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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宫中这许多年,服侍过三任帝王,见过朝臣更替多轮,最善识人。眼前的这位景王,周身气度非凡,必是久居上位熏陶出来的,那一举手一投足,甚至是一个眼神带出来的威慑,甚至连当今帝王都不及他。更不必说他的样貌,更是天人之姿,不似凡人,让人不敢直视。 这一路上,元化都在心中思虑着,日后服侍的时候要对景王万分上心,切不可懈怠。 九霄殿内,朝臣早已候在殿中,君屹走到龙椅前坐了,景衔云亦缓步踏入影纱后坐了下来。 待朝臣向君屹行了拜礼后起身,才发觉龙椅后面竟还坐着一人,只不过被影纱挡着,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能看到他的满头银发。 朝堂上一阵骚乱,朝臣们互相对视了几眼,低声猜测着景衔云的身份,直到君屹轻咳了一声,朝堂才又恢复了安静。 “自景王入得王宫,诸位爱卿还未曾拜见,然景王有旧伤在身,平日里需静养,诸位不便叨扰,不如借今日的机会,一并拜见过吧。” “这……” 朝臣们沉吟了片刻,当初君屹执意要封一字比肩王,他们皆是极力拒绝,然而不等他们劝谏,圣旨就已传遍了诰京,可见君屹早就料想到会如此,提前做了应对之策。 圣旨已下,不少朝臣私底下商量过,本欲将此事暂且搁置,待过个一年半载,再寻了机会劝说君屹将景衔云封为藩王,给块封地也就罢了,却不曾想圣旨下了不过两日,从未露过面景王竟出现在了朝堂上,而且就那么端坐在影纱后,显然不是以臣子的姿态来上朝的。 就在众人犹疑之际,君屹的几个心腹大臣率先对景衔云跪拜了下去,其他臣子偷瞧了一眼君屹的神情,当即不敢违拗,也纷纷跪拜了下去。 “臣等拜见景王殿下。” 一道带着三分慵懒,却又莫名威慑十足的声音从影纱后传出,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大殿中每个臣子的耳朵里。 “诸位大人请起。” 众人起身后,丞相秦贤走了两步上前,“敢问陛下,景王如此端坐于朝堂之上,甚至座位比龙椅还要高出三分,陛下此举是何用意啊?” 秦贤是君屹的父亲在位时就在朝中做丞相的老臣了,算上登基一月就被毒杀的五皇子,秦贤已历三代帝王,资历颇深。 君屹深知此人最难糊弄,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诸位爱卿应当知晓,朕的文韬武略,皆由景王亲自教导,景王之才,朝中无人能望其项背。近日安槐频频来犯我国边境,漠北亦虎视眈眈,朝政繁忙,朕实乃分身乏术,特请景王与朕一同上朝,共理朝政。” 君屹话音刚落,朝中号称武功最高强的一员猛将姜淮安便站了出来,“早就听闻追影宫宫主武功高深莫测,却从未有幸得见。末将不才,今日便向景王殿下讨教一二。” 话毕,不等君屹出声制止,姜淮安已飞身攻了上来。君屹正欲起身替景衔云挡了这一击,只是还未出手,两片带着深厚内力的竹叶,已透过影纱从他身侧飞了出去,直直击中了姜淮安的胸膛。 姜淮安被内力震得向后飞出去数丈远,跌落在了大殿中央。 不仅是姜淮安,朝中所有文臣武将,皆是震惊地看向影纱后的那道身影。姜淮安曾与军中将士切磋,其武功高强甚至能以一敌百,此事朝中人尽皆知。然方才景王不过是挥了下衣袖,竟就将姜淮安打飞了出去,使其毫无还手之力,此人的武功到底可怖到了何种程度。
第21章 君屹的意图 眼见着景衔云动用内力,君屹心下一慌,险些从龙椅上站起来,幸而他刚动了下上半身,就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忙稳住了身形。 君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看向倒在殿中起不来的姜淮安,朗声道:“姜将军以下犯上,对景王不敬,来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眼见着姜淮安被拖了下去,秦贤快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来,“陛下,姜将军为先帝征战沙场数载,废太子谋反时亦是姜将军守住了王宫,这些年来劳苦功高,若是因此等小事就被重罚,恐寒了老臣之心,请陛下三思啊。” 姜淮安在朝中五年,骁勇善战,也曾立下不少军功,为人更是忠心耿耿。只不过与其说他忠诚于某一位帝王,不如说他忠的是神隐国,谁是真正心系神隐国百姓的明君,他就效忠于谁。 这些君屹自是知晓的,只不过这姜淮安性子急,平日里难免因鲁莽误事,君屹也想借此机会给他个教训。况这二十军棍于习武之人来说不过是皮外伤,将养个十天半月也就好了。 “朕本以为册封景王的圣旨已传遍了天下,不曾想竟还有爱卿不够明白,那今日朕便与诸位爱卿说清楚。景王不仅是帝师,更是朕亲封的一字比肩王,见帝不拜,与帝王同尊。对景王不敬,就是对朕不敬,秦爱卿,你说这二十军棍该不该打。” 秦贤悲愤之下,一个头磕在地上,“册封景王时,臣等就极力劝阻,然陛下一意孤行,如此这般将江山拱手让予他人,老臣有罪,再无颜面立于这朝堂之上,求陛下准老臣告老还乡。” 秦贤对神隐国是忠诚的,但他年岁大了,为人固执,思想陈旧,于理政上早已是力不从心。这一年来秦贤多次在政事上与君屹起争执,每每不顺意了,就拿这套说辞出来逼迫君屹。君屹早有让秦贤告老还乡的打算,然此人在先帝执政时屡立奇功,如今他若是将人赶出朝堂,恐于名声不利,失了民心。 君屹揉了揉眉心,正烦闷间,只听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准了。” 君屹正欲回头看向景衔云,他已单手撩起影纱,从龙椅后走了出来,缓步行至君屹前方,站在御阶上俯视着群臣。 在景衔云走出来的那一刻,众人纷纷向他看去,一时间,九霄殿中此起彼伏地响起数声吸气之声,甚至有人看着景衔云连眼睛都看直了,这天下,竟当真有如此绝色。 直到景衔云站在御阶上,一一扫视过群臣,众人才因一股由脊背攀升上来的压迫感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景衔云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秦贤身上,这位丞相在朝中的身份令君屹为难,他是知晓的。 今日君屹请他来上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两次强调自己的武功谋略皆由他亲自教导,无非是想令朝中众人知晓,追影宫是君屹背后的助力。 而此时秦贤又上演了这么一出,想必君屹是想让自己替他做了这恶人,他再装作一副受迫于追影宫势力不得不隐忍退让的样子,既能肃清朝堂,又能全了他在百姓口中的名声。 如此一来,君屹给自己下毒将他囚禁于邀月殿的意图,也就明了。 君屹如此行为,说到底,于神隐国的安稳有利,景衔云便欲顺了他的意。 “秦老丞相这许多年为国事操劳,如今年岁大了,确实该颐养天年,尽享天伦之乐了。今日,本王便替陛下做主,准了秦老丞相告老还乡的请求。” 秦贤好像被噎了一口般,此刻拒绝也不是,同意也不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素来与秦贤交好的尚书见状立刻走了两步上前,“启禀景王殿下,近日来周边各国不太安稳,此时最是用人之际,若是秦老走了,这朝中恐无人能担丞相重任。” “偌大一个神隐国,竟连一有丞相之能的人都寻不到吗?若朝廷当真寻不到合适人选,我追影宫五殿殿主皆是才智双全,最善理政之人,彼时本王亦可割爱,令其为朝廷效力。” 景衔云有意说出此话,更在满朝文武心中坐实了君屹受制于追影宫势力的想法,以便日后皆由他来替君屹做恶人,将所有君屹不便下达的命令都揽到自己身上。 此言一出,朝中文武果然无人再敢提出异议,令君屹为难了数月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处置了秦贤,景衔云就坐回了影纱后,直至下朝,都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早朝后,君屹又请景衔云与自己一同前往御书房,召见了苏茂。 御书房中,君屹亦为景衔云装上了影纱,安置了暖炉。苏茂进来的时候,就见景衔云如方才在朝堂上一般,端坐在影纱后不知翻看着什么。 苏茂行了拜礼后刚起身,就见君屹命人递给自己一个锦盒,他打开锦盒,里面竟是神隐国可调令三军的兵符。 “苏将军,你持此兵符,领三万精兵,速赶往盘郡。” 苏茂有些不解,抬头看向君屹,“陛下,安槐虽数次侵扰盘郡,然并未正式出兵,以盘郡现有的守城兵力,尚能应对。此时将三万精兵调往盘郡,粮草消耗暂且不论,诰京守城兵力如此减弱,恐生祸患。” “若当真有人马突袭诰京,我追影宫三千影卫,一日内可速来诰京支援。” 苏茂闻言看向景衔云,到底是犹疑着没有答话。 见苏茂不答,景衔云放下手中书册,“苏将军,月余前废太子投靠漠北,欲抢夺前朝宝藏,却无功而返,你以为接下来废太子会做什么?” “回景王,微臣以为,废太子必会集结兵马,试图攻入诰京,抢夺宝藏。诰京的守城兵马本就只有七万,若是分出三万调往盘郡,此一去路途遥远,若是废太子带兵来攻,这三万兵力短时间内无法回援诰京,则诰京危矣。” “天子脚下,若欲攻打,便要于城中藏匿数万人马,谈何容易。废太子既已投靠了漠北,此时最希望的就是看我神隐国与安槐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这……景王殿下的意思是,废太子会煽动安槐,加派人马攻打盘郡,待盘郡被破,安槐主城空虚,漠北便可趁虚而入,更可趁乱来攻打我国。” 景衔云静默着没再说话,依旧低头翻看着手中的书册,苏茂却如醍醐灌顶一般,立刻向景衔云跪了下来。 “微臣明白了,微臣即刻点兵,明日便可出发。” “出发前,来邀月殿见我,我有一锦囊交予你。” “是,微臣领命。”
第22章 不能再碍了主上的眼 于御书房中见了苏茂后,景衔云就起身回了邀月殿。君屹本以为景衔云会想在王宫中各处逛逛,还特命人提早在御花园中摆放了暖炉和避风的帘子,眼下见景衔云并无此意,便也没敢多嘴,只跟在他身后一道回了邀月殿。 景衔云刚一进入内殿,就用内力将殿门关上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殿门,君屹才察觉到,许是今日早朝上的事,让景衔云动了怒。 君屹不敢耽搁,立刻在殿门前跪了下来,朗声道:“启禀主上,是下奴御下无方,才使姜淮安今日在早朝之上冲撞了主上,还累得主上动用内力。下奴知罪,求主上重罚。” 殿内并没有传出来声音,君屹跪在原地等了片刻,却见芷若推开殿门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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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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