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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说得透玄不好推脱,只能道:“行吧,就让朵勒去太太院里管几天府里的事儿,也算是我院里的功劳。” “正是呢!”梅夫人乐道,“我定要回了王爷,在王爷面前夸你一通的!” 透玄回了自己院里,同朵勒说了梅夫人的意思,朵勒道:“要担了这事儿,香铺的帐和各院里看病抓药的事儿我可就干不了了……” “香铺的事儿横竖有刘管家在,再不济我也能算算的,看病抓药就请大夫去,不就是几个钱的事儿吗?”透玄道,“你忙过这几日,太太那儿定是有赏的,我们院里也有光,王爷亦会对你刮目相看,你在我们府上就能久呆了!” 朵勒笑道:“真拿我当少奶奶了?”话刚出口自觉臊得慌,连忙红着脸低了头。 “什么?你刚说什么呢?”透玄乐得追问道,“少奶奶?你不就是吗?只差明媒正娶了!” “说什么呢?不正经!”朵勒说完就整理东西去了,“要做就好好做,我今儿就搬去太太院里住去,估摸着有好些事儿需要交接的……” “啊?为何要搬去太太院里?你白天在那儿理事,晚上回来睡,不行吗?”透玄没料到是这么个结果,心里发愁。 “这多耽误工夫?且最近的事儿太多太杂,只怕是晚上都没得闲的,需得睡在那儿才成……”朵勒道,“既接了这个活,就得全力以赴,不能让王爷和太太失望……” 透玄听了,有些感动,道:“没想到你竟是个如此有责任有担当之人,以前只拿你当个小仆,真真是暴殄天物了……” “少爷要得了空就来瞧瞧我吧!”朵勒笑道。 “何止?一天去瞧个百八十回还不够的,我要去问问太太,让我也住在她院里就好了!”透玄道。 “千万别!”朵勒急道,“只怕别人不知道咱们的关系吗?” 透玄又偷乐道:“咱们什么关系?” 一语又说得朵勒脸红心跳,忙道:“别闹了!少爷去自个儿屋里坐坐吧,春晓姐姐在准备明儿小殓礼上要带的东西了,你也不去瞧瞧?” 透玄听了,忽的想起来明儿还有正事,不能耽搁了,忙去了自己屋里准备着。
第58章 === 隔日天未亮,东府上下已打点整齐,十几辆马车停在大门外,车顶上均挂着白色绸缎制成的扎花,车的四角各悬着一串黑色花结,车尾立着一面小旗,上头用小篆体写着“东平王府”四个字。 透隐和透玄坐于第一辆马车内,透响和梅夫人坐于第二辆马车内,后几辆马车内均是东府家眷,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宫里前行。靠近宫门时,每走一段路,就有彩棚高搭,和音奏乐,均是各家路祭。透玄轻轻掀了门帘看,各府各院,东南西北各官家府邸,皇亲国戚的字样打在路祭棚子的前头,好不热闹! 他们在一侧门下了马车,由一掌事的公公领着进了宫内。透玄扶着老王爷,跟在公公身后,四周红墙高立,一眼望不到头,透玄抬头瞧,天空被隔成了一个长条,通向远处。这地方他很小的时候来过,记忆早已模糊,只知道他一进来便哭了,老王爷哄了半天才好,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权威,肃穆,压抑,透玄形容不出这种难受的感觉,脑海中浮现了一只飞翔的鸟儿,只想跟着这鸟儿逃去别处呆着。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们来至一大殿前,殿内殿外坐满了打坐的僧人道士,呜呜泱泱念着经文,一老道士站在中央低着头拨着念珠。 公公引着他们进了殿内,透隐一见了棺材,热泪立马滚将下来,呜咽道:“陛下……我的陛下啊……” 透玄扶着他跪在棺材前,亦泪眼婆娑。隐约有一股熟悉的气味飘至透玄的鼻尖,那是他自己院里经常闻见的味道,苦艾酒味,准确地说,是朵勒房里的味道。为什么这地方会有这个气味?透玄呆在那里,无法动弹,直到身边的公公道:“老王爷起来吧,在后边的软垫上跪着,等人齐了,小殓仪式才能开始的。” 透玄扶起老王爷,往后边的软垫上跪了。整座宫殿鸦雀无声,透玄的脑子却渐渐混乱。在殿外是闻不见这味道的,在这个位置,那气味也淡了些,也就是说,这味道是棺材里生出来的。他越想越疑惑,轻声问透隐道:“爷爷,你闻见一股奇怪的味道了吗?苦艾酒味……” 透隐回道:“陛下生前吃的金丹,就是这味道,你没闻过,所以觉着奇怪,我经常陪着他,早闻惯了……” 此话如当头棒喝,敲在透玄脑袋上,太子妃昨天说的话回响在他的耳边,“太子说昨儿个圣上驾崩前,脸色灰暗,嘴唇发绀,满身红斑,有中毒之相……” 接下去的一应事宜,透玄全记不得了。 众人到齐,僧人诵经完毕,只听一声棒锣鸣,诸乐齐奏,殿内殿外所有人放声大哭,声响震天。一时礼毕,一班八十一名青衣请灵,掌事公公宣读先皇丰功伟绩,历年大事列表等等,透玄一句都没听清,只心中疑惑这苦艾酒味究竟是个什么缘故。 至礼毕,众人起身再次叩拜,依次退场,透玄扶着透隐至殿外时,刚刚站在殿外中央诵经的老道士迎上来道:“东府老王爷还记得贫道吗?” 透隐抬眼一瞧,作揖笑道:“无尘道士别来无恙,自打上次清雅观打醮回来,东府眼瞧着就兴旺了,过几日得了闲,我再给观内供奉些香火,打几天醮去。” “幸得老王爷抬爱,”无尘道士也向透隐做了个揖,又看了看透玄,道,“大少爷一年多未见,更显男子气概了。” 透玄不太认得无尘道士,只记得一年多前陪着老王爷在清雅观打醮时打了个照面,至于长什么样早已记不得了。 清雅观……透玄忽的想到了什么,他和朵勒第一次通信,就是在清雅观外的石风灯处,难道那时候,朵勒也在清雅观内?于是透玄便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敢问无尘道士,西府王爷在败落之前是否也来清雅观打过醮?” 透隐听了,亦吃了一惊,道:“没头没尾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无尘道士笑道:“清雅观是春临城最大的道观,时时都有各家府邸王爷太太来这儿打醮的,以前的西府王爷来打醮也不奇怪。” 透玄还想问,被透隐赶忙叫停了,“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儿,说这些做什么?” 一边随着人流,从原路返回至马车停靠的地儿,一行人匆匆回了府。透玄坐在马车上,思绪万千,老王爷就坐在他边上,他遂又想起之前透隐说朵勒很像废太子红颜知己的事儿,还有那次吃烤全羊时梅馨提醒他朵勒不是普通人而很可能是比他们地位更高的人。 难道……透玄越想心跳越快,忽的,朵勒后背上那一朵艳丽的帝王花烙印闪现在他眼前,他倒吸一口气,一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难道他真正的身份是……” 透玄失魂落魄地下了马车,进了自个儿院子里,连衣服都没换就去了朵勒房里,坐在朵勒的床上发呆愣神。那股熟悉的气味又弥漫开来,这味道,透玄之前有多少喜欢,此时他的心里就有多少疑问。他抬眼瞧着房间里的摆设甚是齐整,很像是朵勒的风格。桌上的铁药碾里还留着些药末残粉,透玄起身走近细看,药粉发着微微的光亮,他用指尖挑了一些在鼻尖闻了闻,很浓重的苦艾酒味,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将药粉舔了,很苦的药味。 透玄皱着眉头在屋内找水喝。水壶里果然有水,只是凉了,他管不了这么多,将嘴对着壶嘴吸起来,边吸边环顾四周,见到之前他送给朵勒的那幅吴道子的临摹画。透玄站在画的前面端详片刻,画和之前刚挂上时一模一样,只是……只是那个落款印章的颜色,似比之前的深了一些,是朵勒用墨笔又给它涂了一层。 透玄又细看了看,顿时楞在原地,印章上是一个“任”字。 一时,春晓来找,见透玄整个人像被夺了魂似的,慌道:“少爷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回来就跑进了朵勒屋里,朵勒去了梅夫人院里,这几日都不会回来了,少爷不是知道的吗?” 春晓见透玄眼里满是疑惑,还有恐慌,着实吓了一跳,领着他去了他自己的屋里。透玄只是呆呆地坐着,眼也直了,唤他也不应,春晓急得差点哭出来,忙去叫了夏丰过来,让夏丰找梅夫人去:“我听说有些人命中就是不能见亡灵的,见了亡灵自个儿的魂魄亦会被吸了去,只怕我们少爷这会子的魂魄都有一半已经不在了……你赶紧去叫梅夫人过来瞧瞧,找个法师念经度一度可能就好了……对了,还有朵勒,他刚才是在朵勒房里发的病,或许和朵勒亦脱不了干系!” 夏丰慌忙应了,径直去了梅夫人院里,报告了透玄的情况,一时梅夫人带着朵勒和其他几个年长的嬷嬷们急急忙忙过来了。透玄正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瞧着屋顶,旁人叫他也不应,一应茶水食物均进不了口。众人见了,均摇头道:“不中用了!太太,你赶紧找个法师来度一度,或许还能将少爷的魂魄召回来,再迟些,怕是魂飞魄散,命难保啊!” 梅夫人大哭道:“怎么会这样?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朵勒退至后方,悄悄问了春晓关于透玄回来时的情况,春晓便将之前在朵勒屋里见到透玄的情景又说了一遍。“姐姐是说看见他时他正在盯着我房里的那幅画?”朵勒问道。 春晓点头道:“他在对着画说话,我唤他时,他整个人都木了……” 朵勒若有所思,靠近透玄,跪在他的床跟前,轻轻唤他:“少爷,我是朵勒,你还认得我吗?” “朵勒?”透玄有了细微的反应,道,“我的朵勒啊!他不可能是……也不可能做……”说着便大声哭喊起来,“你走开!你不是朵勒!我的朵勒又善良又乖巧,怎么可能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这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梅夫人见他人都认不得了,又哭道:“不得了了!咱们赶紧去请人作法,救救大少爷吧!”说着出了院门,急着派人去春临城各寺庙道观内请得道僧人去。 春晓见透玄连朵勒都认不得了,哭着道:“朵勒,你先回去吧,这儿我来照顾着,他如今这光景,只怕是……” “姐姐别急,总有办法的……”朵勒虽嘴上说,心中甚是惆怅。 忽的只听一个声音穿墙而来,忽大忽小,时强时弱,道:“傻小子,遇到困难,你怎么忘了本仙姑了?透玄此次乃是心病,待我附上灵药一剂,吃了便能恢复神智,只是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朵勒,他的病,只有你才能治好的!” 朵勒听闻,忙去了东府大门外,果然见一穿着破衣烂衫的尼姑正在化缘,忙将她请进了院内。尼姑在透玄边上念了一个时辰的经文,又做了道法,最后将一剂药塞给朵勒,道:“用沸水泡了,吃一剂就好了。”说着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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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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