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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勒回头瞧了透玄一眼,透玄此时已噘着嘴泪眼婆娑,道:“你这是罚我呢?我哪儿对不住你了,你要如此决绝地离了我?是因为柳芽儿,还是因为梅馨,只要你说出来,我从此不再见他们!” 朵勒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走近了他,盯着透玄的眼珠子,道:“省省吧,我又不是你,整日里拿醋当茶呢?” 透玄眨了眨眼,泪痕还贴着脸蛋,道:“你真要走?” “我过几日就回来的,香铺子要开张了,有你忙的事儿,二十日很快便过去了。”朵勒道。 透玄仍是气不过,跺了脚回了屋里,躺床上抱着被子大哭起来。沈宜兰正要劝,被朵勒叫了去,道:“沈兄,这段时日便有劳你照顾了,要能去了根就好了。” 沈宜兰压低声音道:“想去掉病根,二十日哪够呢?” 朵勒道:“二十日都让这大少爷发疯了,若要半年一年的……他……”他想了想,转念道,“可能就忘了我了……” 朵勒只带了几件家常穿的衣服,上了沈宜兰的马车,直去了离东平王府五里外的彩蝶园。
第38章 === 自朵勒去了彩蝶园之后,透玄便整日闷闷不乐,春晓让他穿衣他就穿衣,让他吃饭他便吃饭,香铺子也不打理,梅馨来了也不见,也不去学渊堂,王爷老王爷叫他,就说自己身上不适,梅夫人打发了人来问,都被他吼了出来。 至晚时,春晓去厨房拿了饭菜来至屋内,透玄不在,春晓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连个影儿都没有,忙问了夏丰,夏丰道:“少爷刚说要喝酒,我们这儿又没酒,他就出去了。” “出去了?有没有人跟着?你怎么也不拦着?”春晓叹声道,“他这几日心里头不顺,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呢?” “他心里头不顺为的谁啊?还不是那个朵勒?”夏丰没好气道,“自从朵勒来了我们院里,少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除了朵勒,他眼里就没别人了,昨儿连梅夫人派来的人都骂走了,我能拦得住吗?” “你拦不住也得跟着啊,让他一个人出去万一碰了哪里,或摔一跤,回头王爷问起来,我们院里的各个都逃不掉干系,你说我为的谁啊?”春晓急得差点要哭出来。 “你也不用急,去酒窖里瞧瞧,兴许在那儿呢!没人给他备马,他一个人能去哪儿要到酒呢?”夏丰道。 春晓听说,忙去了酒窖,透玄果然在那儿捧着个酒瓶在喝酒,边上一堆酒瓶子,他嘴里念叨着:“六月雪,云木香,夏枯草,墨旱莲,思君一夜……冬凌草,断肠叶,白南星,威灵仙,愿君一念……” 春晓听透玄口中念着朵勒写给他的药诗,又见他的衣襟上被酒水沾湿了,眼角含着泪,身上脏兮兮的像只落了水的小狗,心疼道:“少爷这又是何苦?朵勒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在这儿折腾自个儿身子作甚?” “他好狠的心呐……我是怎么对他的?连离开他半日都要同他解释,怕他等急了赶忙回来见他,他呢?要离开我二十天说走就走了……”透玄百无聊赖地倚着石墙,喝了口酒,苦笑道:“想必情感这东西都是有定数的,亦不是对等公平的,你对一人好,他却不领情呢……” “是少爷想多了,朵勒只是去养病,和什么定数什么公平有何相干?他是少爷的奴仆,又怎么会不领少爷的情?”春晓道,“等他回来了,我再替你骂他,让他跪在你跟前给你赔礼道歉。” 透玄晃晃悠悠站起身,拎着酒瓶,扶着墙,道:“真是我想多了吗?” 春晓上前扶着他,道:“少爷别想了,正经回去睡一觉要紧。” 他们一同回了屋子里,透玄刚一躺上床便道:“姐姐去把朵勒那条被子拿来我盖,还有,他那屋里熏的苦艾酒香,也拿来……” 春晓道:“他那条破被子又盖不暖和,你拿来作甚?还有那香,一股子的药味,哪有甜梦香和安息香好的?” “我就要我就要……”透玄在床上吵闹道,“那些东西上有朵勒的味道……” 春晓无奈,只能去朵勒房里拿了被子给他盖上,又在他房里熏上苦艾酒香,他只一盖上朵勒的被子便昏睡过去。春晓让夏丰照顾着透玄,自己理了餐盒去了厨房。 厨房的张嬷嬷见春晓脸色不好,像是哭过,道:“姑娘怎么了?刚来取餐盒时还好好的,这时候怎么还哭起来?” 原来这张嬷嬷是春晓的姑妈,在东平王府呆了几十年,平日里透玄屋里想吃什么,春晓只告诉张嬷嬷,张嬷嬷就能立马做出来。 “还不是因为我们少爷?”春晓唉声道,“别人家少爷越大越懂事,怎么我们家的少爷越大脾气越古怪了?” “少爷这年纪早该娶一房媳妇儿才是,娶了媳妇儿定了心,脾气也能改改……”张嬷嬷道,“姑娘在他房里那么久,也熬成老姑娘了,姑妈帮你去和梅夫人说说,要么让少爷纳了你做妾,要么放你家去,一直拖着你算怎么回事儿?” 春晓听了忙道:“姑妈千万别去,原是我自个儿愿意呆在少爷房里的……” “那就让他纳了你,无名无分的岂不亏待了你?”张嬷嬷道。 春晓直摇头,拉了张嬷嬷到边上,轻声道:“这话我只同姑妈你说,你千万不可传出去……” 张嬷嬷听了直点头不做声。 春晓伸了个小拇指,道:“我们少爷是这个,我如何嫁给他?” 张嬷嬷吃了一惊,捂着嘴道:“少爷们年纪轻轻,都像那馋嘴猫似的贪吃爱玩,荤素不忌的,等他兴头过了便好了……” 春晓摇头道:“我本也是这么想的,可如今看来,是我将此事想得太简单了……” 张嬷嬷见春晓一脸愁容,道:“你的意思是,少爷拒了那些提亲的媒人,是因为这个?” “少爷说不想祸害其他姑娘家才拒了那些媒人的……”春晓道,“如今看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他……近不了女色……” “这可怎么得了?王爷如何肯依?”张嬷嬷想了想,也伸出一根小拇指,道,“谁是他的那个?” 春晓轻声道:“就是之前为你诊过脉的朵勒。” 张嬷嬷大惊失色,道:“哎呀,我瞧他长得这么好,又懂治病救人,像个活菩萨似的,竟不知……” 春晓“嘘”了一声,道:“姑妈年长,见过的事儿多,实在是我急得没法子了才来问你的,你替我想想这事儿有何法子解决?” 张嬷嬷略想了想,道:“此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我活了这么些年头,确实见过几个这样的,但也都是年轻气盛时玩玩,等大了娶了妻也都收敛了,所以长辈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从未见过为了个男的不娶妻生子的,在长辈眼里,特别是在咱们这种大门大院的长辈眼里,只要你能播种添丁,其他一概不顾,偷腥的少爷老爷多的是,只要你顾着面子,管你偷男偷女呢……” 一席话说得春晓愈加焦虑起来,道:“照姑妈这么说,就由着他去?” “你这边由着他别得罪了他,那边也该劝着他多早晚娶个妻生个子是正理儿……”张嬷嬷道。 春晓听了直摇头,道:“我瞧着他俩的光景,只怕是难啊……” “怎么个难法?”张嬷嬷问道。 “自打朵勒来了我们院里,为了他,少爷的大气小气就没少生的,大病小灾也没断过,如今倒好了,朵勒自顾自去了外头,哄得少爷喝醉酒,如今躺屋里又哭又闹,好容易才让他睡下了,盖的还是朵勒之前睡过的被子,你说这人是不是魔怔了?”春晓叹声道。 “这倒也奇,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说的就是这样的,”张嬷嬷道,“你也不用急,过上些时日再瞧瞧吧,这两人在一起啊,刚开始总有股子新鲜劲儿,等新鲜劲儿一过,你都不用劝,他们自个儿就分了,如今你要是劝,只怕他们粘得更紧了!” 春晓听了如醍醐灌顶一般,道:“果然还是姑妈有经验,我再瞧瞧吧。”说着将一抹绣了花卉的手帕递给张嬷嬷,道:“这是我近日来抽空绣的,姑妈若不嫌弃便拿了去,擦脸擦手都是可以的。” 张嬷嬷摸着手帕的料子是顶好的江南丝绸,绣的花卉更是精致灵巧,笑道:“姑娘这么客气如何使得?” “我们院里时常让姑妈做些额外的小菜,少爷对吃又是个刁钻的,他就爱吃您做的,别人做的他一口就尝出来了说不要吃,所以今后还劳烦您多费心照料少爷饮食呢……” 春晓说完往厨房外边走,张嬷嬷笑着送她出了门。只见门外放杂物的角落里,尖矛和立盾正在同其他院里的几个小厮斗蛐蛐,桌子边上放着一些碎银子,春晓知道他们正在赌钱呢,便走到他们边上瞧他们玩。 尖矛见了春晓,忙道:“姐姐好,这蛐蛐是我今儿在南安街新买的,壮得很,已经赢了两局了,姐姐要不要也下一局?保管你赢的!” 站在对面的小厮道:“尖矛,你别说大话,我这蛐蛐也不是小角色,战了百来场,赢了七八十局,要说胜算还是我这个大,你不过赢了两局,傲个什么劲儿?姐姐要押宝也得押我这儿!” “蛐蛐也是跟主子的,也不瞧瞧我尖矛前几日用棍子打了谁?孝仁王府的狗腿子启霍!”尖矛道,“我听说那个家伙在他自己府上本就是个作威作福的,仗着主子疼他整日里横行霸道,如今倒好了,自我和立盾打了他之后,他主子嫌他晦气,竟叫人将他打残了,如今窝在马棚里,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对面小厮听了,忙陪笑道:“果然还是尖矛哥厉害,你主子少爷向来是咱们府上第一得意之人,我们哪敢同你们院里的人比呢?” 春晓听了,道:“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臭小子打的人?在学堂里不好好劝着少爷,倒打起人来,如今还在人前人后炫耀,看回了院里我让少爷揍你们不揍?” 尖矛一听春晓这话,拉了春晓的袖子,道:“春晓姐姐饶命!少爷当时急了命我们打的,这么多人瞧着,我们怎好违抗他的命令?” “少爷急了,横竖你们也没做好下人的本分!理应是要罚的,只不过如今王爷夫人都没想到,一时想到了,还不知怎么罚你们呢!”春晓道。 尖矛和立盾听了都吓坏了,忙收好蛐蛐,也不赌钱了,只跟在春晓身后,道:“姐姐叫我们一个不受罚的好法子,我们今后都听你的!” 春晓想了想,笑道:“这几日朵勒去了外边,少爷没人陪着,心情不好,你们将蛐蛐拿去他房里,想法子陪他一块儿玩,他心情好了,便饶了你们了!” “这好办啊!我刚学了新的斗蛐蛐的法子,少爷定会喜欢的!”尖矛道,“那朵勒会的我们几个也会,少爷为何定要他相陪?待我们哄了少爷开心,没几日他就将朵勒忘到九霄云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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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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