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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时辰,朵勒在床上微动了动,透玄伸手摸了摸他的背上,已是大汗淋漓,于是同夏丰一起将朵勒的湿衣裳换下来,穿上干净的。 纱帐遮着,夏丰在外头道:“少爷,你将他的上衣脱了递出来给我,然后用热巾子给他擦擦……” 透玄“嗯”了一声,慢慢脱去朵勒的上衣扔到纱帐外,接过夏丰递来的巾子,刚擦了擦,忽的见朵勒的尾骨处有一块掌心大的胎记,说是胎记,更像是个疤痕,透玄看不清,问道:“朵勒,你背后的是什么痕迹?瞧着……像一朵花……” 朵勒没想到透玄会问这个,局促道:“是小时候的烙印……” “烙印?那就是烫的!”透玄惊道,“谁烫的?疼吗?” “我不记得了,是在我刚出生时就烫上的……”朵勒道。 这话说得透玄更急了,“刚出生时?谁如此狠心,在一个婴儿背上烫这个?” 夏丰在纱帐外听着,微微掀开看了一眼,道:“许是朵勒的娘为了能找到朵勒才烙上的呢?” 一语说得两人更是大吃一惊。 夏丰接着道:“我认识这花,它叫做菩提花,亦叫做帝王花,我小时候在家时我娘就种过这花,定不会错的!” “帝王花?”透玄沉思片刻,道,“在这地方绣个花,给谁看呢?自个儿瞧不见,别人谁会瞧你这块地儿?” 话一说完,忽的想起了什么,透玄满脸紫涨,忙忙拿了干净衣服给朵勒披上,道:“你再躺会儿,老王爷定下了香铺在七日后开张,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去办,我忙完了便回来瞧你。” 朵勒咳了几声,抬手挥了挥,透玄会意,忙去了铺子内。春晓正带着秋阳、冬雪并几个小丫头在打扫整理,透玄环顾四周,一应物品齐全,且被擦得一尘不染,多宝格敞开着在通风,等风干了再放上各色香料香粉。门口一个赤金色牌匾写着“金风玉露”四个大字,透玄点头笑道:“好好好,好一个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春晓也走出来,同透玄一起站着看这块匾额,道:“这匾额上的字真好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少爷同我说说吧。” 透玄道:“金风玉露便是金玉良缘,风吹露涤之意,明白了吧?” 春晓半懂半不懂,道:“就像少爷同朵勒一般腻歪,是吗?” 透玄听了不好意思道:“我们哪儿腻歪了?” “还不腻歪?我瞧着你只差时时刻刻都贴着他了,就跟那金和玉,风和露一个样!”春晓道。 “他都病了,姐姐还笑话他。”透玄道。 “香铺都整理好了,我回去瞧瞧他去……” “姐姐别急,夏丰看着他呢,”透玄拉了春晓的手臂,瞧着她道,“春晓姐姐真是我的好姐姐,我上辈子是修了多大的福气这辈子才能遇上你,从三岁照顾到现在,细致入微,事事妥帖,你若哪日离了我,我可得哭死了……” 春晓收了手,道:“少爷如今大了,在外头别拉拉扯扯的,叫人看见了又有话说了……”她见透玄脸上似有不乐意,又笑道,“等你再大点儿,便要想法子赶我走了呢,还怎么哭死呢?” “姐姐胡说,我透玄要是哪日赶你走,就是个良心让狗吃了的,横竖死在冰天雪地里……” 话没说完,春晓就握了透玄的嘴,道:“呸呸呸!也不怕忌讳的!” 一时,剑锋来报:“少爷,沈宜兰公子来了我们府里,拜见了王爷,如今正坐在我们院里等你过去呢。”
第37章 === 一时,剑锋来报:“少爷,沈宜兰公子来了我们府里,拜见了王爷,如今正坐在我们院里等你过去呢。” “沈宜兰?他过来做什么?”透玄觉着疑惑,道,“我回去瞧瞧。” 没两步透玄已来至堂内,见沈宜兰正坐着喝茶,见透玄进来,起身道:“给玄大公子请安。” 透玄笑道,“沈公子安好,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宜兰搁下盖碗,道:“偶尔经过东府边上,口渴难耐,想起前日玄大公子香阁内的茶,就过来讨一碗喝,玄大公子不会介意吧?” 透玄心想,外人都道这沈宜兰清高自傲,怎么我瞧着不像,反而十分平易近人,言谈举止亦颇有名流风范,便道:“怎会怎会?我们东府想请沈公子来做客还怕找不到理由呢?又怎会介意?” “正好前日来品香,却未曾拜见东府王爷,深感无理,来大少爷院里之前亦去拜见了王爷,王爷问起学堂里的事儿,我如实说了,原是那孝仁王府的下人捣乱,故意欺负你院里的朵勒在先,你气不过才打的人,为的也是东平王府的面子……”沈宜兰道。 透玄听了,心内甚是感激,道:“多谢沈公子替我说话,父亲虽没为这事儿恼我,因这事儿外头人一传,定是不好听的,他也定是担心的,你如今一宽慰,他便好了,我也好了。” “实乃举手之劳,”沈宜兰道,“只是不知朵勒如今如何,我见他昨儿脸色不好,我之前与他有些来往,十分知道他的心性,心里定是恼怒羞愧的,别憋出病来才好呢。” 透玄一听沈宜兰这话,更觉这人不简单,忙道:“沈公子料事如神,朵勒的确病了,昨儿烧了一夜,两个时辰前才吃了药,烧才退了……” “果真如此?玄大公子可否带我见他一面,我素来是知道他的,让我宽慰几句,兴许这病就好了。”沈宜兰道。 透玄觉着沈宜兰说得有理,遂引着他进了自己里屋。沈宜兰见这屋子通透明亮,一应家具摆设均是皇家用物,连一方砚台都不是普通人家可以随便得到的,便知这屋子平日里是透玄睡的。可如今朵勒却睡在了这里,且瞧着透玄之前在学堂着急上火的样子,其中缘由梗概,沈宜兰便猜着了七八分。 床帐半落着,朵勒正在起身穿衣,夏丰帮着他,朵勒道:“谢谢夏丰妹妹照看我,受累了。” 夏丰道:“你好好躺着我便不累了,何苦又要挪到自己屋里去,才好些万一出门又受了风,夜里再烧起来,你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我一个奴仆睡在少爷床上如何使得?”朵勒道,“劳烦妹妹再帮我一次,回头等我好了定会谢你。” “谢我倒不用了,少爷都说让你躺了,你又别扭个什么劲儿?横竖等好全了再挪回去岂不好?”夏丰道,“你那儿又阴冷又潮湿,好人都睡病了,何况你如今还病着……他这床除了他自己,春晓也睡过,我也睡过,都是病了的时候睡的,因着是上等紫檀木做的,冬暖夏凉,在这上面养病好得快!” 朵勒没犹豫,披上了外衣就起身想走,一起来眼前似有星星点点,一阵头晕目眩,忙抚了床边的前角柱,沈宜兰上前扶住他,道:“病了就该好好躺着,又起来做什么?” 朵勒这时候见到沈宜兰,似是有些惊讶,道:“沈兄为何在此?” “他来拜见王爷,顺道来瞧瞧你,”透玄道,“你这时候起来作甚?还不乖乖躺着?” “我……我要回自己屋里……”朵勒道。 “你是怕让人知道了他们会乱嚼舌根?”透玄道,“放心,我院里的人,不管丫鬟小厮,还是嬷嬷厨娘,嘴巴都紧得很,你要是怕,就别出这屋,我让人守着,他们也进不来,我只道你有事儿出去几日,没人会知道的!” “不是的……”朵勒道,“是我自个儿心里觉着不合适……” “只睡一睡我的床,有何不合适的?”透玄急道,“我们都已经……” 朵勒听他这么说,忙抢话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宜兰瞧着两人的样子,笑道:“我还在这儿呢,你们就自说自话起来了,那我还是走吧!” “别!别走!”朵勒急得大喘起来,捂着胸口坐在床沿上,双颊连着脖颈全红了,道,“沈兄先别走……” 沈宜兰忙上前拉了他的手腕,替他诊脉,片刻,沈宜兰的手一抖,道:“是……老毛病犯了?” 朵勒微微点头道:“这病一两日是好不了的……” 透玄听了杵在那里,愣神道:“什么叫一两日好不了?那要多久?一两个月?还是一两年?” “玄少爷勿急,朵勒这病起病急,疗程却长,没一两个月好不了,”沈宜兰道,“不过我有个好法子……” “什么好法子?”透玄道,“沈公子快说!” “让朵勒来我彩蝶园住上一阵子,我配些土方子与他,比待在你这儿好得快。”沈宜兰道。 透玄记着之前朵勒与他说过这事儿,朵勒之前在西宁王府得了病,总不见好,后来在彩蝶园住了一阵子才好的,没想这病根竟没有除尽。 “去你那儿?不妥吧?”透玄支吾道,“他在我这儿也能好的,我这紫檀木床神的很,之前是老王爷睡的,说睡了这床一年少生几次病,有了病也能好得快,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的,于是老王爷便将这床送了给我,别人还不信呢,没想是真的!” “这床虽好,也没我彩蝶园的地气好,别说生病,长时间住我那儿怕是能成仙呢!”沈宜兰笑道,“我瞧着,是玄大少爷舍不得了?” 透玄只瞧着朵勒道:“你想去彩蝶园养病?” 朵勒只不看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不准!”透玄道,“你是想离了我不是?” 朵勒奋力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边走边道:“少爷不让我去彩蝶园我便不去,只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在你房里养病,万一把病气渡给了你,可怎么好?” “你这人脾气怎么这么拗呢?别觉着我不把你当奴仆,你就真不把自己当奴仆了?你是我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买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透玄怒道。 春晓在屋外见朵勒穿着件薄衣走出来,又听见透玄在屋内喊了这么一段话,大惊失色,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忙进屋劝着透玄道:“爷这话说重了!横竖我们几个人也是东府采买来的,左不过王爷派了给你使,要是明儿派了给别院里使也是没错的,朵勒也一样,他是东府买的人,且他要是自个儿有银子,也可赎了自己出来,我们东府亦不是那些个欺负下人的府邸,哪有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的理儿?” 春晓说完,这边又悄声对朵勒道:“少爷舍不得你走,又不好意思说,便生了气,你看在他待你的这份心思上,这几日睡在他房里,等养好了再回你自己房里,我们几个替你守着,外人不知的。” 朵勒轻咳了几声,缓缓道:“谢谢姐姐替我说话替我周旋,少爷说得没错处,我是他买来的,就是他的人,需得养好了病才能伺候他的,彩蝶园我呆过一些时日,我这病定是要去那儿才能好的,最多二十天我便回来。” 春晓听他这么说,知道他去意已决,且二十日后就回来的,只好点头道:“你要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你那屋子我收拾好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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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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