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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刀芒、尖矛和立盾走进院里,笑道:“剑锋,我们几个找你喝酒呢!你这个新郎官怎么还在这儿呢?同新娘子难舍难分了吧?” 夏丰顿时红了脸,道:“死家伙还笑话我呢!谁没有个成双成对的时候?到时候看我不闹死你们!” 剑锋也红了脸,和夏丰春晓道了别,同刀芒三个人喝酒去了。
第68章 === 春晓沏了一杯牛乳茶,温温热热地端至透玄边上,透玄正靠在床头看去年朵勒给他写的信。 “少爷,这黑灯瞎火的咱们就别看了吧?喝杯牛乳茶安心睡一觉,这一整日里闹的,你不嫌累我都累了……明儿个太子登基大典,大典之后还有诸多宴会朝拜,有的忙呢……”春晓道。 透玄接过牛乳茶,两口三口喝掉了,喝完了仍是闷闷的,心中越发想起朵勒来,碎碎念道:“也不知道朵勒现在在干什么?睡了没有……” “朵勒昨儿忙了一夜,白天又在梅夫人院里理事儿,忙得不可开交,这时候定是睡了的……”春晓道,“听太太院里的人说,等太子殿下一登基,就将朵勒以太医身份送进宫里伺候皇后娘娘,这样一来,你姐姐多个臂膀,我们府上也有个内应。” “这倒很像是太太做事的风格,事事周全,滴水不漏,只是……只是她可能没想到我与朵勒之间真正的关系,还以为我们只是普通主仆情谊吧……”他忽的睁圆了眼睛,想着,万一她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呢?岂不是更要将我们拆散了? 春晓正在边上铺被子,见他忽然木愣愣的,也不说话,也不叹声,跟个死人似的,想起那日先皇小殓之日,透玄发楞病的情形,吓得忙去推他的肩膀,“少爷怎么了?想什么被魇住了?” 透玄“哇”一下大哭起来,边哭边诉:“只怕是……从今往后,我都见不到朵勒了……” 说着呜呜咽咽,打着哭嗝,用袖子擦着泪水。 春晓忙安慰道:“少爷说的什么话?朵勒只是去了宫里当差,且每日都要回来的,怎么就见不到他的面了?他与你主仆一场,且情谊颇深,瞧他也不是个心冷之人,心中定是念着少爷你的,等明日大典一过,我就去让他过来给你磕头,要走也得把礼行完才能走的,做事有始有终,才不负你对他的一片真心……” 透玄听了春晓的话,才觉得心神安定些,迷迷糊糊地更了衣,躺床上睡了。 第二日,太子登基,场面甚是热闹。透玄却心不在焉,只跟着老王爷和王爷,又是磕头,又是行礼,又是跟着大队人马在红墙青瓦间穿行。 直至他见到了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如今已成为了一代君王。透玄实在无法将这个衣冠楚楚满面春风精神抖擞之人,与那一日在南府撞见的衣衫不整猥琐阴郁之人联系在一起。透玄宁愿自己是做了一场梦,做了一场不该做的梦。 透珍站在皇帝边上,着一身华锦,目光稍稍有些闪烁,她在众人中瞧见了透玄,朝他微笑点头。 净鞭三声,文武官员均严阵以待,行三叩九拜礼。一宦官清嗓高声宣读先皇遗诏:皇太子天涯,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透玄低着头听着,“天涯”二子灌入其耳中,一时,他的鼻尖飘来一阵苦艾草的香味,“红枫落霞,多乐盈香,一眼忘天涯;嫩寒锁梦,玄真透暖,一眠解春冷……”他的口中念念有词,“这画里的诗,究竟是什么意思?……” 登基大典是怎么开始的,如何进行的,怎么结束的,透玄一概全忘了,他像丢了魂似的,思绪万千,怎么都拢不到一块儿去。 大典之后,他便佯装自己病了,在自己院里郁郁寡欢了三日,每日只吃一点东西,吃完就睡,不去香铺,也不去找梅馨,连自己屋都没出。 春晓瞧着不像话,亦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系铃人便是朵勒,便去找了朵勒来。 一时,刀芒端了一小盘玲珑剔透的物件进了透玄屋里,报:“少爷,老王爷得了一些西国进贡的新香,让我拿给你尝鲜。” 透玄看着盘子里一个个漂亮的琉璃瓶,才打起了半分兴致,接了盘子,道:“给我吧,老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老王爷说,少爷闻了这些西国新香,定要仿着做出来一些放到香铺里,定有人喜欢的。”刀芒道。 透玄心知肚明,老王爷是在担心他,找点事儿让他做呢。 “刀芒,去回复老王爷,我晚些时候去他院里吃饭。”透玄道。 刀芒应着下去了。 透玄端着香盘来至香阁内。外头太阳大,阳光透过纱影窗落在檀木桌子上。透玄一进来就觉得浑身舒坦,他坐在桌前,将那一瓶一瓶的香摆成一排,一一试过。 他取过一小瓶淡紫色带炫彩的香,滴了几滴在手背上,一股清新的芬芳扑面而来。他感慨这西国的香果然非同一般,气味冷冽,且层次分明,刚闻的时候有一股酒香夹杂着忍冬花的香气,过了片刻,就变成了木茶叶和柑橘橙柚的气味,仿佛一个美丽的仙子在翩翩起舞。 “忍冬花,苦橙叶,柠檬,茉莉,绿茶,柚子,柑橘……”透玄细细品着,心情愉悦。 香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美人轻轻走进来,像一阵清风似的落坐在透玄边上。 “这么好的香,玄大少爷也赏我一口闻闻可好?”美人道。 透玄楞了一下,懒懒地道:“今儿朵太医这么有空?来我香阁是看病还是来制药呢?” “来香阁当然是来闻香的。” 朵勒深知透玄因为他进宫的事情心里不痛快,早就想过来宽慰,只忙了几日都不得空,听春晓说他这几日精神不振,人都快死了一半,朵勒便急忙赶来了。 见透玄爱搭不理的,朵勒又挪了挪身子,离他更近了些,又问一句:“玄大少爷不给闻吗?” 透玄很少见到朵勒这么主动地挨近他,心里挺乐,可一想这无事献殷勤的定是朵勒心里有鬼,又不爽起来,这喜乐猜忌交加,左右摇摆不定的心思在透玄心里缠绕,他冷冷地将香往朵勒那边推了推,道:“你想闻就拿去闻吧,闻完了就回宫里去,姐姐那儿还等着你诊平安脉呢吧?” “皇后娘娘吃了那只万年人参,眼瞧着精神气好了许多,只是产后一直气血不足,还需多养养才能好的,”朵勒道,“不过少爷放心,有我在,定会护着娘娘周全。” 透玄听着,心生感动,朵勒护着姐姐,就是护着东府,他这时候怎么能耍小孩子脾气对朵勒不冷不热的呢?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耍小孩子脾气,他不想朵勒离开他的院子,就是不想。 “你……就这么走了,也没有什么话同我说的吗?”透玄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朵勒眨了眨眼睛,用手托着腮帮子,倚在桌子上,侧脸瞧着透玄,道:“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在少爷院里的这几日是我朵勒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少爷舍不得,我难道就舍得?” “那你为何还要走?你要说自己不肯走,太太还逼你不成?”透玄试探着道,他心知肚明,朵勒非走不可,东府想让他走,他自个儿心里也是想走的。 “这世上的事儿总有个散的时候,我去了宫里,对谁都好……”朵勒低垂着眼眸,像是在思忖着事儿。 “对谁都好,就是对我不好,”透玄道,“表面上你是为了东府去的宫里,可里边梗概别人不知,我会不知?你想接近龙椅上的那位,究竟想做什么?” 朵勒听了赶忙握了透玄的嘴:“小祖宗,这话也是胡乱说出口的?” “不是吗?”透玄没好气道。 朵勒正襟危坐,正经八百地问道:“我问你,你同如今的天子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着他是个胸怀天下,为民着想的明君吗?” 一语问得透玄楞在那里,半天回不出话来。以前他不谙世事,稀里糊涂的也从未想过这样的事,可自从半夜在南府遇见那个衣衫不整的太子后,他就对这件事产生了百般怀疑。 他不是,他不是个明君,透玄心里想着,可嘴上却说:“怎么问起了这个?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我这几日去宫里为皇后娘娘诊过几次脉,因为少爷的缘故,娘娘没将我当外人,倒像是将我当成了另一个弟弟来看待,将一应家长里短都同我说了个遍,”朵勒道,“我听着,真为娘娘捏了一把汗,她如今的处境,绝没有外头看到的那般光鲜亮丽,虽身为皇后娘娘,地位却岌岌可危,皇上对娘娘不冷不热,那个肖贵妃更是虎视眈眈……最重要的是,这位皇上,对治理国家没有半点心思,刚继位没几日,首先安排的就是选妃,说什么皇嗣是国之根本,要选个百八十个妃子充实后宫呢……” 透玄听了心中愤慨,眼神却复杂,他舍不得朵勒,但也担心姐姐在宫内无人照应,便道:“你如此帮我,我还疑你,真真是不应该的……只是……只是我实在舍不得你走……” 朵勒瞧着他的脸都憋得青紫了,面容憔悴,似是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又心疼又心酸,抚了他的脸道:“你的心事,我一直知晓……我只是离开了这个院子,不是离开了你,我与你,并没有分开……” 透玄眨巴着眼睛,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滚将下来,道:“这怎么能一样?在这院里时,我想什么时候见到你都成,你搬了出去,我多少时候才能见你一面呢?” 朵勒觉着正面劝着似是没用处,转而又道:“我听说柳芽儿搬进了咱们院子,如今住在我房里呢,有他相陪,还能听听曲儿,少爷定不会寂寞。” “你这时候倒说起这话来了?柳芽儿是老王爷塞在我这儿,我也不好推脱的,”透玄道,“倒是你,想要那两幅画,为何让卓碧来偷?你屋里的画原就是你的,你尽可以拿了去,香阁里的那幅,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送你,何苦要让卓碧来偷呢?” “偷?”朵勒大惊失色,他还不知道画被偷的事儿,他原是在卓碧面前提起过这两幅画,谁想卓碧一不做二不休竟然去偷了出来,“想必是卓碧脑子糊涂了,我这就找他去,让他把画还回来。” “大可不必,”透玄道,“把画还回来,你把他的心往哪儿摆?” 朵勒的鼻尖闻到了好大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媚媚笑道:“原不是为了画被偷的事儿,而是为着我究竟更偏袒谁的事儿呢!” “你还说呢!你在我院里时就同卓碧私下来往,这离了我这儿,还不更来往亲密了?” 透玄果然在吃这口大醋,朵勒终于找到了这位大少爷为何着恼的缘由,笑着贴着他道,“咱们在温泉做的那事儿,我可没同卓碧做过,我和卓碧,就是兄弟之情……在西宁王府时我们就认识,他总是护着我,就像兄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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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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