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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凡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欲将第四枚蚀心丹喂君屹服下,却突然听到刑殿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转身往门口看去,就见景衔云向自己走来。 温以凡连忙在原地跪下,“拜见宫主。” 君屹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同样转头看去,却在见到景衔云身影的那一刻泪流满面。直到景衔云走到了他的面前,君屹才堪堪回过神来,哑着嗓子喊了声“主上”。 景衔云站在君屹面前,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三日蚀心丹的折磨,已让君屹脸色惨白,憔悴不堪,可他在见到自己之后,竟哭着笑了出来,笑得那么发自肺腑,甚至有些喜极而泣的意味。 景衔云只觉有些莫名,好在下一刻,君屹的话就解了他的疑惑。 “太好了,主上的毒解了,真的解了,主上的武功内力也都恢复了,元宵节的那个愿望成真了,主上当真可以长命百岁了。” 自景衔云中毒后将近一年的时间,君屹眼见着他的精神一日差过一日,细细算来,君屹上一次见到景衔云的时候,还是亲眼看着他吐血昏迷。如今,终于又看到了如此健康,内力深不可测,能让天下之人闻风丧胆的主上,君屹又如何不欣喜。 待欣喜过后,君屹才突然反应过来些什么,有些急切地对景衔云道:“主上的毒刚解了,应当好生修养才是。刑堂如此阴暗湿冷,主上怎可来这种地方。主上快些回去,莫要染了风寒。” 景衔云看着君屹,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出口的声音却带着些冷意,“你当真不愿回王宫?” 听闻此言,君屹的神色骤然变得慌乱了起来,他慌张地摇着头,连声音都发起了颤,“不……不要……主上,不要将下奴赶回去……求主上,求求主上……” 景衔云见君屹如此状态,没再理会他,拂袖离开了刑堂。 接下来的四日,君屹只觉得仿佛是过了四年般漫长,每当他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描摹景衔云的身影,回忆他对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竟就如此熬了过来。 这七日来,君屹昏昏醒醒,他不知自己多少次被疼昏了过去,昏了多久又再度被疼醒,然而,每一次醒来,他都知道,自己距离见到主上又近了一步。 当温以凡将君屹从柱子上放下来的时候,他一个脱力摊在了地上。温以凡本以为他要在此处缓上许久,然而,君屹在调整了三次呼吸后,就挣扎着起身,踉跄着往碧落殿的方向去了。 从刑殿到邀月殿的路并不算长,若是往常,哪怕不用轻功,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然而今日,君屹不知自己在路上跌倒了多少次,就这么跌跌撞撞地用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跪在了碧落殿的殿门外。 君屹在碧落殿外叩首下去,“罪奴初尧,求见主上,请主上验刑。” 君屹在原地维持着叩首的姿势等了不多时,就听得一道殿门被推开的声音,随后芷若的声音便从殿门处传了过来,“云公子,宫主宣你入殿。” 听到景衔云终于愿意见他了,君屹几乎要喜极而泣,他胡乱地抹了两把眼泪,又仔细地将自己衣衫上的灰尘拍去。随后,他没敢起身,就这么膝行着上了殿外的台阶,又一步步行到了殿内。
第55章 追影宫再无云初尧 碧落殿内,君屹端端正正地在景衔云面前叩首下去,“罪奴初尧,拜见主上。” 景衔云正自己跟自己下棋,一时间并未理会君屹,君屹就这么在原地跪着等了半晌,才终于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你既已受了七日蚀心丹之刑,你所犯下的罪便就此揭过。日后,追影宫再无云初尧,回王宫去,做你的帝王吧。” 一句话,似乎是给君屹判了死刑,他一瞬间通体冰凉,强行稳了稳心神,才颤抖着嗓音开口,“主上,安槐已灭,朝堂上的奸佞也已尽皆被铲除,神隐国的内忧外患已解了。下奴回去就从宗室中过继一个十二三的孩子,亲自教导个一年半载后就将帝王之位禅让给他,再加以苏茂等心腹的辅佐,他定能治理好神隐国。” 君屹话毕,景衔云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白玉做的棋子碰撞上棋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君屹却不由得浑身一泠,将头埋得更低了。 “除夕宫宴那日,漠北派来的刺客能在一夜之内拥有不俗的内力武功,此事,你可查明原由了?” “下奴一直在派人彻查此事,只是,尚未有进展。” “漠北必有邪术,能在一夕之内将他人武功内力据为己有。到底是以你的聪明才智想不到这一点,还是,在做了将近两年帝王之后,你的心中依旧装不下天下苍生。” 君屹怎可能想不到这点,只是在景衔云剿灭了安槐后,他难免抱有一丝侥幸,认为如今的神隐国兵力强盛,再加之漠北会因忌惮景衔云,不敢有所异动。 君屹不知该如何回答景衔云,正踌躇间,就听景衔云继续道:“回王宫去,担起你的帝王之责。之后非要事,你我就不必再相见了。” 景衔云的一句话,让君屹霎时间慌了神,他已顾不得那许多,只一味得向景衔云叩首下去,“主上,下奴不想再做帝王了,下奴只想做云初尧,求主上,将初尧留在追影宫吧。” 见君屹已听不进去他说的话,景衔云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走到了君屹面前。 “今日,你是以何身份跪在我面前,是云初尧,还是君屹。” 听景衔云有此一问,君屹颇有些激动地抬头看向他,君屹的眼神中带着些期冀,急切地道:“下奴是云初尧,下奴再不想做什么君屹了,下奴愿此生都只做主上的初尧。” “你既是云初尧,就要遵我之命,我现在命你回王宫去,此生不许再踏入追影宫半步。” 君屹此时才意识到,景衔云的这个问题,无论他如何回答,都无法留在追影宫。他若是云初尧,就要遵主上之命;他若是君屹,自然是要回王宫,继续做他的帝王。 君屹几乎是绝望地闭了闭眼,随后,他在景衔云面前叩首下去,“求主上治下奴抗命不尊之罪。” 景衔云看着君屹沉吟了片刻,随即往后退了一步,“微臣眼拙,竟错将陛下认成了我追影宫的云初尧,还对陛下动刑。微臣犯下如此大不敬之罪,还请陛下治罪。” 说着,景衔云作势要跪,君屹见此一幕,魂都要被吓飞了,他飞扑两步上前,在景衔云的膝盖刚弯下一点的时候,就搀住了他的手臂。 君屹刚抖着嗓子喊了声“主上”,就听景衔云继续道:“陛下既不欲治臣的罪,臣便依神隐国律法,自请责罚。” 见景衔云要往殿外走,君屹连忙拽住了他的袍角。依神隐国律法,莫说是对帝王动刑,哪怕只是刺伤了帝王,都是死罪了。君屹知道,景衔云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逼他回王宫。 之前,他曾用自己的性命胁迫主上与他一同回邀月殿,如今,主上便也如此,用性命相要挟,迫使他回宫。 心知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君屹强忍着泪意,挪动膝盖跪在景衔云面前,端端正正地向他三叩首,“罪奴初尧,拜别主上。” 自打回了王宫,君屹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留在了追影宫,邀月殿内,到处都是景衔云生活过的痕迹,他时常看着景衔云用过的茶杯、毛笔发愣。 刚从追影宫回来的时候,君屹重病一场,昏迷了整整三日才幽幽转醒,御医说君屹是心思郁结才导致的昏迷,勉强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君屹喝了,却未见好转。 朝臣们发现,自安槐被剿灭后,君屹就像变了个人,他好像没了情绪,没人能猜知他的喜怒哀乐,更没人能揣测他的想法。 朝臣们就如此胆战心惊地过了三个月,苏茂终于从安槐回了诰京。早朝上,苏茂将安槐所有城池的接管、人员调配、降兵安排等诸多事宜,一一禀报给了君屹。 收复了安槐,将国土扩大了将近一倍,又多了数万兵马,如此大的喜事,朝臣本以为君屹会有些情绪变动,然而他依旧面沉似水,只淡淡地说了句“赏”。 苏茂三个月不在宫中,还不知君屹的变化,当下还以为是宫中出了什么事,让君屹烦忧。一旁的朝臣见苏茂有些愣神,生怕他一个不慎惹了君屹不悦,立刻上前一步,与他攀谈起来。 “苏将军此一行可见到景王殿下了?听闻景王的毒已全解了,可是当真?” 苏茂点了点头,“我到达馆裔的时候,景王刚好要离开,于城外见了一面。我眼见着景王的精神和气色都是极好的,他离去的时候那轻功更是使得出神入化,想必毒是已全解了的。” 那与苏茂攀谈的官员刚附和着说了两句“景王无事了便好,如此甚好,甚好”,在一旁的姜淮安已一个健步冲到了苏茂身边,“你说甚?景王离去了?去了何处?” 被姜淮安这大嗓门地一喊,苏茂才一瞬间回过神来,陛下情绪不佳,恐怕是与景王离开王宫有关。 他抬头偷瞧了龙椅上的君屹一眼,果然见君屹的面色不太好看,连忙轻咳一声,给姜淮安使了个眼色。 可惜,姜淮安的脑子全用在了习武和带兵打仗上,心眼是一个没长。他全然没看明白苏茂的意思,还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诶,你咳嗽甚,倒是说话呀。” 苏茂正思索着要不要一个手刀将姜淮安劈晕算了,就听前方传来一道极轻的,似乎是自语的声音,“景王回追影宫了。”
第56章 你说他自称景王? “啥!?景王回追影宫作甚,那他还回来吗?臣还想着,如今景王的毒也解了,要跟景王请教武艺呢。” 苏茂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伸手去拽姜淮安的手臂,姜淮安一头雾水地看向苏茂,“你今日怎么咳起来没完了,难不成回来路上病了?” 苏茂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姜淮安一眼,低声说了句“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然而,当苏茂再抬头向君屹看去的时候,他已起身离开了九霄殿。 在今日之前,朝臣们大多以为,景衔云在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后,连诰京都没入,而是直接回了追影宫,是怕功高震主,惹帝王忌惮。而君屹的状态,在朝臣眼中更像是担忧景衔云有不臣之心。 然而今日朝堂上的一幕,却让朝臣们觉出些君屹和景衔云之间的不同寻常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君屹取消了一切节日宫宴。有朝臣找元化打探君屹到底是因何事而心绪不宁,也都被元化挡了。此事,他即便是有心告知,也是无可奈何,到如今,邀月殿的内殿君屹依旧不许宫人进入,他亦不知晓君屹每日独自在殿中都在做什么。 君屹如此状态,让朝臣们每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句话没说对触了君屹的霉头,直到这日,临安郡守赵之焕递上一封奏折,奏折上的内容让君屹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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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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