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朵勒追出来想道谢,出了院门,连个人影都瞧不见,悻悻然回到房中泡了药,服侍着透玄喝了。
第59章 === 透玄昏睡过去,自第二日中午才醒过来。梅夫人来瞧,见他已好,也就安心地回自己院里忙去了。 透玄醒来时仍默默不语,春晓端了茶进来,道:“少爷去外头走走,晒晒太阳吧,身上暖了人也能精神点儿。” 透玄坐起身,身上仍是软绵绵,脑袋也晕乎乎昏沉沉的,原来之前的事儿他一概忘了,只记得自己站在朵勒房里看画时蒙了,清醒时已躺在自己床上。 “朵勒呢?”透玄道。 “他在太太院里帮忙,成日和那些丫鬟婆子们周旋,忙着呢!”春晓道,“少爷以后想找他,只得自个儿去太太院里,想让他过来找你,怕是难!” “我再不会去找他了,”透玄道,“将他的物件整理了搬去太太院里,以后我院里没他呆的地儿,若他来了,也别让他进来。” 春晓以为自己听错了,忙道:“少爷说的是朵勒?” “还能说谁?可不就是朵勒。”透玄道。 “为何?好好的你俩又闹什么别扭呢?”春晓急道,“这会子说不见了,那会子又腻歪起来,拉拉扯扯扭扭捏捏,我们这些外人也不知其中缘故,一时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少爷又怪我们,真的难……” 透玄冷冷地道:“这一次,我真要断个干净,不再拉扯扭捏了……” 春晓听他的语气,是心意已决,暗自纳闷,张嬷嬷说的真没错,眼瞧着热乎的两人,怎么说散就散了,还是老人家经验足些,这些小儿女的事儿一说一个准的,如此这般地想着,便去了朵勒房里整理起他的东西来。 整理完毕,本想打发个小丫头去告诉朵勒情况,又恐小丫头说不清楚,就自己先将一些小物件拿着去了梅夫人院里。 朵勒自去了梅夫人院里,每日卯时未到便起了,简单梳洗完吃了早饭开始听各院里的嬷嬷丫鬟们说事儿,取银子的取银子,安排人的安排人,直到午时才能结束,吃了午饭就开始跟着几个老管家巡视各院里的护院情况,全部完成之后吃了晚饭,还得在灯下将一日所做的事儿做一遍记录,好回报给梅夫人,并一应账目算清,当天的帐当天结。第二日又是重复这样的流程。 春晓到时,只见一个老嬷嬷与一个小丫鬟站在一起,老嬷嬷指着小丫头骂道:“小蹄子不害臊,为了个外边的男人要离了这里,你去外边问问,哪还有比东平王府更好呆的地儿?那男人要是娶了你倒好,偏偏人不理你,你还在这儿同我闹什么?” 小丫鬟哭道:“我表哥说了,只要攒够了钱,就娶我过门,这几日是去筹钱去了……” “男人的话你也信?大少爷院里的秋阳你忘了?为了个男人,被撵了出去,现在不知身在何处呢!” 朵勒一听到秋阳的名字,忙问道:“嬷嬷把话说清楚,那日秋阳被撵并不是因为男人的事儿……” “这……”老嬷嬷自知说漏了嘴,觉着编一个缘由不如说实话,道,“我和秋阳的娘是妯娌,她娘说秋阳这孩子喜欢上了大少爷院里的小厮立盾,偏偏立盾不喜欢她,喜欢厨房张嬷嬷的小侄女,秋阳一时气不过便编了个由头说那小侄女偷了肉,还告诉了梅夫人,梅夫人生气就打了那小侄女,后来,后来……” “后来被我揭穿了……”朵勒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一切皆由情而起……” “朵勒哥哥,你原也是医者仁心,行善积德的,待我表哥筹够了钱,就放我出去吧!”小丫鬟乞求道。 朵勒正在愣神,只听着小丫鬟的乞求,亦觉着很是可怜,“如果你那表哥真筹到了钱可以赎你出去,太太定不会拦着,只怕你那表哥是个负心汉,他去了几日了?” “快十天半个月了!”老嬷嬷道,“在这十天半个月里,这丫头就没有一天不偷懒的,日日心不在焉,今儿打碎了盘子,明儿打破了碗,你多少月银子够赔的?” “这可不行!”朵勒道,“俗话说得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在东府一日就要把事情做好,如若真有了好亲事,我告诉了太太,太太知道你平日里事儿做得好,一高兴亦会备一份嫁妆与你,岂不好?如若还是偷懒犯困的,别说嫁妆,卖身契还要加一倍的银子呢,你那表哥多少钱都不够借的!” 小丫鬟听了忙道:“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再偷懒。” 春晓因听见了秋阳的名字,便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又见到朵勒如此大的气势,倒真像个大管家似的,心下想着,这还是我们院里的那个朵勒吗?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朵勒抬眼瞧着春晓正站在门口发呆,忙道:“春晓姐姐怎么来了?快屋里坐吧!” 春晓回过神,进来笑道:“朵勒,少爷找你有点事儿……” 朵勒听了,道:“少爷的身子好些了么?我这时候正好不得空,若好了,我吃过午饭得空了去瞧他,姐姐帮我带句话,可好?” 春晓有些为难,同他招了招手,朵勒会意,起身来至她身边,春晓低声道:“也不知少爷今儿是怎么了?一醒来就说要找你……说是不留你在我们院里了,让我收拾了你的东西搬到这儿来,你瞧,我已经带了一些过来,剩下的你自个儿去搬吧,”春晓顿了顿,又忍不住道,“我瞧着你俩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起来,他是恼了你什么吗?” 朵勒接了春晓手中的几样物品,思忖片刻,道:“姐姐,我处理完手上这件事儿立马过去……” 春晓点头道:“你早些过来说清楚,若是得罪了少爷,便哄哄他,他向来是最疼下人们的,哄好了他,他兴许就不赶你走了,你在我们院里住了这么些日子,大家彼此都熟络了,我们也舍不得你走的。” 朵勒应了,只过了半个时辰的工夫,便来至透玄院里。春晓正在院子里晾衣裳,见朵勒来了,指了指西厢房的位置。 朵勒走向自己房间,在门口便闻见浓郁的苦艾酒混杂着花香的气味,这气味半分熟悉半分陌生,是透玄将之前的香料重新配置过而得到的新香。 朵勒推门进来,道:“给少爷请安。”抬眼瞧见之前从香阁里挑的嫣红色香炉搁在案几上,里头正冒着烟雾,香气从那炉子里升腾出来。 透玄穿着件灰白色棉质的长袍,面无血气,神色黯淡,正瞧着这尊香炉发呆。朵勒知道这几日国丧,众人必须穿素服,可见到透玄如此的穿着,心中亦生出几丝悲意。 透玄抬眼见到他,冷冷地道:“我送你的这尊香炉,你供奉的究竟是谁?” 朵勒瞪圆了眼睛,有些惊讶,亦有些意料之中,缓缓道:“这香炉是何原因送我的,少爷不是最清楚不过吗?您说祭奠某人何需烧纸,只要日日点上香,心里虔诚,所祭之人定能知晓……西府王爷待我不薄,我日日祭奠他,有何不可?” “西府王爷?时至今日,你还想瞒着我?你是觉着我好骗,还是觉得我心软你就能拿捏得死死的,我透玄即使心软即使好骗,也是个活生生有硬气的人,你将我当猴耍,就这么开心吗?”透玄道。 “少爷何出此言,我竟听不懂了……”朵勒道。 透玄又走近那幅吴道子的临摹画前,上下打量一番,道:“也许这就是天意,那日我将画送与你,挂于你房间时,做梦都没想到,我将你爹的亲笔画日日悬在你眼前,让它时时刻刻提醒着你,废太子英任就是一个失败者!” 朵勒闭着眼睛沉思半刻,道:“吴道子的真迹是西宁王府抄家时抄出来的战利品,我爹与西府王爷交好,多年前将这画送给了王爷,在西府小住的那几日一时兴起,临摹了这幅画,并将临摹画一并放在了西府……” “这些,我都已经猜到……”透玄道,“你究竟在谋划什么?陛下死了,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你猜到的只是一部分,你没猜到的是,就在我爹小住西府的那段日子,他认识了我娘,并有了我……”朵勒道,“的确,就算我不出手,以陛下现在的年事,也活不过几年,起初是为了夺走他的帝王之位,我爹继位后能给我娘一个名分,后来我那不争气的爹倒先死了,可我仍然不甘心,我不甘心他阻止我爹给我娘一个名分导致我娘死在了烟花巷,他却能福寿百年!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他是你的爷爷!”透玄眼中布满血丝道,“你知不知道‘孝’字怎么写?且就算陛下驾崩,继位的也不可能是废太子!” “玄大少爷命好,爷爷视你如珍宝,而我的爷爷呢?他巴不得这世上没有我的存在呢!”朵勒嘶声力竭道,“你觉着这就是结束吗?”他露出邪魅的笑容,“不……一切才刚刚开始……” “你还想做什么?”透玄心中有些恐惧,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向着不可明状的方向发展。 朵勒瞧了瞧他,闭眼深吸一口气,道:“大少爷,熏这么浓的香,你就不怕……中毒?” 透玄听了后退两步,靠在墙上无法动弹,“果然,果然是这气味……”他两眼一蒙,胸中一口气憋不住,呕了一口,一团鲜血喷溅出来。 朵勒见状赶紧拿了巾子给他擦,“再生气,少爷也该保重着自己身子……” 透玄推了朵勒一下,“你走开!别碰我!” 朵勒道:“这气味本没有毒,只是陛下对这味道甚是敏感,一沾便会全身起疹子,以往是绝对不碰的,我将极少量的苦艾与其他药材混合在一起,加入金丹中,陛下日日服上一颗,短期内觉察不出,时间一长就会……一招毙命……” 透玄终于招架不住,唉声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制毒,我对于你来说,是什么?一颗棋子?一个玩物?一个……傀儡?” 朵勒皱了皱眉头,道:“你……原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透玄目光一闪,“所以那一日在西宁街,买走你的人本应该是……卓碧?所以北静王府也有份,是吗?”他闭了眼,泪水如掉了线的珠子一般,“真是的……你骗得我好苦……骗得人家那么喜欢你……” 一句话说得朵勒心里一动,轻轻捧了透玄的脸,亲了几口,将他的泪水亲干,“大少爷明哲保身即可,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和你无关,我不会害你……” “你就不怕我把整件事情说出去?”透玄问道。 朵勒双眼明晃晃瞧着透玄,道:“你不会。” “你吃定我了是吗?” 透玄道。 “只能说……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因为这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让东平王府陷于不义,我说过,我绝不会害你,所以,你就当没有认识过我这个人,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