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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李玄烬强势地拉着齐珏，两人一前一后，稳当地登上了那辆巨大无比、金碧辉煌的天子玉辂。 “起驾——” 随着司仪太监高亢嘹亮的一声长喝，拉车的六匹白马齐齐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迈开了平稳的步伐。 玉辂在庄严的韶乐声中，在漫天的降真香云海中，在数万御林军狂热的注视下，缓慢、却坚定地沿着那条红毯铺就的御道，朝着大周皇权的最中心——含元殿，浩浩荡荡地驶去。 齐珏站在玉辂之上，看着前方那座在朝阳下显得巍峨、雄伟的大殿，感受着身边那个男人紧握的大手。这一刻，他心底所有的前尘往事，所有的阴霾与算计，都在这漫天的钟鼓声中，被彻底震碎，化作了这春风中最绚烂的光芒。
第207章 封后 巍峨的含元殿，犹如一只匍匐在京城中轴线上的巨大神兽，在那高耸入云的汉白玉基座之上，俯瞰着整个人间。 含元殿前的巨大广场上，足足可以容纳数万人。此刻，这片宽广的广场上，早已鸦雀无声。大周朝在京的文武百官，凡正四品以上的官员，皆身着隆重的朝服，按照品级的高低，整齐地排列在广场的两侧。所有人都在寒风中恭敬地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广场安静得只能听到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当那宏大庄严的韶乐声由远及近，当那辆象征着天下至尊的六驾玉辂平稳地驶入含元殿广场的那一刻，所有的官员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微微抬起眼眸，用一种敬畏、震撼的目光，看着站在玉辂之上的那两道身影。 一个是穿着玄色十二章衮冕、威严犹如神祇的大周暴君；另一个，则是穿着如火般耀眼的正红色九天飞凤袍、头戴紫金凤冠、清冷绝尘得让人根本不敢直视的宸贵妃。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并肩站在天子玉辂之上，宛如日月同辉，散发着一种强大、震撼人心的压迫感与无上尊荣。 玉辂在含元殿那长达九十九级的汉白玉丹陛前，平稳地停了下来。 按照千百年来的死板礼法，在这等最为神圣的祭天封后大典上，应当是由天子先一步走上那高高的丹陛，端坐在龙椅之上，然后接受皇后的三跪九叩大礼，最后才能赐下金册凤印。这象征着男尊女卑，象征着皇权绝对的至高无上。 可是，李玄烬显然从未将这些所谓的礼法放在眼里。 他率先走下玉辂，却并没有独自拾阶而上。他转过身，自然、坚定地向着还站在车驾上的齐珏伸出了那只宽大的手掌。 齐珏看着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泛起了一抹动人的水光。他没有犹豫，郑重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任由李玄烬将他从玉辂上稳妥地扶了下来。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就在这满朝文武错愕、甚至是惊骇的目光中，大周的天子紧紧地牵着他皇后的手，没有分出任何的前后尊卑，而是平起平坐地，并肩踏上了那通往权力最高峰的九十九级汉白玉丹陛。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沉稳、坚定。 沉重的十二旒冕冠和紫金凤冠在春风中微微晃动，玄色的龙袍与正红色的凤袍在台阶上缠绵地交织在一起，拖曳出华丽的弧度。 齐珏感受着从李玄烬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他的思绪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他曾是这座皇城里孤独的一个过客。他凭着一己之力在后宫步步为营，他在那些妃子和世家老臣的冷眼与算计中艰难求生。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只能作为一柄锋利、却没有温度的刀，孤零零地在这后宫中厮杀，直到鲜血流尽。 可是，他遇到了李玄烬。 这个被天下人唾骂为暴君的男人，这个满手血腥的修罗，却蛮横地闯入了他的世界，霸道地将他护在了身后。李玄烬用最疯狂的偏爱，一点一点地融化了他内心的坚冰，用这天下至高的权力，为他铺就了一条没有荆棘的坦途。 如今，他不需要再跪在这冰冷的台阶下仰望任何人。因为这个爱他如命的男人，正牵着他的手，要将这世间最美丽的风景，与他一同分享。 终于，两人并肩走完了那九十九级台阶，站在了含元殿那宽阔的最高平台上，站在了那张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九龙金漆宝座之前。 早已等候在平台上的内阁首辅，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份由翰林院几十位大儒字斟句酌、华丽的封后诏书，缓缓展开，用高亢、激昂的声音，开始向全天下宣读这道旷古绝今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朕承天命，抚临四海。宸贵妃齐氏，门第清华，品格高洁，性资敏慧，敦雅端庄。自入宫以来，辅佐朕躬，理清盐政，肃正朝纲，有安邦定国之大才；且德音远播，惠泽后宫，实乃天下之表率。朕念其功德，顺应天意，今特遣使持节，授以金册凤印，立为皇后。与朕同体，母仪天下，以承宗庙之重，以绵万世之休。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随着首辅洪亮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两名资深的女官，双手高高举着一个精美的纯金托盘，恭敬地跪在了齐珏的面前。 托盘之上，左边是厚重、用赤金打造、上面细致地镌刻着皇后名讳与生辰八字的金册；右边，则是那方代表着后宫最高统治权、用极品羊脂白玉雕刻而成、底部刻着“皇后之宝”四个大字的传世凤印。 齐珏微微垂下眼眸，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沉甸甸的金册与凤印。 就在这一刻，含元殿广场上，突然地响起了一阵悠长、庄严的通报声。 “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头。只见一顶华丽的明黄色十六抬大轿，在数百名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平稳地驶入了广场。 轿帘掀开，大病初愈、依然显得有些清瘦的太后，在桂嬷嬷的搀扶下，缓慢地走出了软轿。她今日穿了一身隆重的太后朝服，虽然没有上台阶，但她站在那数万官员的最前方，抬起头，目光平和、深邃地看向了站在最高处的李玄烬和齐珏。 齐珏也看着太后。他知道，太后今日拖着病体亲自前来，并不是为了监督，也不是为了摆婆母的谱。她是在兑现她的承诺，她要用她大周太后的身份，用她那坎坷的一生作为代价，来见证、来祝福这份她永远无法拥有的、真挚的感情。 太后看着齐珏头上那顶紫金凤冠，看着隐藏在珠光宝气中那支属于她的玉簪。她缓慢地、郑重地，对着高台上的两人，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释然、慈祥的微笑。 这是长辈的赐福。 李玄烬紧紧地握住齐珏那只拿着凤印的手，他狂傲地转过身，将那玄色的十二旒冕冠与正红色的紫金凤冠并列在一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天下苍生。 “拜——” 礼官高亢的声音，撕裂了长空。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这一声高呼，含元殿广场上的数万文武百官，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般，整齐划一地、虔诚地跪倒在地。他们双手伏地，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了震耳欲聋、足以响彻九霄的山呼海啸。 大皇子李允跪在最前排，他的小脸上写满了骄傲的神情，喊得比谁都大声。躲在人群中的丽妃，也激动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为她的挚友能够得到这般圆满的归宿而由衷地高兴。 钟鼓齐鸣，礼炮再次轰然炸响。漫天的五彩礼花在白日的苍穹下依然显得绚烂，无数只象征着吉祥的白鸽被放飞在含元殿的上空，盘旋飞舞。 李玄烬没有理会下方那狂热的朝拜。他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温柔地偏过头，看着身边的齐珏。 “阿珏。”李玄烬的声音在钟鼓声中，依然清晰地传入了齐珏的耳中，带着一种狂热、刻骨铭心的执拗，“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了。这大周的江山，这万里的河山，朕都与你共享。碧落黄泉，生死相随，你我，再也不分开了。” 齐珏看着眼前这个将整个世界、将那颗滚烫的真心都毫无保留地捧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终于滑落了一滴晶莹、幸福的泪水。 他反手，用力、坚定地与李玄烬十指相扣。 “好。”齐珏的声音清冷，却透着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碧落黄泉，生死相随。”
第208章 遣散 封后盛典的繁华余韵，在京城上空足足萦绕了三日，才伴随着初春的暖风渐渐平息。那震耳欲聋的钟鼓声似乎还残留在人们的耳畔，红色的喜绸依然挂满街头巷尾，宣告着这座古老都城迎来了它崭新的主人。 按照历朝历代的规矩，新后入主中宫的第二日，理应是后宫诸妃齐聚一堂，前来朝拜、奉茶、听候训话的时候。那些在深宫中熬了半辈子的女人们，原本早早地准备好了朝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中宫的传唤。然而，这个早晨，大周的后宫没有等来凤座上的立规矩，却迎来了一道打破常理、震惊天下的圣旨。 乾坤殿上，晨光熹微。李玄烬端坐在那张象征着天下至尊的九龙金漆宝座之中，身穿玄色常服，目光沉稳如渊，俯视着下方刚刚叩拜过新后的文武百官。齐珏则穿着一身正红色的朝服，并肩站在龙椅之侧，神色淡然，宛如一尊不可亵渎的玉雕。 大太监王德全捧着一卷沉甸甸的明黄色圣旨，快步走到丹陛边缘。他清了清嗓子，尖锐而高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开来。 这道圣旨，并非加恩哪位大臣，也并非宣布什么国家大政，而是直接宣告了后宫六院的彻底终结。 诏书明文规定：自今日起，正式遣散大周后宫。除太后居慈宁宫颐养天年外，宫中原有之妃嫔、贵人、常在、答应等，一律恢复平民本名与自由身，准许即刻出宫还家。 为了不让这些女子出宫后受人轻视，或面临生活无着的困境，李玄烬在齐珏的提议下，给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丰厚恩典。凡出宫女子，皆由国库统一拨发一笔数目庞大的安家费，并且终身享受朝廷按月发放的俸禄补贴。这笔真金白银的赏赐，足够她们在宫外置办宅院良田，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富贵安详、衣食无忧地度过一辈子。 至于出宫后的婚嫁之事，圣旨中也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论改嫁与否、嫁给何人，全凭各人自身心意而定。任何家族长辈、宗族亲属，均不得以所谓名节、家风为由强行干涉她们的自由。若有违背此旨意、强迫出宫女子成婚或守寡者，一律按抗旨重罪论处，绝不姑息。 此旨一出，满朝哗然。群臣面面相觑，大殿内响起了一阵低微却难以遏制的窃窃私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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