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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朵勒不动声色,他将思绪收回来,“近日贼寇很是凶狠,陛下心烦,我来劝劝。” “那便好了,如今陛下只听朵大人的话,连肖贵妃都已一月余未进陛下寝宫……”公公喋喋不休。 朵勒咳了一声,“公公在陛下身边服侍许久,可知不该说的话就别说的道理?” “是是是。”公公说着退下了。 朵勒推开门,见梁天涯坐在床榻上,地上一片狼藉。 “给陛下请安,陛下这是……在生什么气呢?” 朵勒明知故问,梁天涯知道他在明知故问,仍然宠溺道:“过来,跟朕说说,你这一整天都去了哪儿?” 朵勒走上前,跪在梁天涯面前,“微臣去牢里,见了透玄。”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梁天涯忍不住咳了几声,“你还嫌朕不够烦心的?贼寇的事儿已让朕乱了阵脚,你这时候还提透玄?还嫌朕没有重罚老王爷透隐呢?朕瞧着他年迈且与先皇是至交,才给他几分面子,他来求朕,朕都没答应,你来替他说话,朕就答应了?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儿!听朕一句话,别再同透玄来往,知道了吗?” “微臣在狱中同透玄说的就是这话,臣说,是你我无缘,只能来世再见了……” “来世都不能再见!”梁天涯道,“你只能是朕的人!生生世世!” “透玄已决定出家做和尚,请陛下放他归隐山中吧。”朵勒低着头道。 “做和尚?怕不是糊弄朕的吧?” “陛下若不信,竟可以派人去彩蝶园边上的山中寺庙中查证,寺中住持已收了他为徒,只等陛下放他去,”朵勒道,“皇后娘娘薨了,透玄出家,如今的东平王府,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东平王府了,就是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成不了当年的西宁王府,陛下还在怕什么?” “谁说朕在怕?”梁天涯像是被看出了心事,尴尬地笑道,“行,就让透玄去做个和尚,但凡他再有什么谋逆的心思,朕格杀勿论!” “谢陛下,”朵勒缓了一口气,又道:“陛下,听闻近来贼寇在春临城外甚是猖狂,微臣有个好法子,陛下可想一听?” “你有好法子?说来听听!” “微臣与北静王府的卓碧是发小,他亦是与北静王爷一同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今早他递了书信与微臣,道这些贼寇很是狡猾,但他们有个弱点,就是没有什么知识,对养马训马一事一窍不通,卓碧想找个机会在马棚里放些泻药,马吃了泻药一通乱泄,没了力气,看他们还怎么捣乱?我们就乘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办法!”梁天涯笑道。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去剿灭贼寇的将领中有些人反对卓碧的这个提议,还说他没经验不懂事,自个儿军营里亦没有个准法儿,因此这办法便迟迟没有落实……” “竟有这事儿?”梁天涯思忖片刻,在一旁的桌边写起书信来,“朵勒,快替朕磨墨,朕就提一提卓碧的官衔,让他当个头领,你觉着如何?” “如此一来,贼寇定能剿灭。”朵勒喜道。 朵勒出寝宫时已是傍晚,晚霞映照着他的脸,像是春日里鲜艳的花儿。 肖景仪从远处走来,趾高气昂,用一种鄙夷的神情望着朵勒。 “给肖贵妃请安,”朵勒道,“给贵妃娘娘道喜,陛下说了,过几日贵妃便是皇后娘娘了。” “皇后?你以为我图的只是这么个虚名?我要的是皇上的心!千算万算,我终究是没算到,与我争宠的竟是个男人!” “娘娘这说的什么话?陛下只不过近日身上不爽,微臣每日来寝宫里给他请平安脉,熬些汤药给他服下,微臣要见着陛下服了药睡下,才在里头待得久了些,娘娘定是误会了。”朵勒道。 “本宫误会了?那好,我问你,孝仁王府的长史官怎么无缘无故地死在了南安街春花苑的巷子里?”肖景仪厉声道,“他是我们孝仁王府几十年的老奴仆,连我爹都敬他三分,你好生厉害啊,说杀就杀了?” 朵勒听了抬头,惊愕地望着肖景仪,“娘娘,何苦诬陷微臣?孝仁王府的长史官是何人,微臣都不知,何来谋杀?” “你就装吧!你那点事儿,我哥哥打听得清清的,你在西宁王府时就不是个省事儿的主,在牢里时长史官是如何下狠手打的你,我们不知,可你对他定是心存恨意!”肖景仪道,“还有,近日来陛下对哥哥不冷不热,也不知为何,本宫猜,定是和你脱不了干系!” 朵勒抿了抿嘴,轻声道:“微臣实在不知,娘娘为何对微臣有如此大的猜忌,只不过,这些话对微臣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在陛下跟前说,陛下最不喜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娘娘要是说了,恐怕陛下会不高兴的……” 肖景仪听了只一愣,“好你个朵勒!你这是在向本宫示威?” “微臣不敢。”朵勒道。 肖景仪怒气冲冲地从朵勒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肮脏不要脸的东西!” 朵勒低眸微笑回道:“谢贵妃娘娘夸奖。”
第85章 === 佛堂内弥漫着一股子檀香的气味,咚咚咚咚一阵木鱼响。透玄抬头,一群燕子从他的头顶飞过,春暖花开的日子,他的心却比那寒冬还冷。 说好的一起品春茶,游江南,赏花,闻香,都是骗人的!他越想心中越发沉闷,老和尚用棍棒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人在心不在,该打!” “师父说的是,该打!能将徒儿打醒便好了。” 老和尚说打就打,一下两下打在透玄的后背部,打完之后道:“快去把那香给添上,味道都淡了……” “师父为何让他添香?我打小住在这儿,多少年了,师父都不给添香,说要等我们再大些才有这资格,怎么他才来几日就有这资格了?”一旁的小和尚道。 师父笑道:“你不知道他的来历,他是个懂香悟佛的,来几日懂得比你还多,师父当然让他添香了,你不觉着近几日的香和平日里有所不同?” “有什么不同?还不是那个味道?”小和尚没好气,“这人之前来过咱们这儿,我记得清清的,他说我们的香不好!” 老和尚听了笑道:“他的鼻子灵得很,他带来的这些檀香是师父这么多年来闻过最好的檀香!” “师父就这么喜欢他了?徒儿每日扫院子做饭洗衣服,干这么多活,也没讨到什么好,他一来就给添香,果然同人不同命!” 小和尚气得走出院门,迎面撞上一个人,小和尚抬头:“咦!你不是当日和透玄一起来的那个人吗? “正是在下。”朵勒道。 “你赶紧把他带走吧!他要在这儿,过几年师父就把衣钵传给他了,你俩就成一个槛内人一个槛外人,永诀红尘了!” 朵勒听这小和尚话里有话,且句句带着禅机,忙道:“劳烦带我去见见他,可好?” 小和尚引着他进了寺庙内,朵勒见透玄穿着件灰白色的纳衣,正在点香,袅娜的烟雾飘然而起,两人的周围弥漫起清幽的檀香味。朵勒觉着像是回到了东平王府透玄院里的香阁内,斜影纱映着外头的日光,岁月静好,只是当时已惘然。 “玄儿。”朵勒轻声道。 透玄的手一抖,心下更难受起来,“你又来作甚?皇上见不着你该着急上火了!你如今可是皇上的那口药,没了你,怕是他都活不成了!” “你就活得成了?” “如今的我跟死了有什么分别?死了便死了,能怎样?你去完成你的千秋大业去吧,我透玄奉陪不起了!”他在说着违心的话,边说边气喘得厉害。 朵勒也气,可又心疼不过,忙扶了他坐下,“你在牢里,伤得如何?他们打你了?” 他见透玄的脖子上有一些红色痕迹,似是勒痕。 “我还嫌他们打得不够重呢,合该将我打死,也比气死强!” 朵勒抿了唇,想哭又想笑,“行行行,合该将你打死,也不用我为了你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如今宫里都怎么说我的你可知道?他们说我脏,说我比那窑子里的娼妓还不如!我脏?更脏的他们还不知道呢!那梁天涯究竟是我什么人?他是我亲叔!亲叔想肏亲侄儿,这朝廷能不完吗?” 透玄的心头肉像被绞了一般,簌簌落下泪来,“你是想让我疼死吗?疼死好,疼死算了!” “他不可能得手……”朵勒低着眉,思忖着,“他身子骨不行了,日日吃着无尘道士给他制的药,表面上精神奕奕底子却受了损,坚挺不起来了,他因为这事儿没少发脾气,这一来二去又伤脾动肝,迟早去掉一条命……” “你还在预谋什么?”透玄惊道。 说话间,他们隐约听见远处似有人在念诗:红枫落霞,多乐盈香,一眼忘天涯,嫩寒锁梦,玄真透暖,一眠解春冷…… “这是……”这是透玄香阁里画上的那首诗。 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老尼姑走进门,跪在佛祖面前磕头,边磕边嘴上念念有词:“佛祖,徒儿乃谧青山忘忧岩景幻林境内道情仙姑是也,为了调停一段孽缘来到这春临城,事情要从那景幻林内的一湾瑶池说起……” 老尼姑一五一十地将玄真与多乐鱼的前尘往事讲述了一变,“那多乐原是天宫蟠桃园的一名护卫,只因犯了错才被贬成一条锦鲤鱼放养在瑶池中,玄真要去人间完成辅佐紫薇星的任务,锦鲤鱼偏要跟去报恩,谁想恩是报了,却将这个局搅得一团乱,请佛祖给徒儿一些指点……” 檀香味忽的厚重起来,老尼姑抬头,见透玄与朵勒从佛堂后边走出来。 “敢问仙姑,您说的紫薇星究竟是谁?”朵勒问道。 老尼姑如见旧人,笑道:“你们来了……” “一眼忘天涯……难道是……梁天涯!紫薇星竟是他!”透玄摇着头道,“原来一直以来,我们都想错了……” “透玄,你相信天命吗?你觉得,梁天涯真的当得起这个一国之君吗?”朵勒道,“我不信天命,不管你是玄真,我是多乐,他是紫薇星,既已转世为人,一切就要按照人伦道德来评判,而不是顺着天界的那一套意思!” “你们这是在忤逆天意!如果这么做了,便不能再位列仙班,而是转入六道轮回,生生死死在苦难中纠缠,你们就愿意?”仙姑道,“透玄,朵勒,这已是你们第三世的情缘,然而你们的情缘,绝非只是三生三世……” “我愿意,你呢?透玄,”朵勒瞧着透玄,眼神笃定,“冬凌草,断肠叶,白南星,威灵仙,愿君一念。” 透玄错愕地瞧着他,心中一片混沌,他那时常做的梦竟不是胡乱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天命,都是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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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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