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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说到这里,李玄烬顿了一下,看着镜子里同样眼眶微红的齐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咱们没有亲生的子嗣,但有李允那小鬼在,也算是儿孙满堂了。” 齐珏看着镜子里那个认真为自己梳头的帝王,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去擦,只是任由那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李玄烬放下梳子,从齐珏的鬓角处,小心地剪下了一小撮长发。然后,他又从自己的头上剪下了一小撮。他将两人的头发仔细地编织在一起,打成了一个死结,然后放入了一个精巧的香囊之中,贴身收好。 “结发。从此以后,你我生死同穴,再也不分开了。”李玄烬低下头,在齐珏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齐珏站起身,转身扑进李玄烬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好,生死同穴,再不分开。”齐珏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幸福。 夜更深了。 两人躺在太极殿宽大的龙榻上,却都没有丝毫睡意。他们像两个明天就要去春游的孩童一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十指相扣,低声诉说着对未来的期盼。 “等明日的大典一过,后日朕便下达遣散后宫的圣旨。”李玄烬把玩着齐珏的手指,语气轻松,“到时候,那几个太妃朕会让人好生安顿去皇家寺庙颐养天年。至于丽妃,就按照你说的,给她一块令牌,让她爱去哪儿去哪儿。这偌大的皇宫,就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了。” “你舍得?”齐珏故意逗他。 “有什么舍不得的?”李玄烬冷哼一声,随后又无赖地凑近齐珏的耳边,“朕不仅要把她们赶走,朕还要把太极殿和玉芙宫中间的那堵墙给拆了。以后,你就算想回玉芙宫躲清静,朕也能随时随地地翻墙过去找你。” 齐珏被他这般孩子气的话逗得轻笑出声:“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想着翻墙,也不怕让巡夜的禁军看了笑话。” “谁敢笑话朕?朕打断他的腿!” 两人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带着一种放松的、属于“家”的温馨。
第206章 盛典 五更天,天际还只是一片深沉的靛蓝色,连启明星都还未曾隐去。 “咚——” 一声浑厚、悠远而庄严的钟声,从皇城最高处的钟鼓楼上沉沉地荡开,如同水波一般,瞬间穿透了重重叠叠的宫墙,传遍了整个京城的一百零八坊。那是景阳钟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的钟鸣,整整敲响了九九八十一下,昭示着大周王朝最至高无上的吉日大典正式拉开帷幕。 太极殿的东暖阁内,早已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数十盏高大的九枝青铜连枝灯将室内照得没有一丝阴影,名贵的龙涎香在错金博山炉中静静燃烧,袅袅青烟在温暖的室内盘旋。 齐珏静静地站在那面足以照出全身的等身巨大铜镜前,双臂平展,任由六名在内务府最资深、手脚最麻利的梳头嬷嬷和更衣宫女,围着他进行着这场繁琐且神圣的穿戴仪式。 今日,他将要穿上的,是那件倾尽了内务府数百名顶尖绣娘半年心血、日夜赶工才制成的绝世凤袍。 大周历代的皇后凤袍,皆是以深青色的袆衣为主,辅以繁复的翟鸟纹样。但李玄烬却觉得那颜色太过沉闷、太过老气,根本配不上他的阿珏。于是,他霸道地打破了祖制,下旨将这件凤袍的底色,定为了耀眼、纯正的正红色。 那是一种仿佛能燃烧起来的红,如同破晓时分最绚烂的第一抹朝霞。 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齐珏穿上一层又一层轻薄却保暖的丝绸内衬。每一层衣物的边缘,都用细密的金丝滚了边。随后,那件最为厚重、最为华丽的红色外袍被郑重地披在了齐珏的身上。 这件凤袍的剪裁贴合齐珏那清瘦却挺拔的男子身形,宽大的广袖垂落及地。而在那如火般绚烂的红色绸缎之上,内务府的绣娘们用西域进贡的、珍贵的孔雀羽线和赤金线,交织绣出了一幅震撼人心的九天飞凤图。那凤凰的翎羽仿佛是活的一般,在灯光的流转下,随着齐珏轻微的呼吸和动作,折射出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的夺目光芒。凤袍的下摆处,则是用银线和深蓝色的丝线绣成的磅礴海水江崖纹,寓意着江山永固、福山寿海。 “娘娘,请容老奴为您束发。”王德全今日也换上了一身喜庆的暗红色总管太监服,他净了手,恭敬地拿起一把玉梳,走到齐珏的身后。 齐珏那一头乌黑如墨、柔顺如瀑的长发被王德全细致地梳理得一丝不乱,然后高高地绾起。 随后,两名宫女小心地捧来了一个铺着明黄色云锦的托盘。托盘正中央,静静地安放着那顶象征着母仪天下的紫金凤冠。 这顶凤冠,没有采用历代皇后那种繁琐、甚至重得能压断人脖子的凤冠霞帔样式,而是巧妙地结合了男子及冠时的紫金冠形制。通体由纯净的紫金打造,镂空雕刻着九条盘旋交错的飞凤。凤冠的周遭,镶嵌着九十九颗圆润、毫无瑕疵的东海夜明珠,而在正中央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口中,则衔着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极品鸽子血红宝石。 当这顶凤冠被稳妥地戴在齐珏的头上,并用金簪固定好时,整个东暖阁内的所有宫女太监,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震撼、甚至是近乎于呆滞的惊艳。 齐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正红色的凤袍如火,紫金凤冠璀璨夺目。那张原本就清绝出尘、不似凡人的面庞,在这等极致华贵的妆造衬托下,少了几分平日里在御史台审案时的冷若冰霜,多了一种让人根本不敢直视的、霸道且妖冶的至高威仪。他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哪怕只是平淡地扫过,都带着一种君临天下般的压迫感。 他微微低下头,从袖子里郑重地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的小盒。那是昨日桂嬷嬷送来的,太后赏赐的那支雕刻着凤凰的和田玉簪。 “把这个,替我戴上吧。”齐珏将玉簪递给王德全,声音平稳。 王德全双手接过,小心地将那支并不算多么名贵的玉簪,斜斜地插入了紫金凤冠后方的发髻之中。那一抹温润的白玉,隐藏在璀璨的紫金与夜明珠之间,虽然不显眼,却透着一种沉稳的、传承的力量。那是太后作为上一任六宫之主的认可,也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给予的最后祝福。 就在这时,东暖阁外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陛下驾到——” 随着外头太监的一声高唱,东暖阁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在外面一把推开。 李玄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今日的李玄烬,同样穿上了大周天子最为隆重、最为威严的十二行十二章衮冕朝服。那是一件以玄黑色为主调、用耀眼的金线绣满了日月星辰、龙章华虫的沉重龙袍。他的头上戴着象征着天下至尊的十二旒冕冠,十二串圆润的五彩玉珠垂落在他的眼前,遮挡住了他那双总是透着暴戾与杀伐的深邃眼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一尊掌控着世人生死的威严神祇。 可是,当这位神祇踏入东暖阁,当他的目光穿过那一串串摇晃的玉旒,死死地锁定在站在铜镜前、那一身正红色凤袍的齐珏身上时,他身上所有的神性与威严,都在瞬间土崩瓦解,化作了浓烈、几乎要将人燃烧殆尽的凡尘痴念。 李玄烬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喉结剧烈地滚动着,那双被玉珠遮挡的眼眸里,爆发出了一种震撼、狂热的耀眼光芒。 “阿珏……”李玄烬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大步走到齐珏面前,连平时那副不可一世的帝王架子都忘了,只是贪婪地、一寸一寸地端详着眼前这个人。从那璀璨的紫金凤冠,到那双清冷的桃花眼,再到那件如火般绚烂的九天飞凤袍,他看得很仔细,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地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好看吗?”齐珏看着眼前这个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帝王,嘴角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明媚、张扬的笑意。 “好看……这是朕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景致。”李玄烬郑重地回答,他小心地伸出手,仿佛怕碰碎了一个易碎的美梦一般,轻柔地握住了齐珏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与他常年握剑、布满薄茧的大掌紧紧地交扣在一起。 “时辰到了,阿珏。”李玄烬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力度大得惊人,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都传递过去,“跟朕走,朕带你去看看,这属于你我的天下。” 齐珏微微颔首,任由李玄烬牵着,两人并肩朝着太极殿外走去。 当东暖阁的大门彻底打开的那一刻,第一缕耀眼的朝阳,恰好撕裂了东方的云层,如同金色的利剑一般,笔直地倾洒在太极殿外那宽广的汉白玉广场上。 “轰——” 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在这一刻轰然炸响,整整九响,响彻云霄。 紧接着,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宫廷乐团奏响了庄严、宏大的韶乐。那编钟的清脆、大鼓的浑厚、玉磬的悠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磅礴的声浪,仿佛连整座长安城都在这乐声中微微颤抖。 太极殿外,通往含元殿的那条长达数里的宽阔御道上,早已铺上了名贵的正红色波斯地毯。红毯的两侧,每隔三步,便站立着一名身穿明光重甲、手持金色长戟的御林军。数以万计的御林军甲胄鲜明,在朝阳的照耀下泛着冰冷且耀眼的寒光,宛如两道不可逾越的钢铁洪流,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 五彩的龙凤旌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遮天蔽日。几百个巨大的青铜兽脑香炉排列在御道两侧,焚烧着名贵的降真香。那浓郁的香气化作白色的烟柱冲天而起,将整条御道笼罩在一片神圣、梦幻的云海之中。 原本,按照大周的礼法,在封后大典上,皇后应当乘坐华丽的十六抬凤辇,跟在皇帝的玉辂之后,端庄地前往大殿。 但是,当李玄烬牵着齐珏的手,霸道地走下太极殿的台阶时,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停在旁边的那顶凤辇,而是径直拉着齐珏,一同走向了那辆象征着大周最高皇权的、由六匹纯白骏马拉乘的巨大的天子玉辂。 “陛下,这不合礼制。”王德全看着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小声地提醒道,“皇后当乘凤辇,怎可与天子同乘玉辂……” “闭嘴!”李玄烬猛地转过头,那双隐藏在十二旒冕冠后的眼眸冷厉地扫了王德全一眼,声音里透着狂妄的霸道,“朕的规矩,就是大周的礼制!朕今日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清楚,朕的皇后,有资格与朕同乘一车,共享这天下至尊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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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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