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缓步踏出殿门外的景衔云,三人连忙面向景衔云跪拜了下去。 “拜见宫主。” “拜见主上。” 景衔云还未说话,沈枝意就有些急切地抬头看向他,“宫主,宫主身中天下致寒奇毒雪霁之毒,此番虽暂且保住了性命,然此毒已深入宫主的经脉和丹田,每动用一次内力,下一次毒发的间隔便会缩短一些,毒发时也会更痛苦,且随着每次毒发,身体都会弱上三分。宫主日后,还是莫要轻易动用内力了。” 沈枝意话音刚落,时闻竹也抬头看向景衔云,“宫主,这毒是……” “我在殿内都听到了。”时闻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衔云打断,“你二人先退下吧。” “宫主,云初尧给宫主下毒,恐会……” “我叫你二人退下。” 景衔云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薄怒,二人当即不敢再多话,只低着头退了出去。 景衔云转头看向自方才就一直跪在地上连头都没敢抬的君屹,静默了片刻,就在君屹因被景衔云盯着的压迫感而浑身都要开始颤抖的时候,才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随我进来”。 君屹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他没敢起身,就这么膝行着跟在景衔云身后进入了殿内。 邀月殿内,景衔云靠在软榻上,喝了口茶,才看向自进来起就一直跪伏在自己面前的人,“说说吧,为何要给我下毒。” 君屹哪敢隐瞒景衔云,就这么跪伏在地上,将他在福禄寺见到那自称天道的僧人,再到前两日夜间的那个梦,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与了景衔云。 “主上,下奴不知那日是怎么了,仿佛失了神智,控制不了自己,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 景衔云揉了揉眉心,此番说辞实在太过离奇,难以取信。然而他是知晓君屹的,他做下的事,就一定会认,若是他当真看走了眼,君屹大可不承认毒是他下的便也罢了,又何苦将那剩下的半枚毒丸也给了沈枝意。 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景衔云亦不知晓君屹此番下毒到底意欲何为。只是见他今日状态,还有那从未有过的卑贱自称,似乎是对下毒之事心生愧疚。然而如今景衔云也猜不透,那个他亲手所救,又日日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了六年的孩子,到底想做什么。 景衔云向来自诩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与淡然,可今日看着君屹,竟莫名地心生烦闷。 景衔云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竟令君屹身子一颤,“你也退下吧。” 罕见的,君屹忤逆了景衔云的命令。 “主上,下奴犯下重罪,依追影宫的规矩,应当受四十九日酷刑折磨后,再枭首示众。然如今主上身中雪霁之毒,唯有这殿中的邀月泉可在主上毒发时压制毒性,保主上性命无虞。下奴斗胆,求主上暂且逗留在宫中,待主上的毒彻底解了,下奴必随主上回追影宫,入刑殿受刑。” 不知君屹此番图谋什么,景衔云也只得先稳住他,“我不会离开王宫,你退下吧。” 心知景衔云此刻必是不想见自己的,君屹没敢多话,只得起身退出了殿外,却又不放心景衔云体内的毒是否当真被暂且压制住了,便在外殿和寝殿中的连廊处跪了下来。 景衔云并未理会君屹,又略思考了片刻,便抬步去了后殿的花园,唤来了追影宫的信鸽,将君屹所言福禄寺僧人的事传信给商扶砚,命他查探。 景衔云本不欲在王宫中逗留,然这两日君屹日日守在邀月殿,一日三餐皆盯着景衔云按时用膳,甚至还要亲自为他布菜,就连晚间就寝,君屹都是执着地一定要跪在脚踏上守着他。 直到两日后,苏茂带着宝藏归朝,君屹才不得已去上朝。 废太子留在朝中的两个党羽,此次因勾结废太子意欲抢夺宝藏,证据确凿,被君屹一并铲除。此二人一除,朝中剩下的几个废太子手底下的走狗便不足为惧。 早朝后,君屹宣苏茂于御书房觐见,苏茂将那日君屹带着景衔云回宫之后的事,一一禀报给了君屹。 “只可惜,此次蜀川一战,废太子自始至终竟从未露面,微臣逼问了多个叛兵,都未能问出废太子的下落。” 君屹沉吟了半晌,废太子不仅未曾露面,他甚至还直接舍弃了自己留在朝堂中最大的底牌。况且,自己带着主上赶回宫中的时候,废太子的人竟都未曾留意,或者哪怕注意到了,也没想要截杀自己,那就意味着,废太子已对神隐国的帝王之位没了兴趣,此次一战,他唯一想要的就只有前朝宝藏。 再加之战场上突然出现的那几个漠北人,君屹略一思索,便推知废太子恐已和漠北王室达成了合作。漠北荒芜之地,国土贫瘠,最缺的就是金钱。若是废太子为漠北提供金钱,漠北说不定会相助废太子一同攻入诰京。
第14章 自领五百刑鞭 君屹揉了揉眉心,命苏茂退下了,苏茂刚退出御书房,王宫的暗卫首领就悄无声息地跪在了君屹面前。 “查到什么了?” “启禀陛下,福禄寺的僧人和住持都说,寺中并无法号天道的僧人,属下对照着画像,将福禄寺所有僧人都验看过一遍,确实没有陛下所说的那名僧人。” “莫非是寺外之人假冒?” “属下亦将所有可能假冒这僧人的可疑之人都查探了一番,并未发现此人。且福禄寺的住持和僧人皆说……” 暗卫首领话到嘴边没敢往下说,君屹微皱了皱眉,“说什么?” “启禀陛下,福禄寺中所有参与了那日祈福大典的僧人皆说,当日与陛下在后殿叙话的,是福禄寺的住持。且那日随侍的官员、侍卫和宫人,还是属下等一并暗中守卫的暗卫,皆亲眼所见,那日后殿中的人,确是住持无疑。” 君屹听闻此言,先是愣怔了片刻,才挥手让暗卫首领退下了。 若说福禄寺中的僧人都谎称那日与他相见的僧人是住持尚有一丝可能,但那日祈福大典,他身边跟着那许多人,如若都是亲眼所见,此事便不可能作假,难不成那日发生的一切皆是一场幻境不成,可那雪霁之毒又作何解释。 苦思了半晌没有头绪,君屹抬头看了眼日光,发觉自下了早朝后他又在御书房接连见了几个大臣,现下已到了午时。惦念着景衔云还未用午膳,君屹连忙往邀月殿去了。 进得外殿后,君屹就放缓了脚步,他轻手轻脚地穿过连廊,走到寝殿外,轻叩了几声门,“主上,已经午时了,是否要为主上传膳。” 君屹等了半晌,殿内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传出来,安静得令人心慌,君屹强压着心中不安,又叩了两次门,仍旧是没有得到回应。 莫名想起登基那日,景衔云就是如此不告而别,君屹告了声罪,连忙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殿内如死一般沉寂,哪还有景衔云的身影,甚至此次,景衔云连封信都没给他留下。 君屹还未来得急思考景衔云是何时离去的,就听元化在外殿隔着连廊,一连喊了好几声“陛下”。 自前两日景衔云歇在邀月殿后,君屹就再不许任何人踏入这连廊一步,寝殿和后殿更是不准进入的。 君屹心中烦闷,只朗声问了句,“何事?” “启禀陛下,昨日晚间随苏茂将军一同护送宝藏归来的那些影卫,今晨全都于下榻休息的侍卫阁中消失了。” 元化等了半晌,未听得君屹回应,便又问了一句,“陛下您听到了吗,陛下?” 他话音刚落,就见君屹拉开外殿的后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元化被吓了一跳,忙跪了下去。 “元化,朕要出宫几日,不想惊动旁人,这几日你便说朕染了风寒,在邀月殿养病,不见任何人。” 说完,未等元化反应,君屹就又叫了暗卫首领出来。 “你点几个暗卫,随朕一同出发,即刻启程。” “是,陛下,属下这就去备马车。” “不必,用轻功去。” 暗一没敢把心中疑问问出口,只低声应是。 君屹一边脚步匆匆地往外走,一边在心中计算着日子。 从诰京到追影宫,哪怕动用轻功一刻不停歇,也要整整两日两夜才能到,现下,距离主上下一次毒发只有八日不到。主上在宫中等了两日,等到所有影卫安然抵达诰京,才带着所有影卫一同回追影宫,此一去必是不愿再回王宫的,他求主上回宫,尚不知要耗费几日,若是路上再耽搁,恐在主上下一次毒发之前,是来不及赶回宫中的。 这两日,君屹片刻不敢停歇,将轻功用到极致,才终于在第三日午时,赶到了追影宫。 追影宫山下,君屹吩咐了一句让随行的几个暗卫备两辆豪华的马车,等在此处,便独自一人用轻功上了山。 暗一看着君屹离去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整整两日不眠不休地使用轻功,他和其他几个暗卫已经几乎到了极限,若是再不到追影宫,他们怕是要力竭而亡,然君屹竟然连呼吸都未曾有一丝紊乱。 暗一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山顶上那座堪比王宫般豪华的宫殿,谁人不知当今帝王的武功得的是追影宫宫主景衔云的亲传。放眼整个武林,他们这些朝廷暗卫的武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上乘,然而和君屹相比尚有如此大的差距,那景宫主的武功到底是高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 追影宫内,君屹使着轻功,直奔碧落殿的方向而去,却在距离碧落殿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突被一人从身后袭来。 君屹猛地转身迎敌,却在转身后认出来人是时闻竹,便只使出七成内力,将时闻竹制住了。 “云初尧,你竟还敢来!” “主上的毒,只有邀月泉可以压制,眼下距主上下次毒发已不足六日,若是再不赶回王宫,主上恐有性命之忧。” “你在这儿惺惺作态演给谁看?若非你给宫主下毒,宫主怎会如此?” 时闻竹说着话眼眶竟有些发红,君屹见他如此反应,心下有些慌乱,一把抓住了时闻竹的手臂,“主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时闻竹瞪着君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与你何干?” 君屹心中焦急,攥着时闻竹手臂的手也渐渐发了力,“主上到底怎么了?” 时闻竹看着君屹沉吟了片刻,到底还是将事实说了出来,“宫主为了顺利回到追影宫不被你追上,不顾沈殿主劝阻,执意用轻功赶了将近两日的路,昨日夜间刚到追影宫,就吐血昏迷了。” 君屹闻言瞪大了双眼,转身就欲前往碧落殿,却在刚转身的时候,迎面碰上了芷若。 芷若冲君屹福了福身子,“云公子,宫主有令,公子若想面见宫主,先自去刑殿领五百刑鞭。” 君屹闻言并未有丝毫的犹豫,他面向碧落殿应了一句“谨遵主上之命”,便飞身往刑殿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