,明日该去学堂了,晚上将上次师傅讲的拿出来读一读,省得明儿一问三不知,王爷知道了又要说你了……” “今儿高兴,就不读书了,明儿再说,”透玄又耍起赖来,道,“你将那些香的新名儿都写上,你的字写得好,我看着你写……” 春晓拎着饭盒走进来,道:“开饭了!先吃了饭再写字吧!我去梅夫人那儿说了今儿香阁品香的事儿,梅夫人听了便夸少爷这事儿办得好,一高兴便多赏了我们好些菜呢!” “等香铺开了张挣了钱,便更好了!有的是好酒好菜,你们等着同我享福吧!”透玄道。 至晚时,透玄又坐在灯下看那首“相思子”,边看边唏嘘:“我怎么早没发现这是首情诗呢?还一直觉着这就是张药方,真真是冷了朵勒的心,怪道我问起来,他却哭了……” 夏丰收拾了碗筷,喂了院里的猫儿狗儿,打了洗澡水,烧热了,倒进木桶里,服侍透玄洗了澡。透玄心里藏着事,也没好好洗,只随便泡了泡便擦干穿衣,侧卧在软塌上,嘴里只不停碎碎念。夏丰也不理他,只管剪了烛芯,熏上香,自个儿躺边上的木床上做针线去了。 她做了一会儿,见透玄仍在发呆,便道:“我的爷,早些躺床上睡吧,白日里热闹惯了,这一下子静下来定是睡不着的,需得静躺着,慢慢才能入眠的,”说着又起身将安息香熏了一遍,“明儿还要上学堂去,正经睡下要紧,我给你身上各处揉揉,舒服了便能睡着了。” 透玄只摇头道:“你也累了一日,且去睡吧,别管我了……” 夏丰见他这么说,便也不理他,只顾自己躺下睡了。 透玄越是想着越是悔恨起来,实在坐不住便去找朵勒。此时院内已熄了灯,各处黑黢黢的。透玄摸着黑来至朵勒屋里,轻轻推门进去,见朵勒在床上躺着,有一缕月光刚好洒在朵勒的被子上。被子略动了动,透玄偷偷过来坐在床沿上,朵勒只一惊,刚要起身,透玄已一咕噜钻进被窝里来了。 “你过来做什么?大半夜的……”朵勒压低声音道,“你房里的丫鬟呢?你出来了,她们都没发现?” “今儿夏丰上夜,她白日里累了,刚睡得像只小猪呢,我不大声嚷她,她醒不过来,”透玄道,“你刚是睡着了吗?” “嗯……”朵勒哼哼了一声,有点嫌弃的意思。 透玄看他眯着眼,便借着月光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瞧,瞧够了,轻声道:“我原不知道你写那首诗的意思,还以为是张药方子呢,是我粗心了……你写的时候,是在想我吗?” “我写的时候,并不知回信之人是你,如何想?”朵勒不冷不热道。 “你可知,今儿我知道了与我一直书信的人是你之后,心里有多高兴?”他们贴得很近,透玄说时,口中鼻中的热气直扑向朵勒的鼻梁、眼窝和双唇,“我回信时便思忖着,如若我见了写信之人,一定会喜欢上这个人,更何况,这人是你……” “最后给我的信上写着什么?”朵勒道。 “愿君一念,不如见君一面……” 忽的,透玄的唇齿间一阵暖呼呼软绵绵湿哒哒的,朵勒口中的热气瞬间和他的缠绕在了一起。透玄只觉心慌异常,脸上灼热似火烧一般,身子僵硬了,动弹不得。 “想见我?”朵勒捧着透玄的脸,舌尖舔上他的唇,厮磨了一阵。 透玄笨拙地回应,身上烫一阵,凉一阵的,“想,想的……”他轻声道。 “你买了我,我心里边很高兴的……”朵勒的声音柔柔的,吹在透玄耳边,痒痒的。 透玄的脑袋晕乎乎,如坠梦境一般,心柔软得将要化掉了,他猛的抓住朵勒的脖颈,身体向他压上来,疯狂吸住朵勒的唇。 朵勒一时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透玄揉他的腰,朵勒忍不住痒,一下笑出来:“小祖宗,别揉!” “嘘!”透玄用手捂了朵勒的嘴,“别嚷嚷,让人听见了不好……” “你也知道?快回自个儿房里睡去!”朵勒踢了踢他,道。 “我不回去,”透玄起身去边上的柜子里,将那一床软乎的暖被子抱出来,摊在床上,道,“做了好被子不盖,只放着,不可惜了?” 朵勒的脸上忽的掉下来一床棉被,盖着头,透玄将原先盖的被子抽了踢在地上,裹着棉被将朵勒抱在怀里,道:“隔着被子揉就不怕痒了吧?” 他们一直闹腾到半夜才睡踏实了。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人敲门,夏丰的大嗓门喊道:“少爷,你在里边儿吗?半夜竟跑到这儿来了,让我好找!” 透玄还没睡饱,用手捂着耳朵还只管睡,朵勒赶忙披了衣裳给夏丰开门。夏丰捂着眼睛走进屋里,指间露了一条缝,环顾朵勒的屋子,将目光落在透玄身上,只见透玄散着里衣,裤子也没穿好,耷拉在腿上,一副浪荡样,急道:“朵勒,瞧你都将我们少爷歪派成什么样了?我管不了了,你替他收拾好,送他上学去吧!”说着转身急匆匆走了。 一时,春晓进来了,见状也摇头觉着不妥,赶忙关上了门,轻声道:“朵勒,少爷一时兴起胡来,你也该劝着点儿,不时时劝着,他定要掀了房顶才肯罢休的……” “姐姐对不住,我记着了。”朵勒低着头道。 “端些热水进来,我替他醒醒神。”春晓道。 朵勒端了水进来,将巾子浸了水拧干了递给春晓,春晓将巾子贴在透玄脸上,像擦小猫的脸似的擦了擦,见他有些清醒了,便拉他起来,道:“少爷赶紧起来吃了早饭上学去,迟到了师傅又会告诉王爷,仔细王爷问你话呢。” 透玄听到“王爷”两个字,立马清醒了,一下跳起来,才发现自己衣着甚是不堪,又躲回被子里,等朵勒将外衣拿来换上,才起身去吃了早饭。 刀芒、剑锋早已备好了马,透玄、朵勒、刀芒和剑锋骑马,尖矛和立盾在后头跟着,一行人径直去了学渊堂。 走前春晓念叨着:“你们几个仔细照看好少爷,带过去的物件儿都悉数带回来,别又丢了笔扔了墨,多少东西都不够这么糟蹋的……朵勒,师傅讲了什么你也得记着,回来王爷问起来,少爷要是答不上来你要替他回答,这时节早晚渐凉,我在书笈里放了小暖炉,剑锋,你记着给它加上炭火,还有一件天马皮的外衣,少爷要觉着冷,便给他披上,学渊斋的热水向来是齐全的,少爷渴了你们就给他倒上……” “行啦,春晓姐姐,爷是去上学,又不是去那些个犄角旮旯没人烟的地儿,你担心什么?”刀芒道。 “这几个人中就属你猴精猴精的,千万好生看着少爷,别叫爷吃了亏!”春晓拍了一下刀芒的脑袋,笑道。 “我们不叫别人吃亏倒好了,还叫别人让我们吃亏不成?”刀芒道,“有我在呢!吃不了亏!” “刀芒,赶紧走了!再不走春晓姐姐啰嗦没完了!”透玄跳上马,甩了缰绳便走了。
第31章 = 天刚蒙蒙亮,梅馨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在院子里吊嗓子,咿咿呀呀的,忽高忽低,忽重忽轻,忽近忽远,细听,是柳芽儿在练戏。 “一大清早的瞎唱什么呢?”梅馨念道,忽的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掀开帷幔,道:“什么时辰了?” 屋外进来四个小丫头,捧着洗脸盆、擦脸巾、茶水和漱盂站在那儿。梅馨挨个洗了脸、擦干、漱了口、喝完茶,道:“我上学去的物件儿准备好了吗?” 一个穿红的丫鬟道:“都备好了,少爷,咱们府上当铺的李管家天没亮就来了,说找爷有点急事儿。” “这个李管家就是个火急火燎的性子,什么天塌下来的事儿要天没亮就过来?”梅馨的起床气还没过,丫鬟伺候梅馨穿好了衣裳,梅馨瞧着她怯生生的,穿着件红色碎花薄棉袄,梳着两个小辫子,年纪尚小,粉嫩可爱,便道,“你来府上多久了?” “有大半年了。”丫鬟道。 梅馨使了个眼色,其他几个小丫头便出去了。 “你这件衣裳旧了,明儿我让人给你做件新的来穿,可好?”梅馨道,“我瞧你穿红色好看,就改个名叫红儿吧。” 丫鬟听了,忙道:“少爷给我改的新名儿好听,以后奴婢便叫红儿了,奴婢还有没穿过的新衣裳,少爷不必为我做新的。” 梅馨一听,便搂了她过来坐在腿上,道:“怎么?不领我的情?你人都是我的,什么都是我的,送你件衣裳你还不要了?你瞧瞧这春临城,能与我梅馨的样貌、门第相比的,还有谁?你去跟了那些人,能讨得什么好?还不如跟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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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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