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李允番外:朕实在辛苦至极啊! 朕,大周承平帝李允,今年二十二岁。 此时此刻,朕正坐在宽大冰冷的紫檀木御案后,面对着堆积如山、仿佛永远也批不完的各部奏折,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在天下百姓和文武百官眼中,朕是个年少有为、喜怒不形于色的明君。十六岁临危受命监国,二十岁正式加冕,平水患、开互市、整顿吏治,硬生生地将大周的盛世版图又往外扩了一大圈。 但只有朕自己知道,这份沉稳到底是怎么被逼出来的。 “陛下,太上皇和太后从江南寄来的加急家书到了。”暗卫首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南书房的阴影里,双手捧着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竹筒,神色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 朕登基后,恳求父皇和爹爹留在京城,多陪伴他。他们确实住在京城,但每年春暖花开或者秋高气爽的时候,这老两口就会毫不留情地收拾行囊,美其名曰“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实则就是游山玩水度蜜月去了!一去就是三五个月,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信纸一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依然是父皇那力透纸背、张狂霸道的字迹,字里行间全是一股子酸得倒牙的醋味: “允儿,你且评评理!今日我们游览瘦西湖,那撑船的艄公不过是多唱了两句江南小调,你爹爹居然夸他嗓音清亮!那艄公五音不全,哪里比得上你父皇我?我一生气,便包下了整个湖面的游船,不许任何人靠近。你爹爹现在正坐在舱内生我的气,不肯理我,你速速写封信来,替父皇劝劝他!” 朕看着这封字字泣血的告状信,嘴角疯狂抽搐。 这要是让朝堂上那些天天吹捧“太上皇英明神武”的老臣们看见,怕是当场就要信仰崩塌、撞柱自尽了。 朕翻过这页充满了酸臭味的纸,后面附着的是爹爹那清隽挺拔的字迹。相较于父皇的无理取闹,爹爹的信总是能让人如沐春风: “允儿,见字如面。你父皇近日闲得发慌,非要与江南的文人比试投壶,胜之不武还沾沾自喜,你莫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两广近日雨水丰沛,水利上的事你需多加上心。另,上次你寄来的毛绒毯子甚好,但切记不要再让暗卫用八百里加急送京城的烤鸭了,路途遥远,到了都硬成了石头。你在京中务必按时用膳,看好李明,别让他吃太多甜食仔细牙疼。我们下个月初便回京。” 看着爹爹的叮嘱,朕忍不住轻笑出声,心里泛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暖意。随即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手边一个专门定做的紫檀木匣子里。 回想起十六岁那年他们突然离京,把江山扔给朕监国的那四年,朕至今都觉得恍如隔世。 刚开始监国的那几个月,朝堂上可谓是群魔乱舞。那些在父皇面前乖得像鹌鹑一样的老臣们,一看龙椅上换成了一个半大孩子,心思立刻就活泛了起来。他们引经据典,试图用各种繁文缛节和祖宗规矩来架空朕。 记得监国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户部尚书和兵部侍郎为了军饷的问题当庭吵了起来,吵到最后,竟然要朕按照他们定好的章程直接批红。 朕当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学着爹爹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动作,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水面上的茶叶。直到整个太极殿安静得落针可闻,朕才猛地将茶盏摔碎在玉阶之上! 清脆的碎裂声吓得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诸位爱卿是不是觉得,太上皇不在京城,这大周的天就变了?”朕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眼神冷冷地扫过那几个挑事的老臣,“大周的规矩,从来不是哪本古书上写的,而是天子定的。兵部要钱,户部哭穷,你们自己不思解决之道,反倒来逼宫?既然这尚书和侍郎你们当不好,那今日便摘了乌纱帽,回乡种地去吧!” 那天,朕直接罢免了三位二品大员,提拔了一批年轻实干的官员。 也就是从那天起,李明和陈涛,一文一武,成了朕在这朝堂上最坚实的屏障。 “陛下!张御史那个老头子今天又在朝堂上参我!他说我昨天去教坊司听曲儿有辱斯文!我那是在听曲儿吗?我明明是在暗访教坊司的账本,顺便查出了他们偷漏税款三千两!” 李明毫无形象地瘫在南书房的软榻上,一边往嘴里塞着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着,完全没有一个户部侍郎该有的稳重。 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宛如一尊冰冷石雕的禁卫统领陈涛:“陈涛,你昨天去教坊司找他的时候,他真的是在查账吗?” 陈涛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回陛下,臣去的时候,李大人正和头牌琴师探讨乐理。不过,他确实从琴师的袖子里搜出了假账本。” 朕:“……” 有这两个发小陪在身边,那四年枯燥而艰难的监国生涯,倒也显得没那么难熬了。 其实,随着年岁渐长,朕也渐渐明白了父皇和爹爹当初为何要把朕一个人留在京城整整四年。 他们没有把现成的太平盛世像个礼物一样塞进朕的手里,而是把这万里江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试炼场,让朕用自己的双手去征服它。他们逼着朕去面对风霜,去长出自己的獠牙,去组建自己的班底。 如果不是那四年的磨砺,二十岁登基大典那日,当他们乘着马车返回长安时,朕也不可能有足够的底气,穿着那身厚重的十二旒冕冠,稳稳地站在太极殿的最高处,向他们展示一个属于朕的、繁荣昌盛的大周。 “唉……” 朕合上奏折,看着窗外御花园里开得正盛的秋菊,思绪又飘远了。 爹爹信上说下个月初才回京,现在距离下个月初还有整整十天。没有他们在京城坐镇,这后宫显得空荡荡的。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传晚膳了。”老太监小福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恭敬地禀报。 朕刚想摆手说没胃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明像一阵红色的旋风一样刮进了南书房,身后照例跟着面无表情却步伐生风的陈涛。 “允哥!允哥!别批折子了!”李明激动得连规矩都忘了,一把抢过朕手里的御笔,“城门司刚传来的消息,太上皇和太后的马车已经进城了!他们提前回来啦!” “什么?!” 朕猛地站起身,龙袍的广袖扫落了桌上的镇纸也顾不上。 “真的提前回来了?不是说下个月初吗?”朕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陈涛拱手禀报:“千真万确。据护送的暗卫说,太上皇在江南嫌弃那里的螃蟹不如京城的大,太后也惦记着您生辰快到了,两人便命人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此刻马车已经快到神武门了。” “快!备马!” 朕一把推开面前如山的奏折,提着龙袍的下摆,不顾一切地朝着殿外冲去。 “允哥!你等等我们啊!你这穿着龙袍在宫里狂奔,成何体统!”李明在后面大喊大叫,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拉着陈涛就往外跑。 深秋的黄昏,夕阳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红。 朕骑着快马,在这座无比熟悉的皇宫里飞奔。风吹乱了朕的头发,但朕的心里却像是有无数朵烟花在同时绽放。 当朕勒住缰绳,气喘吁吁地停在神武门那高大的朱红色城门前时。 一辆看似普通、却透着低调奢华的马车,正好缓缓驶入宫门。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极其好看的手轻轻掀开。 先走出来的,是穿着素雅月白长衫、容貌清绝出尘、气质依然温润如玉的爹爹。他看着骑在马上、跑得气喘吁吁的朕,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瞬间溢满了温柔的笑意。 紧接着,穿着一身利落黑衣、浑身散发着霸道气息的父皇也从车厢里钻了出来。他一把揽住爹爹的腰,深邃的目光落在朕的身上,嘴角挑起一抹带着几分骄傲的弧度。 “臭小子,都是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父皇的声音依然那么低沉有力。 爹爹则温柔地嗔怪了父皇一眼,然后朝着朕伸出了手:“允儿,过来。让爹爹看看,这几个月不见,是不是又瘦了。” 朕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们。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沉水香,以及一种带着江南水汽的、只属于他们的味道。 “父皇!爹爹!欢迎回京!” 朕紧紧地抱着他们,嘴角绽放出了这几个月来最灿烂、最肆无忌惮的笑容。 身后,气喘吁吁赶来的李明和陈涛,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齐齐地弯腰行礼:“恭迎太上皇、皇太后回宫!” 落日的余晖洒在神武门外。 这万里江山,这繁华盛世,朕已经能稳稳地扛在肩上。每天批不完的折子也好,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也罢,只要知道在这座庞大的皇城里,有一盏灯是为朕留的,有两个最爱朕的人在随时等朕回家…… 那这要命的皇帝,朕当得也是甘之如饴。 后世记载: 仁宗孝皇帝讳允,世宗建元帝之长子也。世宗与元后齐氏情笃,后宫虚设。乃自宗室中择骨相清奇、聪颖敦厚者育于玉芙宫,视如己出,立为皇太子。 帝少慧,幼承世宗弓马之训,长沐齐后经史之熏。然性亦有少年之跳脱,年十四,曾携伴读训亲王幼子明、户部尚书子涛,私捕御苑太液池之锦鲤;又曾夤夜潜出神武门,游息市井,惩治恶少。世宗虽时有严责罚抄之举,然心甚爱之,常谓齐后曰:“此子纯孝且有胆色,大周江山,后继有人。” 建元二十年,帝年十六。世宗以天下承平,海晏河清,生隐遁山林之志。乃下诏命皇太子监国,总理庶政。帝闻诏泣血,长跪太极殿外苦辞,世宗不许。是年秋,二圣遂轻车简从,遁入民间,不知所踪。 帝以储君之尊摄政,凡四载。其间,帝夙兴夜寐,临朝听政,威仪日盛,朝局晏然。建元二十四年,帝年二十,及冠。内阁与宗人府三上遗表,请正大位。帝乃于太极殿始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承平。尊世宗为太上皇,齐后为皇太后。 承平元年秋,江南三省逢百年不遇之大水,没民田无数,流民塞道,朝野震恐。帝临朝不乱,即发罪己诏,蠲免三省秋粮赋税,大发内帑以赈灾民。擢故交陈涛为钦差,赐尚方宝剑巡视西南;拔训亲王幼子李明为户部侍郎,专理钱粮账目。 李明者,性狂悖,不拘朝堂礼法,言官御史数劾其骄奢放逸。帝知其有奇才,力排众议而优容之,笑谓群臣曰:“明乃朕之股肱,理账如神,虽有小疵,未尝贪墨国库一文,何足深罪。”由是君臣相得,户部积弊扫除,国库充盈。陈涛于西南亦连斩贪蠹数十人,西南大治。江南水患遂平,天下皆服帝之恩威并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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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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