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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叫妹妹,夏丰妹妹。”朵勒道。 透玄笑着走进屋里,道:“我在听戏的时候还担心你仍在生气,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的爷,你总算回来了,南府梅少爷忒磨人了些,多早晚都缠着你无法脱身呢!”夏丰刚凑近透玄,一股酒臭味熏来,她捏着鼻子道,“你喝了多少酒?像是从酒缸子里捞上来似的!春晓晚间家去了,秋阳冬雪已经睡下,我刚烧了炉子等着你回来呢,你去屋里脱了衣裳,我打发你洗澡吧。” “你先睡吧,我同朵勒说几句话。”透玄道。 朵勒半低着头,抬眼瞧着透玄红着脖子红着脸,衣襟有些不整,露出来的那片肌肤也是红的,便道:“姑娘顾自己去睡,我打发少爷洗澡。” “你会打发人洗澡吗?别瞧着简单,这个人啊可讲究着呢,”夏丰抿着嘴笑道,“水温不能太烫又不能太冷,需得在浴桶里加两勺盐,兑点鲜花薄荷叶,连剑锋刀芒都不会的事儿,你会?” “姑娘不都说明白了吗?这有何难?”朵勒道,“你且安心歇着吧,有我呢。” 夏丰乐道:“那我歇着啦,有劳你伺候少爷了!” 朵勒背转身摆了摆手,刚要走,见透玄因喝多了酒,仍旧楞楞的杵在那里,便伸手拉着他的衣袖,将他拖回了里屋。 透玄走三步退两步,朵勒好容易将他带到了床边,透玄一头栽下,踢了鞋子,拉过被子盖着只要睡。 朵勒拿了水,取了盐、鲜花和薄荷叶,把水温调好了,走至床边拍透玄的被子。透玄哼哼了几声,道:“朵勒过来,给爷来一折《桃花扇》,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 他断断续续唱着曲儿,朵勒将被头掀开,只见透玄双唇微张,双眸半合不合,目光里透着三分情七分欲,也正瞧着朵勒。 朵勒侧了脸,道:“少爷起来洗澡吧,水准备好了。” 他刚要走开,手腕被透玄一把抓住,“雪燕姑娘,是你的相好吗?” 猝不及防来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朵勒愣了一下,道:“什么?” “雪燕姑娘,你是不是喜欢她?”透玄坐起身,胡乱地脱起外袍来,“我早上瞧你祭拜她时甚是伤心……” “在西宁王府时,同她是好友。” 朵勒见他醉醺醺的连外袍都脱不下来,便坐在床沿上替他解开腰带,松了汗巾子,扶他起来去浴桶边上。 “只是好友?”透玄道。 “还能是什么?我们都是伺候主子的人,即便私底下有什么又能有什么好结果?我不能害了她……”朵勒道。 “那便是,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对吗?”透玄抖落了身上的衣物,一丝不挂迈进桶内。 朵勒往屏风外边去了,透玄忙道:“你躲那么远做什么?在西宁王府时便是这么伺候主子的?” “少爷有手有脚,自个儿洗也是一样,”朵勒道,“我给你点些甜梦香,醉酒醒来定会头疼,甜梦香有缓解之效,这时候点上,明儿起来人便舒坦了。” “雪燕姑娘也是个烈性子,这样的性子终归是要吃大亏的,”透玄叹声道,“性子烈,命却薄,也难怪你在西宁王府同她好,她定是处处看不惯为你打抱不平的……” 朵勒沉默不语,半晌,透玄已从桶里起来,他递上大棉巾,透玄擦干了,披着件半透的纯白色丝绸里衣从屏风后边出来。里衣松散着,点点水珠贴着透玄紧实的腹部,沿着肌肉线条滑落下来。 朵勒见了,忙偏头将目光移至床上,为他整了整睡乱了的被窝,透玄走过来,俯身坐下,目光直勾勾瞧着他的侧脸。这侧脸在烛光下更显得清俊动人,肌肤细腻如沙,高挑的鼻梁宛如一幅简笔水墨画中的连绵山脊。 朵勒觉着有些尴尬,便道:“她为何要为我打抱不平?” 透玄顿了顿,轻声道:“你来了我这里,就不用做以前那种事了,我知道你定是心里不愿,被西宁王爷逼得没法子才依了他,我心里正悔恨为何不能早认识你,如若在你投靠西宁王府之前认识了你,你也不用受那些不能与他人道的苦了……” “不能与他人道的苦……”朵勒仔细琢磨着这句话,也轻轻地问道,“少爷这些话,我竟一句都没听明白,少爷何不明示?” 透玄抬头瞧着他,道:“外头都传你是西宁王爷的娈童,你不知道吗?” 朵勒怔了怔,噗嗤一下笑出来,“原来是为这事儿!外头传的话大抵都是为了大家茶余饭后能有个聊头瞎编的,少爷还当真了?” “不是吗?”透玄的脸红扑扑的,酒的后劲又上来了,他眼皮子耷拉着,身子摇摇晃晃,“我不信就因为你会写些治病的方子,他就如此宠信你……” 朵勒扶着透玄躺下来,道:“不早了,睡吧,成日里这么瞎想,比干一天活还累呢……” “是因为你,才瞎想的……” 透玄拉着朵勒的衣袖,闭上眼睛,才一晃神,魂魄便去了九霄云外的梦乡了。 梦里,透玄觉着有点冷,鼻尖飘来一阵苦艾酒香,他伸舌头舔了舔,耳边传来一阵笑声:“这人梦里还馋嘴猫似的在舔什么好东西呢!” “朵勒……” 他睁开眼,见春晓正坐在床边上绣香囊,见他梦里喊出来,笑着伸出两个手指,道:“朵勒还真是少爷花大价钱买来的宝贝,才来了几日,梦里都喊出来两回了,何不让他陪着你睡,就像你小时候死活都不让我洗的小被被……” “姐姐又笑话我呢!”透玄觉着身子发软,浑身没力气。 “我可记着你梦里喊朵勒的次数了。”春晓笑道。 “他人呢?”透玄坐起身,顿觉头重脚轻,胃内空空,心里突突跳。 春晓见他唇色发白,脸却红,伸手一摸,吓了一跳,“不得了了,爷是病了?怎么身上不好也不吭声呢?” 她赶紧站起来,喊夏丰秋阳几个过来看着,自己去请大夫。 透玄在屋内道:“让朵勒来我屋里吧,他会些医术,让他瞧瞧。” 春晓又让夏丰去叫朵勒。一时朵勒来了,见透玄全脸绯红,连耳根子都红,先是一惊,而后定了定神,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替他把脉。 透玄又躺下,盯着朵勒瞧个不停。朵勒将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搁在透玄的腕部,目视前方屏气凝神,只觉透玄的脉有些滞涩,时缓时急,一会儿静如止水,一会儿动若脱兔,朵勒觉察出蹊跷,目光收回来转至透玄身上。 “少爷只是偶感风寒,昨日又多喝了些酒,冷气积在体内散不去,便发了热,我开几剂疏散的药,吃几次便好了。”朵勒道。 “只是风寒?为何这一次的风寒与以往得的不同?我心头突突的跳得厉害,像是害了什么大病了!”透玄哼哼地撒着娇。 朵勒只当自己没听见,起身要走,袖子被透玄拉住,“别走,陪我。” “我去给你买药煎药,没空陪你。”朵勒冷冷的道。 “买药让剑锋他们去便可,等他们买来了你再去煎……”透玄拽着朵勒的袖子不放手,“昨儿晚上还好好的,今儿怎么就不理我了?” 春晓在一旁瞧着也怪臊的,忙上前道:“让朵勒去吧,剑锋他们哪里知道要买什么药,一时抓错了药胡乱吃了,更不得了了!” 朵勒扯了袖子道:“再一点,你这病除了吃药,需得戒几样东西才能好的……” “哪几样?你快说说,我都听你的。”透玄道。 “一是戒酒,二是戒油腻,三是……” “是什么?” 朵勒迟疑片刻,吐出两个字:“戒色。” 他说完便出了门。 春晓噗嗤一下笑道:“爷好生养着吧,朵勒虽在外头抓药煎药,同样是在伺候爷呢!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伺候着,谁受得了?” 透玄见朵勒走了,没了意思,那种浑身上下按奈不住之感随之消失,便也只能乖乖躺在床上休养。朵勒煎好的药都由几个丫鬟端进去给他喝,透玄喊了几次朵勒都不进去,直至他痊愈才又去抓了些滋补的药,放进菜里让厨房做成药膳,每日用餐时端给透玄吃。透玄一见到朵勒便无心用膳,只一味说东问西,坐立不稳,将其他一概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一日,透玄又在缠着朵勒,让朵勒教他望闻问切之法,刀芒从外头来报:“老王爷打发人来问少爷好些了没有,好了便去老王爷那儿请个安。” 透玄才想起来,病了这几日都未曾给老王爷请过安,太失礼数,忙道:“我换了衣裳就过去。”
第11章 ======= 透玄要给老王爷请安,便跟着传话的小厮来至老王爷书房。只见墙上挂着两幅一模一样的花鸟图,透隐正在喝着清茶细细品画,见透玄进来,乐道:“玄儿,快过来帮爷爷瞧瞧,哪幅画是真迹?” 透玄给老王爷请了安,便仔细端详起这两幅画来,“吴道子的画?爷爷好雅兴!” 透玄想着,吴道子的画最是有名且难得,爷爷这儿真什么稀罕玩意儿都有。 “为何会有两幅一模一样的画?”透玄问道。 “你且说哪幅为真哪幅为假?从小跟着我长大,我倒要瞧瞧自个儿带出来的孙子如今能否出师了?”透隐笑道。 “爷爷这是考我呢!”透玄道,“我要说对了,有什么奖赏?” “你要什么奖赏?” “如果我说对了,以后爷爷你的孙媳妇儿,我要自个儿挑,即使陛下指婚我都不依!”透玄半调侃半笑道。 “哎呦!玄儿果然长大了!该娶媳妇儿了!”透隐道,“你定是看上了哪家姑娘,这会子想娶了人家才同我说这些话的……刚巧这儿有件头等的好事,等忙完了,你看上哪家姑娘,爷爷给你提亲去!” “我没看上哪家姑娘,就只这么一说罢了,”透玄似有些害羞,低头往左边一指,道,“这幅是真迹。” “为何?” “左右两幅画看似像,实则魂却不同,吴道子笔胜于象,骨气自高,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左边这幅定是出自他手,然而,右边这一幅亦必定出自哪位名家之手,虽是临摹,却有其独到之处,是哪位先生所作?” 可出师也!” 透隐笑道,“来个人,仔细将左边这幅吴道子真迹包好送去东宫,太子妃生了嫡长子,就说这是东平王府老王爷送给外重孙的出生礼!” “是,老王爷。”几个画师模样的人进来,将画包好,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姐姐生了?是个儿子?”透玄喜道,“太好了!姐姐盼了那么久,终于盼到了。” “你爹已经去了东宫给太子道贺,你也且去准备准备,等你的小外甥满月之日,我们东平王府也要大摆宴席请宾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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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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